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如此懼怕別人的一天。
而且,這種懼怕,好像是天性上的懼怕,猶如老鼠見到貓,兔子見到鷹那般。
在這種感官的刺激下,它膽怯了,抬頭就往著頂部的血池飛去。
然而,當它快要接觸到頂部懸空的血池界限時,一道明黃色的光墻硬生生的擋住了它前進的線路。
光墻明亮而又灼熱,老鬼只是肩膀接觸了一下,就把自己胳膊給燃燒出了一股黑煙,同時,帶來的疼痛,也讓它差點嘶喊了出來!
眼看退路已逝,老鬼轉身,盯著從棺木裡坐起來的“魏空”,惡狠狠的說:
“爾等小民,何感欺辱本王,爾就這麼肯定,本王奈何不了你!?”
聽到這話,棺中坐起的“魏空”居然睜開了眼睛,這一瞬間,老鬼驚呆了!
它頭一次知道,人的眼睛原來可以如此的明亮,那清澈的宛如一輪明月的雙眸,以至於,老鬼甚至懷疑,它面對的是天神,是大佛,是天地間最無上的存在!
突然,“魏空”的右眼和左眼同時眨了一下,當他雙眼再次睜開的時候。
他的右眼,散髮出暖黃色的光芒,而他的左眼,卻綻放著蔚藍色,涼透人心的光芒。
“這,這,這!”
老鬼止不住的向後飄著,目前的情況已經遠遠超過了他這一千多年來,對周圍一切的認知。
這時,“魏空”的右眼光芒突盛,那暖黃色的光芒讓老鬼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自己過去,那懵懂的童年,無知的少年,意氣風發的青年,指點江山的壯年,以及,心有不甘的老年。
“廣成王楊徹,生前作惡多端,雙手染下無數生靈血脈,死後罪孽深重,甚至想顛覆生死?”
“魏空”那炸裂,且如銅鐘一般的聲音,震的那老鬼整個靈身顫抖,居然有了魂飛魄散的感覺。
“於此,吾割據汝多惡的過去,斬斷汝罪孽的未來,而汝的今生,將於地獄裡度過!”
說完,“魏空”那藍黃兩色的瞳孔,同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把老鬼的靈身照出了兩種不同顏色的影子。
緊接著,兩色光芒中,突然出現了兩把顏色不同,但造型卻一樣的戒刀,對著那與之顏色相同的影子無聲的斬了下去!
剎那間,老鬼突然有種自己靈魂都被割掉的感覺,這感覺讓它很不適應,它好像忘了好多,也好像失去了好多!
恍惚間反應過來的時候,陡然抬頭一看,一把藍黃相間的戒刀,愕然出現在了自己頭頂,正緩緩往下砍了過來!
“不!不!爾不能這樣!爾不想救那幾個暈倒的人了?!那個和爾等一起的小女孩!本王死了!她也要死!!”
當老鬼發現自己的靈身好像被這把刀鎖定了的時候,求生欲使它聲嘶力竭的大喊道。
眼看著那戒刀已經飄忽到自己的頭頂,下一秒就要砍下來的時候,刀停住了,停在了老鬼額頭上方不到五公分的位置。
這麼近的距離,它甚至能感覺到這把刀那灼熱的溫度!
“小女孩?米婭麼?”
“魏空”的嘴巴動了動,銅鐘般厚重的聲音輕輕的在山洞裡迴盪著。
山洞不大,所以老鬼自然也聽到了“魏空”那微乎其微自言自語的聲音,它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好幾種要挾的手段。
然而,當它還組織語言,打算進一步開口時,戒刀突然炸開,變成了一個散髮著明黃色光芒的手掌,對著老鬼的頭拍了下去!
“啪!”的一聲過後,老鬼消失了,而留在原地的,是一個明黃色,鵝蛋大小的圓球,在地上咕嘟咕嘟的滾了兩圈,停住了。
“魏空”看著地上那個黃色的球,沉思了會,招了招手,隨後,那黃球便無視了地心引力,咻的一下,飛進了他的雙肩包裡。
而做完這一切的他,低聲不知念叨了句什麼話,念完的瞬間,他閉上了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噗!”
就在魏空倒下去的幾個呼吸後,洞頂血池的位置,忽然鑽出一個沒皮的怪物,一下子掉在了地面上。
它呼哧呼哧的喘著氣,看不清任何五官的臉上滿是猙獰!
“血!血!我的血!”
它一邊發出了嘶啞的空腔聲,一邊雙手撕裂著自己的身體,抬著頭,對著血池底部大喊著。
“血!血!”
它跳,它爬,盡自己一切的努力想要回到那血腥粘稠的血池中去!
可惜,都失敗了!
最後,它把那血紅空洞的眼睛轉向了山洞中唯一的物品,木棺處看去。
“嗚,血!血!”
它艱難的向著木棺,一步一步的走去,四五米的距離,它最少走了好幾個呼吸。
終於,它走到了木棺面前,看著裸身躺在棺內的魏空,喉嚨裡發出了呼哧呼哧的聲音,血色空洞的雙眼好像在找尋著什麼。
忽然,它好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伸出雙爪,死死的扣著棺材板,身體一個旋轉,把棺材板猛的砸向了血池膜旁邊的岩石上。
“砰!”
棺材板和岩石猛烈的撞擊在了一起,發出了響亮的碰撞聲。
隨後,棺材板整個炸裂了開來,而於之碰撞的岩石部位,也發出了咯吱嘎吱的聲音。
“咔,咔,咔!”
幾聲岩石炸裂聲傳出,突然,整個洞頂的血池如同被開了一道口子,瞬間如泄洪的大壩一般,傾瀉開來!
沒皮怪物眼見如此,立刻興奮的朝著那傾瀉的血池位置,撒腿而奔,一頭栽進了血池中。
隨著血池的泄洪,不大的山洞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屯裡著大量的血液。
不過,好在魏空躺著的棺材是木質,可移動的,只見血液位置剛達到棺材高度時,整個棺木“咯■”一聲,移開了原來的位置,開始隨血浪飄動了起來!
劇烈的顛簸,加上腥臭的血味,魏空恍惚間醒了過來!
臥槽!臥槽!
這特麼什麼情況!
迷迷糊糊的他才剛醒來,就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來回飄蕩著。
在一陣慌亂不堪的摸索後,他終於想起以及確定,自己正寸布不掛的坐在一副棺材裡。
而和自己躺一起的,正是那不知死了多少年的老鬼腐化的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