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羅德尼有些心神不寧地在寒風城的一條小巷子內來回踱步,不時還抬頭看了看夜空中寧靜皎潔的圓月。
這個動作他已經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這裡是事先說好的小巷子,那群神秘的人物讓他在這裡領取自己應得的報酬。
他們還會來嗎?
按了按腰間佩劍的劍柄,查理那英俊的面龐上流淌著緊張的汗珠。
昨天晚上在那群神秘人物的授意之下,查理特意動用了手中的權力調開了巡查衛兵們的排班,神不知鬼不覺之下讓神秘人物手下一隊刺客成功潛入了城主府,至於他們想要做什麽,查理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真是對不起公主殿下呀。”
天氣有些冷,查理口中呼出了一口白霧,然後不由得喃喃自語起來:“呵,但那隻是皇帝陛下的女兒,又與我何乾呢,對…吧…伊芙。”
隻不過城堡內一直到今天晚上都是一切正常,那群神秘人物真的成功了嗎?
如果沒有成功的話…自己的報酬又該怎麽辦?
一個看不清面孔的人影匆匆忙忙閃進了小巷之中,在與查理擦身而過的時候撞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後迅速消失在小巷黑暗的盡頭。
明白是自己等著人到了,查理毫不猶豫的跟隨著那個人影向著小巷深處跑去,黑暗中響起了他身上盔甲碰撞的摩擦聲。
那道人影在小巷裡七拐八拐,行動完全不是一個正常人一般十分迅速,查理憑借自身二階騎士的實力都差點跟丟這個人影,不過好在這個人影還是將查理給帶進了一條死胡同中。
詭異的影子消失了,留在原地的隻有一個用破布包起來的包裹。
查理立刻走上前去打開了那個破布包,借著月光看清了包裹裡面的物品。
裡面並沒有錢幣或者說珍貴的珠寶,反而是好幾捆看起來像雜草一樣完全不知名的植物整整齊齊的疊放在了破布上。
但查理看見這兩捆植物後,激動得卻差點流下了眼淚。
他迅速把這個破布包給重新包裹好,然後如若珍寶一般將其小心翼翼地揣進了自己的胸甲之中,簡單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之後,這位騎士便很快帶著從那個包裹離開了這條小巷。
隻不過查理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剛剛說處在的小巷的房頂,另一位騎士將這一切都仔仔細細地看在眼裡。
那位騎士身邊平躺著一具胸口扎著匕首的屍體,月光映照出了那名騎士的臉龐。
蘭斯洛特……
至於蘭斯洛特身邊那具被他悄無聲息解決掉的屍體,正是剛剛那個為查理帶路同時給予報酬的詭異人影。
這個黑衣人很強不錯,但非常可惜的就是這一切在四階實力的蘭斯洛特面前完全就成為了擺設,可憐的黑衣人甚至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人給跟蹤就成為了蘭斯洛特的刀下亡魂,被一擊致命。
“真讓人失望呀,不為了錢財,你究竟為了什麽背叛了自己國家的公主殿下?”
“最少把你送到地獄之前,我希望你還可以遵循一名月蘭騎士的榮耀,把這一切都告訴我,查理.羅德尼……”
蘭斯洛特微微歎了一口氣,內心似乎有一絲不舍的動搖,他小心地按住黑衣人的傷口不讓鮮血濺出來,然後從屍體上一點一點抽出自己的匕首,用屍體的衣服擦拭乾淨匕首上的血跡之後,將匕首重新套進了自己的刀鞘之中。
跟上去看看吧,一切調查清楚後…就該動手了!
少女祈禱中*
查理的家在寒風城北城區的一棟小洋房,
那是他曾經作為一名騎士英勇作戰的獎勵,蘭斯洛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位本該前途無量的小隊長現在正與自己年僅十六歲的妹妹住在一起。 伊芙.羅德尼,一名出落得清純溫婉的可愛少女,查理的妹妹,同時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哥哥,是你回來了麽?”
聽見了客廳門口的響動聲,一頭琉金色瀑布般秀發的伊芙睜開了一雙水潤的碧藍眼睛,她抬手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睡袍披在身上,然後邁著虛弱的步伐從床上坐起,有些蒼白的臉頰保持著笑容,離開房間向著客廳走去。
“身體怎麽樣,伊芙?”
顧不得脫掉身上的騎士輕甲,查理三步作兩步走上前去接住了妹妹那為迎接自己搖搖欲墜的嬌弱身軀,然後小心攙扶著她坐在椅子上。
同時用桌子上的火石輕輕敲擊了幾下,點燃了那已經被使用了半截的蠟燭。
柔和的燭光很快擴散到了整個客廳,映亮了少女那虛弱恬靜的笑顏。
仿佛油畫那般溫柔美麗。
“今天感覺很好,哥哥。”
為了不讓自己的哥哥擔心,伊芙努力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教堂的牧師幫我檢查過了,磷子氣息應該緩解了不少,今天已經可以去廚房淘米了。”
“傻瓜,你中的那個怪異魔法哪怕就是大祭司大人都束手無策,就不用去欺騙自己了。”
“我真的沒事。”
看著自己哥哥那溫柔的目光,少女淺笑著搖了搖頭:“不說別的了,哥哥,我今天熬了一點小米粥,你要不要一起喝點?巡查隊的工作可是很辛苦的吧?”
