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姚遠已經出院了,醫生告訴他只能長期吃藥控制,不要奢望治愈,所以再住院沒有必要,也沒有意思了。
蘇醒和他自己的遭遇讓他有一種飽經滄桑的感覺。
本來像話癆一樣的二個人,此時此刻沉默寡言的讓人心碎,所有的語言這個時候都顯得非常的蒼白無力。
過了三天蘇醒突然下了決心,告訴姚遠,自己準備回去了。
姚遠沒有挽留他,只是抱著他說了二個字,“保重。”
那幾天姚月芳不知道是因為蘇醒沒有接她的電話生氣了,還是她自己因為拍戲很忙,一直沒有出現。
只有王芳一直默默地陪著他,他也沒有拒絕,他現在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
車站裡,王芳忙前忙後的買東西,他依然沒有拒絕,也沒有攆她,他現在隻怪自己,隻恨自己。
姚遠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默默地送他們上了火車,他現在也感同身受,一切盡在不言中。
到站的時候是老板娘派人來接的,來人把車子給蘇醒就走了,蘇醒也沒有說什麽,開著車子直接回家。
父母親正在吃飯,他找一位置坐下以後,一句話把他們所有的話都給堵在了喉嚨,“什麽都不要說,什麽都不要問,讓我清淨幾天。”
上次無緣無故來一女的,這次又帶一女的,他的父母親雖有萬語千言,楞是被他一句話被生生的給卡住了。
不過也沒有辦法,至少比失戀要好,想當年他失戀的那些日子,每天對著牆上的明信片暗自垂淚,那如喪考妣的樣子估計將來他們歸天了都沒有這個待遇。
雖然被無緣無故禁言,王素芬還是大人不記小人過,招呼老公蘇前進下廚房給他們加菜。
蘇醒端起他老爹剩下的半碗飯,狼吞虎咽一般塞到肚子裡面就進了房間。
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這下他老娘又開始忐忑了,好幾次想問,又不敢開口,知道小雜種的脾氣,問了也是白問,問她帶來的那個女人,對方也是一問三不知。幸好早上他起來很早,說明問題還不是很大。
蘇醒洗漱以後,也不吃早飯,拿著零食扛著魚竿就出去了,他釣魚的地方叫奈何淹。
自從劉情當年用紙在那裡組建一支蔚為壯觀的相思艦隊以後,他就把它改成相思潭了。
那裡有一塊很大的礁石,釣魚的人都喜歡坐那上面。
為了方便釣魚,腦洞大開的人還在那裡鑿出幾個小洞,便於插魚竿。
蘇醒把魚線往水裡一扔,把魚竿往孔裡一插就躺在礁石上開始吃早飯。
“這不是蘇老大嘛,沒有想到你今天也有這個閑情逸致。”蘇醒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上官老頭,連忙起身喊爺爺好。
“蘇老大,你回家不來看我,我很不開心啊。”
上官老頭蘇醒是不敢得罪的,“爺爺,我是點額不成龍,歸來伴凡魚。無顏見江東父老啊。”
“孩子,那是小肚雞腸的人才說的話,完美的人生應該是有起有落的,就好像太陽有升有落一樣,小平同志還三起三落,你那都不是個事。”
“爺爺,可是我真的喜歡那個工作,那樣的工作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蘇醒說完又哽咽了。
“我懂,有些東西錯過了就不會再有了,愛情事業都是如此。不過你還年輕,東山再起指日可待。”老爺子說完就開始專注於自己的魚竿,畢竟是過來人,知道過度的說教人家不一定接受。
不過一早上不見蘇醒釣一條魚上來他就訝異了,拎起蘇醒的魚竿一看那上面根本就沒有餌,“老大你要學薑子牙,也得弄個直鉤啊。
”“彎即是直,直就是彎。”蘇醒吃著嘴裡的零食說,他這一早上的時間全花在吃零食上了。
“你這境界太高了,我自愧不如。”老頭說完扛著魚竿拎著魚簍滿載而歸。
一連三天,那老頭都沒有來,蘇醒納悶了,都準備去道歉了,姚遠來了,也扛著魚竿,“聽說我們這裡出了個蘇子牙,姚文王今天特地前來會一會。”看狀態姚遠已經想通了,那一臉的笑不像偽裝的。
