宋鐵當夜沒有離去,把馬拴到較遠的林子裡後,施展輕功在雲家集轉了一圈,又回到了余婆子的客棧,隱藏在暗處悄悄觀察著一老一少。兩人早早地回房休息去了,什麽異樣也沒見著,多少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第二日晨,他不再耽擱,全力朝雲嵐宗趕。路過雲嵐鎮他也沒有停下來,趕到雲嵐宗山門,已是下午時分。
山門有兩名弟子守衛,遠遠的瞧見他來,給他打出手勢示意下馬。“什麽人,亮出腰牌。”守衛弟子喝道。
宋鐵老老實實摸出那封薦函遞了上去。兩名弟子似覺奇怪地互相看了一眼,拿過薦函來不知用了什麽方法來檢驗真假,最後遞還給他,點頭道:“原來是新入門的師弟。左邊的路上山,外門雜堂找孫師兄。”
“多謝兩位師兄。”宋鐵抱拳行禮,翻身上馬朝左路趕去。
“師兄,你說這人什麽來頭,竟然持內門「雲宮」的薦信?”
“誰知道,也許是內門哪位師叔出門辦事,碰巧見著的一個資質不錯的人吧。”
“唔,極有可能。”
此時的宋鐵卻是冷汗直冒,在山門守衛招呼他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失去了朱魘獸技能!不論是行氣運功的青絲,還是他賴以保命的放緩技能,全都消失一空。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余婆子的酒,心下是陣陣發寒,若是沒了朱魘獸技能,就憑此具身體的資質,修煉到先天境界幾不可能!
但現在他也沒有更多的辦法,只能壓下一腔怒火,慢慢來找尋對策。
行不多時,便見有零星的亭台院落散立於山林間,路上所見的雲嵐宗弟子也漸漸多了起來,仿佛進了一家世俗集鎮一般。那些弟子見他騎著馬,以為是出山辦事回來的,也沒在意,只是面相生得很,想不出是哪個堂口的弟子。
越走得深,建築群落越密集,奔到一處廣場,宋鐵停下了馬,客氣地找人詢問,才得知已經奔過了雜堂。他回轉韁繩,走出兩裡地分馬進了北面的小路,山林掩隱,曲徑通幽,又走出半裡地尋到了一處連在一起的宅院群落,門口有匾,上書“雜堂”。
宋鐵把馬拴到了門前馬樁上,走了進去,門廊內一個山羊胡須之人正斜躺在椅子上瞌睡。
“這位師兄,師兄?”
“汰,納命來!”山羊胡子一通手舞足蹈,忽然醒了過來,見有生人立在自家面前,嚇了一大跳,趕緊橫手擦去嘴角流涎,道:“誰啊,幹嘛的?”
“師兄你好,我來找孫師兄。”宋鐵見他一點內力也無,是個普通人,不禁有些奇怪,雲嵐宗莫非還有非武者弟子?
“找孫執事啊?”山羊胡子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見他穿著尋常,年紀又小,隻當是找關系尋來謀差事的,立即昂起下巴,道:“孫執事正忙,有啥事給先回給我吧。”
“敢問師兄如何稱呼?”宋鐵自然明白這些把門的規矩,淡淡笑道。
“好說,我姓羊,春風得意馬蹄疾的羊。”羊師兄能顯擺一句詩句出來,不禁大為得意。
宋鐵啞然失笑,從袖籠裡抽出一張百兩銀票來,輕輕遞到羊師兄手裡,抱拳道:“羊師兄你好,我是新入門弟子,來找孫師兄登記入冊的。”
羊師兄在他遞過銀票的一刻,頗覺意外,待到斜著瞄了一眼,看清上面的數額,當即嚇了一大跳,又聽他說是新入門弟子來入冊的,立即站了起來把銀票塞還到宋鐵手裡,連連擺手道:“不敢不敢,我就是一個跑腿傳話的,
不敢收不敢收!” 宋鐵微微一笑,又把銀票硬塞到羊師兄手裡,道:“羊師兄就不用客氣了,在下新來,人生地不熟,師兄就當交在下一個朋友便是。”
“這……”羊師兄想了想,這可是一百兩啊!這位肯定是哪個大戶花錢塞進雲嵐宗來的。唔,跟有錢人結交認識,當然是件大好事,他因錢進來,肯定武學修為不夠,以後或許還要互相扶持!“那好!我羊二就厚著臉高攀了,不過師兄二字,萬萬不敢當,該是我們這些沒武學的叫你們師兄才對,以後直呼我羊二、羊哥也行,敢問……”
“在下宋鐵。”
“哦哦,宋師兄、宋兄弟,有什麽憑證沒有?”
宋鐵掏出那張薦函遞了過去。
“哦哦,宋兄弟稍等……我去看看孫師兄可在。”說罷樂滋滋地走了,一百兩啊這是,雲嵐鎮上的窯子舒舒服服裝幾回大爺沒問題!
不片刻,羊二一路小跑了回來,笑道:“孫師兄在偏院請宋兄弟過去,兄弟你沒來過吧,沒事,我帶你去。”
“那就多謝羊哥了。”
宋鐵跟著這羊二朝裡面走,一路上從羊二的嘴裡也大致把外門的情況給搞明白了。雲嵐宗作為當今江湖十大宗門之一,著實大得邪乎,光是外門便有十個堂口, 總共接近萬人!這裡的雜堂卻是最不受重視的堂口,本來的職責是聽總堂的調度,進行靈活的任務配置,可是宗門久無戰事,兼且雜堂所屬武學修為最為低下,又不設堂主,只有一個執事管著,是以地位在十個堂口中最低,而雜堂所屬武者也經常性的給其他堂口的武者跑腿辦事,目的則是找靠山或者賺零用銀子之類的。
“宋兄弟,孫師兄在裡面,我就不進去了,一會兒入冊完畢,我還在門口等你,領你去住處。”
“這多不好意思。”宋鐵笑道。
“哪裡哪裡,咱們雜堂別的不敢吹噓,但互助團結嘛那是出了名的!宋兄弟先去先去,嘿嘿。”說罷哼著曲兒走了。
孫師兄正在飲茶休息,一身真氣自然而然外放罩體,宋鐵略一感應,猜測孫師兄乃是後天上境界修為,比南宮芄寒天涯弱了不少,跟駱祥差不多。
孫師兄把他仔細打量一遍,嘴角似笑不笑說道:“原來是宋師弟,後天五重,年不及二十,前途不可限量。”
“孫師兄你好。”宋鐵依著規矩抱拳行禮。
孫師兄身材欣長,外相普普通通,見他行禮,點頭笑道:“宋師弟新來,暫時無事,回頭我再看看給宋師弟安排個合適的職責崗位。先去休息吧,羊二會領你去住處,也跟其他師兄弟見見,相互熟悉熟悉。”
宋鐵施禮告退。孫師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宋師弟持的乃是內門“雲宮”薦函,這可不得了啊,這是哪位大人物的親屬子弟?不過若是大人物親屬子弟,又怎會來最沒出息的外門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