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乘客,您乘坐的D90次由浦江市開往嘉靈市方向列車馬上就要進站了,請您抓緊時間檢票上車……”
“哦,是第14號檢票口麽?”
浦江高鐵站,程東拿出手裡的動車票,又抬頭對了對頭頂的電子牌,確認了一下車站和車次。
浦江高鐵站面積大道路多,再加上人來人往的,如果是頭一次來的話,其實很不好找。
他從大門口進來,是7號檢票口,14號檢票口應該往右走。
往右一轉,程東準備去14號檢票口檢票。
“不好意思讓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風一樣瘦小的身影從旁飛過,沒料到程東會突然轉身,一下子撞在程東身上。
“哎呦。”
雖然被撞的突然,但是對方身小體輕,程東後退了兩步,就抵消了衝勁。
瘦小的身影卻跑得過快,加之被撞的這一下猝不及防,整個身體都甩了出去。
看背影,是一個穿牛仔褂和牛仔短褲的女高中生,瘦瘦小小的,背了一個粉紅色的單肩包,拉鏈上掛了個灰原哀的卡通玩偶。
“沒事吧你?”雖然是對方撞的自己,但是畢竟對方摔得更重,於情於理他都該問一句。
“疼!”
瘦小身影弓著腰,好像個蝦米一樣,抱緊了膝蓋。
透過指縫,膝蓋側面有一大塊變了顏色。
短褲到大腿,膝蓋露在外面,成了第一著陸點。
“要不要去醫院看下?”程東側頭看了看時間,問道。
現在是10點23分,火車到站10點26分,停靠10分鍾,給他的時間並不多。
“不……不用。”捂著膝蓋的是個長得挺白淨的高中女生,短短的學生頭,眼睛挺大的。
“我看看。”程東扒開她的雙手,發現只是右膝蓋的側面有些擦傷。
至於大片的灰黑色,大概是在地面摩擦,蹭上的塵土。
嘴巴上喊著疼,但是眼睛卻骨碌碌在程東身上打量。
當看到程東手上攥著的車票票面時,眼睛頓時一亮。
程東蹙眉,道:“應該沒啥問題,你看看膝蓋還能動嗎?”
“能動,但是走不了路了。”
“那怎麽辦,你家人呢?”
“我自己來的。”
“你跑這麽快,車快到了吧?”
“我跟你一趟車。”女孩指了指程東手上的車票:“你能送我去檢票嗎?”
“行吧。”
說罷,程東攙起女生,一瘸一拐走向14號檢票口。
兩個人來的比較晚,前面排隊的人只有五個,很快兩人就檢票完畢。排了沒一會兒,兩人就到了檢票口。
女生拿出車票來,遞給檢票員,程東掃了一眼,這孩子才16歲,叫做廖琴。
檢票完畢,兩人進站。
“謝謝你哈大兄弟。”檢完票,廖琴天真一笑道。
“那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我是個好人?”程東笑著問道。
“你當然是個好人了。”廖琴像個少女一樣,笑得很甜。
“你在幾節車廂,要不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吧。”說完,廖琴掙脫程東攙扶的手,站到了程東對面,笑著看程東。
那個眼神,混合著狡猾和促狹的笑意。
看她那樣子,哪有剛才被攙扶時候的一瘸一拐?
走起路來兩腿有力,不知道有多健康呢。
這小丫頭,
合著一直沒受傷啊? “你沒受傷啊?”程東有點哭笑不得,道。
難道這小女孩喜歡扮作老人家?
“因為我撞了人,要是人家賴上我了該怎麽辦?”廖琴攤攤手:“本小姐只是個孩子,又沒有錢,賠不起,只能裝受傷了。”
說著廖琴還歪歪頭,扮作無辜:“媽媽說,出門在外,要懂得保護自己。”
“那你讓我攙過來是什麽鬼?”程東又問:“你不怕我是個變態啊,把你拐帶跑了啊……”
“因為……你是個好人啊。”廖琴傻笑,天真無邪的。
“……”
程東心裡忽然有點堵,連著被一個小女孩發了兩次好人卡,也是夠夠的了。
說完,小女孩蹦蹦跳跳走了。
程東搖了搖頭,這年頭的小孩子都這麽骨精靈怪的麽?
程東背上包,去尋找自己的車廂。
現在不是春運高峰期,也不是節假日,高鐵站裡的人相對並不多,也不是那麽亂哄哄的,程東很快找到自己車廂,對著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排三座,自己定的座位是靠窗的,程東到的時候,另外兩個人已經到了。
靠過道的是一個帥帥的短發男生,大概二十歲,坐在中間的則是個長發美女,黑發中帶著淡淡的酒紅色,俏臉含笑,穿一身淡黃色的連衣裙。
此時兩個人正在聊天,而且聊的很愉快。
看到程東過來,短發男生看了他一眼,就繼續和黃裙子女生聊天。黃裙子女生則是對著程東笑了一下,算作打招呼。
程東略略點頭,然後從兩人身前擠了過去。高鐵的座位寬度還是蠻寬的,程東橫著都能走過去。
坐到座位上,程東把背包取下,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一疊打印的資料,然後把書包放在了腳下。
“你好,胡星月。”聲音很輕很柔,是旁邊的黃裙女生打招呼。
因為距離近,程東甚至聞到了淡淡的花香。
“程東。”程東對胡星月點點頭,又把目光投向了了眼前的資料。
胡星月眼神一轉,也看向程東手裡的資料。
只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
“胡星月,好名字啊。是‘細草微風岸,危檣獨夜舟。星垂平野闊,月湧大江流。’的星月嗎?”
一個清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是短發男生:“你好,我叫方成山。‘遺風成競渡,哀叫楚山裂’的成山。”
程東眼看資料,眉毛一挑:果然是淫的一手好濕啊。
“你詩才不錯啊。”
“一般情況吧,比我哥哥高一點。”方成山笑道。
“哦?你哥哥也會吟詩?”胡星月笑著看短發男生方成山,問道。
“不是,我哥哥是唱歌的。當然了,水平比我要低一點。”
“唱歌的?很有名嗎?你哥哥叫什麽?”胡星月露出很感興趣的神情。
“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記住我的名字,方成山。”
程東把材料往臉上一摔。
這家夥,哪來的蜜汁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