“三狼,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蘇醒連忙起身問。
“昨天下午到的。”姚遠熟練地掛餌拋線。
“你去劉府了。”
“昨晚上去的,上官爺爺說你現在這境界都已經接近薑子牙了,他都不敢來這裡釣魚了,算你狠啊。”
“這老頭,改天我去跪請他回來。”
“他也沒有生氣,不過這二天天天看著新聞,不知道在瞎擔心什麽。”
“南聯盟戰事急啊,除了這個他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可那也不是我們國家的自治區啊。”
“我估計二流子他們去那裡了,越是危險的地方才是我們出沒的地方,在戰爭中學習戰爭。”
“可是在狂轟濫炸中能夠學到什麽?人家那飛機都是隱身的,這邊雷達根本發現不了,怎麽防空?就閉著眼睛任人蹂躪。”
“還記得偉人說過一句話嗎,決定戰爭勝負的不是武器,而是人,也許現代戰爭的確不比過去冷兵器時代的戰爭,但是如果這個國家民眾的意志沒有屈服,那麽你扔最多的炸彈都無濟於事,也許你可以破壞所有的基礎設施,可以把這個國家炸回到石器時代,卻永遠無法征服這個國家,朝鮮,越南就是最好的例子。至於你說的這個問題我的教官曾經教過我,我現在可以教你,老美那個飛機雷達是發現不了,但是我們可以用人去發現它。”
“你越說越懸了,人眼比雷達還好使,那還造雷達幹嘛。”
“稍安勿躁,請聽我說,老美的飛機正常都是在離你最近的那個基地起飛,我在你周邊所有的基地安插上瞭望哨,你的飛機一旦起飛,我就立刻向總部匯報,總部的人按照你的飛機的參數,計算好時間點,在這個時間點裡面用萬炮齊鳴來迎接你,你試想一下,這架飛機能夠幸免於難的概率是多少,所以說表面上看起來老美的基地分布在世界各個地方氣勢洶洶,破它只要用最原始的方法就可以,當然也不可否認對弱小的國家來說,有那麽多基地包圍著,就好像是一個緊箍咒一樣,但是對於強大的國家來說,你那是在浪費資源,我要衝破你的壁壘分分鍾的事情。”
“高,實在是高”姚遠像高司令一樣豎著母指對蘇醒說。
“這也不是我創造的,軍事學院有無數的高材生,天天在研究這些,我們在他們面前小學生而已,論戰略戰術,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和我們國家相提並論。”
“所以今天我來是想請你出山的,本公司所有的業務從今往後由你總裁。”
“老三,哥哥謝謝你在我落魄的時候拉我一把,可是我心不在此。”
“你該不會也想讓我弄個輪椅推你上馬吧,我可告訴你弟弟我現在不能受累了,身體不允許,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請個職業經理人吧,實在不行就把基地撤回來,江南自古繁華之地,我就不相信發展的潛力會比特區差。”
“強扭的瓜不甜啊,看來只有讓淑英去打理了。”蘇醒知道淑英是老板娘的名字,不過第一次從姚遠嘴裡聽到,而且還喊的這麽親熱。
“你真的打算現在退休,接班人都還沒有培養好呢,你於心何忍。”
“醫生一聲令下,我是萬念俱灰,現在隻想與三二知己踏歌而行,別無他求。按說這人也奇怪,我們打生下來以後服過誰,就醫生一句話讓你服服帖帖,他比上帝還厲害。”
“老三能不能不要這麽悲觀,天還沒有塌下來,你至少功成名就,我他媽的這些年都白費了,從零開始這滋味不好過啊。”
“我寧願從零開始,算了這個問題以後再研究,有個問題我不知道該不該問,王芳那個丫頭你給她喝什麽藥了,怎麽變成啞巴了,我剛剛去你家你媽見我都哭了,以為你帶一啞巴回來。”
“我也納悶了,一直在想,你說會不會是劉鐵嘴指點了她。”
“你不會真的相信有命中注定的事情。”
“我們二個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蘇醒說完姚遠火了,“你說這話容易挨揍,我剛剛平複的心態又讓你搞凌亂了。”
“sorry,sorry。”蘇醒又是敬禮,又是點頭哈腰,像個漢奸一樣。
“你計算機水平不錯,要不我們開一個網絡公司,主要進行遊戲開發,你感覺怎麽樣?”