“這都沒什麽,我們兩個人總要生活不是嗎?”
查理溫柔地撫摸著自己妹妹的漂亮長發:“至少在你出嫁之前,我還能照顧繼續你的,所以在這段時間答應哥哥,保重自己的身體好嗎?”
“哥哥……”
伊芙的眼角有些濕潤,她忍不住撲到了自己兄長的懷裡,查理也接觸了自己妹妹那瘦小的身軀,感受著少女在自己懷中微微顫抖的溫暖。
蝶符「鳳蝶紋的死槍」!
這個怪異的魔法在當初幾乎要了伊芙的命,如果不是自己拚命搶救的話,伊芙恐怕就此就回不來了!
在經過教堂牧師的調理之後伊芙的身體好了不少,但是殘留的怪異毒素依然在每日侵蝕著自己妹妹那本來就不太好的身體,如果不能完全根除毒素的話,恐怕自己的妹妹不消兩個月便要與自己天人永隔。
但是現在好了,伊芙終於有救了。
龍延草是可以解除萬毒的靈藥,雖然對方開出的代價違背了自己的忠誠,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是的,和自己的妹妹相比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伊芙,你看,哥哥給你帶回了……”
篤篤篤、篤篤篤!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把還在溫存的兄妹兩人給嚇了一跳,查理胸甲中取出拿在手中的那個布包也掉落在了地上。
“哥哥,有客人上門嗎?”
“別動,我去開門。”
一隻手示意自己的妹妹稍安勿躁,查理把自己的右手放在佩劍的劍柄上,然後浴頓自肌泛妹妹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小心地走向了那不斷發出敲擊聲的木門。
然後保持著十分警惕的態度,他猛難拉開了自己家的房門。
“蘭…蘭斯洛特隊長?”
站在門口的人讓查理感到非常的意外,但他手中緊握的劍柄也隨即放了下來。
這麽晚了,蘭斯洛特隊長為什麽會造訪自己家裡?
今天的巡查任務應該是一切正常的呀,難道說…那件事情暴露了?!
心裡有鬼的查理嚇得差點再一次握上的劍柄,但他還是強迫自己放松下來,轉過微微有些打擺的身子十分僵硬的向著妹妹招手示意。
“伊芙,是隊長來了,你去把廚房的酸奶給拿出來,還有那些乳酪也是。”
“好的,哥哥。”
伊芙站起身子優雅地向著蘭斯洛特行禮,然後轉過有些虛弱的身子,小心挪動著走向了廚房。
自始至終,查理那充滿擔心的視線都沒有離開自己的妹妹,一直目送著妹妹消失在客廳為止。
“隊長,您坐,那些乳酪是我前天準備的,現在味道應該還可以。”
查理拉開了桌子旁邊的另一張椅子。
“伊芙她…還好吧?”
聽著查理有些僵硬的語調,蘭斯洛特略帶惋惜地歎了一口氣:“聽說她受傷了?”
“謝謝隊長關心,令妹的身體已無大礙。”
聽完蘭斯洛特的詢問之後,查理松了一口氣,然後和善地回答道。
“昨天晚上公主殿下遭到了刺客,不知道這件事情你是否略知一二?”
蘭斯洛特決定不再打繞子,他選擇直接切入了主題。
“刺…刺客?!”
正如蘭斯洛特所料的那樣,查理的語氣仿佛不敢面對他一般躲躲閃閃:“那…那憑隊長大人的實力…公…公主殿下她…還好吧?”
“殿下她沒事,那些刺客都已經伏法了,但是……”
蘭斯洛特森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拔出自己的騎士劍重重放在桌子上,劍身與桌子撞擊的聲音讓查理當場單膝跪了下來。
“隊…隊長,我…,不是我乾的,都是雷恩公爵那混蛋!”
“你什麽都不用說了,事情我都知道了。”
蘭斯洛特手中配劍的劍刃居高臨下地貼在了查理的脖子上:“能告訴我原因嗎?為什麽你要出賣…出賣自己的靈魂?”
“我……”
查理頓時沉默了下來,他的目光卻若有若無的在地上的那個包裹上掃來掃去。
“大概是為了伊芙吧。”
蘭斯洛特把架在查理脖子上的配件重新收入自己的劍鞘內,然後親手解開了地上的那個布包,從裡面拿出一小捆植物在查理的眼前晃了晃。
“這東西我知道,這是龍涎草,哪怕在我們帝國首都的貴族圈子內都是一種無比珍貴的草藥,幾乎是所有劇毒的克星,但是……”
他把那小捆龍涎草重新放回小包內,並且仔仔細細地將其打包整齊。
“憑你一個巡查騎士隊長的俸祿,恐怕就是十年也不可能買的起哪怕一小株。”
“隊長!!!!”
查理立刻換成了雙膝跪地,同時將自己的腦袋重重的磕在了冰涼的地板之上!
“隊長,求求你,你要怎麽處置我都無所謂,但…但是……”
“你放心吧,查理。”
蘭斯洛特把自己的右手重重拍在了查理的肩膀上。
“陪我去一趟城頭吧,有些東西還是別讓你的妹妹知道,最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的將其從腹腔中吐了出來。
“最少伊芙她…是個好姑娘,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