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你知道嗎?我剛剛還在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簡直是戰爭天才,能夠選擇那麽好的伏擊地點,以二十敵二百,阻敵一個多小時,殺傷敵軍二十多人,我們自身犧牲才六個戰士,戰損比可以說是我所知道的所有戰鬥裡,都能排在第一”
擺脫了鬼子後,剩余十五個戰士,用雙手和刺刀挖了一個簡易的墓穴,把劉虎的身體放了進去,做了掩埋。
“排長,瓦罐難免井邊破,將軍難免鎮上亡,這不是您的錯,是這個狗日的世道,狗日的日本鬼子造成的”
“哈哈,小秀才也會罵人了”張軍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笑著王浩。
“您或許知道,我剛來突擊排的時候,身體很不好。咱們那個時候,根據地還沒現在這麽大,而且被鬼子圍著,不說缺少槍支彈藥了,就連吃的都很難吃飽。那時候,虎哥每天都會給我拿來半塊窩窩頭,有時候,還會有兩個鳥蛋”王浩看向那座簡易的木頭墓碑,仿佛那裡藏著所有過往的故事。
“我那時候餓呀,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根本不知道那是虎哥專門從自己口糧裡面省下來的。那時候,非作戰時間,所有每天都隻有一塊窩窩頭,他竟然分我半個,隻是敬重我是讀書人,為了讓我多教他認識幾個字呀”
“有一天,虎哥受傷回來了,他肩膀窩子還在流血,卻毫不在意,給我拿出來一盒鬼子的罐頭,排長,你知道當時我那種心痛嗎?後來,他說,他以前有個和我一樣大的弟弟,活活被餓死了,他不想讓我這個弟弟也挨餓。”王浩越說越激動,兩個素昧平生的人,在軍隊這個大熔爐裡,竟然比親兄弟都親,這在幾十年後的金錢社會,根本不會存在,所以,他一定要努力殺鬼子,回報這個樸實而又充滿愛的集體。
“唉,劉虎就是這樣…”張軍竟然發現自己沒話要說了,只因為,所有的戰士都是這樣,奉獻,無私。
“排長,排長,不好了,不好了,張台長失蹤了”來的是去尋找張雪的一班長。
“什麽?怎麽回事?”張軍急忙跑了過去。
“排長,我們去了你說的地方,隻發現了這兩位同志的遺體,卻沒找到張台長,而且,電台也完全摔碎了”
王浩在張軍後面跟了上去,他沒有聽一班長說什麽,反而上去仔細查看起了犧牲的兩位戰士的傷口。
等張軍和一班長說完,王浩說道:“兩位同志傷口都不止一處,而且方位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四肢被打斷了,顯然是被虐殺了,張雪估計也沒能幸免”王浩的語氣有些沉重,任誰看到一個個熟悉的戰友倒在自己身邊,也不會無動於衷,更何況,昨天一夜的相處,這個靚麗的女孩,已經深深的把烙印刻在了王浩心裡。
“一定是追擊的那些鬼子,一定是”張軍氣的跺跺腳,暗自埋怨自己。
“排長,接下來怎麽辦?”一班長問道。
“聯絡員音信全無,還犧牲了這麽多同志,我難辭其咎。接下來指揮由一班長你來指揮,我去找張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行,你是指揮員,你這是臨陣脫逃”
“排長,虎哥給你那個紙條呢?”王浩驀然間想起這事,打斷了快要吵起來的兩人。
“在這裡,在這裡”
張軍也響了起來,顧不上其他,將紙條拿出來,讀了起來。
“在濟不在柳,半夜鬼敲門”
“聯絡員在濟不在柳?”
“濟寧?還是濟南?”
“半夜鬼敲門,
什麽意思?” “不知道”幾人交頭接耳半天,也弄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無奈,隻能準備回去根據地上報了。
“一班長,帶隊回根據地”紙條作用不知道,事情又回到了找張雪的原點。
“你是排長,應該我去找張雪”一班長大聲說。
“排長,不用爭了,我一個人去找張雪吧”王浩緩慢而又堅定的聲音,讓兩人齊聲說道:“不行”
“為什麽不行?因為我沒戰鬥能力?我今天殺了幾十個鬼子偽軍。我今天非得去不可,因為我喜歡張雪,不然我這輩子都會恨自己”
王浩突然間激動起來,他想起了早上張雪給她包扎繃帶的那一瞬間,羞卻但是幸福的感覺,一句“我喜歡她”脫口而出。
不理會呆愣的十幾個戰士,王浩沉悶的收拾好背包,在突擊排所有人的注視中,消失在夜色中。
“牛逼的小子,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活著回來”所有戰士高喊著,目送王浩離去。
卻說張雪去了哪裡呢?
此時,張雪正被鬼子綁在椅子上,頭髮被繩子高高吊起,拴在房頂的柱子上。
“說,你們是什麽部隊?駐地在哪裡?”剛剛戰場失利的鬼子小對長, 狠狠的將一桶冷水從張雪從頭至尾澆了下去。
“啊…”張雪從昏迷中驚嚇過來,身子不斷的瑟瑟發抖,雙眼不自然的散發出一種迷茫的目光。
“說,你們八路軍駐地在哪裡?”鬼子小隊長見張雪沒反應,拿起旁邊的鞭子,沾上水就甩了過去。
“啪”
“啊”張雪痛苦的發出一聲嘶叫。原本白潔的臉上,霎時間滲出了一道血印。
“八嘎,不說,來人,拉到我房間去,看你說不說”
“哈伊”門口進來兩個色眯眯的鬼子兵,把張雪扛到肩膀上就走了出去。鬼子小隊長臉上漏出殘忍的笑意跟了上去。
隻是,一出房門,迎來的就是一道耳光。
“八嘎,誰敢打我?”鬼子小隊長抬頭就準備咒罵。
隻是當他抬頭的時候,看見的卻是一個肩膀上綴著兩杠三星的大佐軍銜。
“啪”又是一道耳光甩下。
“藤川中尉,請問你在做什麽?”
“報告長官,下屬正在審問八路女兵”
“哦,這是女兵嗎?這明明是一個村民,藤川君,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嗎?”
“不敢”
“呦西,不過藤川君眼光不錯,這確實算是一個美女。”鬼子大佐瞬間變臉,走到背著張雪的那兩個鬼子士兵前,笑眯眯的抬手把張雪腦袋扶起來,端詳著說道。
“嗯哼”張雪很不舒服,扭頭一甩,躲開了鬼子的魔爪,無意間把脖子上的一串佛珠露了出來,下面吊著一掛瑩瑩透綠的翡翠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