“這話我愛聽,我以前的同事裡面這樣的高手比比皆是,回頭我就和他們聯系去。”
“年輕人好好乾,釣魚這項偉大的事業從現在開始就交給我吧。”
“我怎麽從你嘴裡聽出上官老頭的口氣來。”
“我哪能夠和他比呢,那老頭說話老霸氣了,我給你學一個,‘年輕時我們和聯合國軍玩,玩得他們哭爹喊娘,到老了我們和魚玩,玩得它死不瞑目。’他娘的你聽說過魚死了會閉眼睛嗎?”
“你們在背後議論長輩,讓我這個做長輩的情何以堪啊。”上官老爺子站在後面吹胡子瞪眼睛地說。
“說曹操,曹操到,這人真的不禁念想,老爺子,你要再不來,我打算上門去請你了。”蘇醒連忙起身鞠躬。
“老大我們二個人水平不在一個段位,和高人在一起我會壓抑的。”老頭說話還帶著刺。
“爺爺,你就饒了我吧,我知道我傻。”
“不不,你剛才的那套理論就不錯,我心悅誠服。”老頭也不甘寂寞開始垂釣。
“那不是我的理論,我也是拿來主義。”
“拿得好啊,光有理論沒有實踐不行,用別人的戰場驗證我們的理論,再把理論發揚光大高明啊。”老頭看樣子服了。
“當然這只是其一,你們試著想一想,萬一老美那些高科技的東西要是被弄下來,讓我們撿到了,那不就大發了。”
“這我還真的沒有想到,看來我的確老了,跟不上時代了。”老爺子由衷的說。
“爺爺,別說是你沒有想到,我也一樣沒有想到。”姚遠連忙附和。
“老三,發現沒有老大還真的有資格用這個空鉤釣魚,高人呐。”
“必須的,無能之輩能做我們老大嘛,早就讓我轟下來了。”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回頭我請客,中午飯就去我家吃。”老頭說。
“你們二個掌廚四五十年,到現在為止炒出來的菜還沒有耗子藥好吃,我心領了。”蘇醒最怕吃他們做的菜,也不知道劉情是怎麽熬過來的。
“這也太傷自尊了,我不和計較,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家剛剛來了一個田螺姑娘,廚藝非凡啊。”
“那我更不能去了,到時候她萬一要是不歡迎我,你這個請客的主人多沒面子啊。”蘇醒猜想是馬靜。
“有恩怨?”老頭八卦了一下。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蘇醒拿佛語做擋箭牌。
“跟和尚說話就是費勁啊。”老爺子說完姚遠哈哈大笑。
“天啊,你滅了我吧,我受不了這個世界了。”蘇醒仰天悲鳴。
“這中午飯還是我請吧,我來的時候就吩咐淑英安排午飯了,估計現在就在路上了。”姚遠忍住笑說。
“還是老三考慮事情周到,我也已經很多年沒有野炊了。”
“老爺子你不會把部隊行軍吃飯, 當做野炊了吧,你太有才了。”蘇醒樂了。
“不行嗎,我告訴你那味道比你們現在吃的山珍海味不差分毫。”
“都是餓出來味道的。”蘇醒實話實說。
“還真別說老美的罐頭味道就不錯,你小子沒有吃過吧。”
“這個還真的沒有,關鍵這個是戰利品,所以吃起來味道應該格外香。”這點蘇醒非常有同感。
“可惜有生之年沒有這個機會了。”老爺子看上去還無比遺憾一樣。
“爺爺你不是已經經歷過一次戰鬥了,難道還想再來一次啊,你也太好戰了。”姚遠納悶了。
“老三啊,就我這年紀活著還有什麽追求,說好聽一點叫頤養天年,說難聽一點那是浪費國家糧食,古人說的好,將軍難免陣前亡,軍人就應該決死沙場,就算當炮灰還浪費敵人一發炮彈。我感覺我現在就好像坐以待斃一樣。”
“我說二流子和我們在一起,怎麽沒有跟著我們學壞,原來天天在家裡惡補愛國主義教育。”姚遠恍然大悟。
“咱們相見恨晚啊,否則讓我每天收拾你們一頓,你們就不至於像現在這麽調皮了。”老爺子惡狠狠地說。
“老爺子我勸你少釣幾條,這裡的魚受過二流子的點化,都是有靈性的,想當年二流子是把一腔相思,滿腹淚水都傾灑在這裡了,我就是歷史的見證人啊。”蘇醒說。
“難怪這裡的魚見我的鉤這麽親熱,原來還有這一層關系,看來無論走到哪裡這感情的投資都是最關鍵的。”
蘇醒沒有見過臉皮這麽厚的人,遇到這樣的人他也只能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