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沒有時間理會霍彥的問題,他正緊張的注視著盆地西側的戰鬥。從這個方向看過去,鬼子密集的隊形,如同波浪一般,非常堅韌,有不少人竟然即將爬上西側盆地。按道理,鬼子腹背受敵,早就應該慌亂不堪了,可目前來看,危險的反而是突擊隊了,一旦短兵相接,西側以懷來縣大隊為主的隊伍,必定受不了鬼子衝擊,會產生潰敗。“霍彥,調整策略,迅速從背後襲擊鬼子”眨眼之間,鬼子幾個兵已經衝上了西側高地,站在盆地口的王浩看到情況緊急,只能急忙命令火力隊停止修築工事,從背後給予鬼子一擊。火力隊輕重機槍緊密配合,新老戰士沉著應戰,趁鬼子把注意力都轉到高低的時候,機關槍、步槍、手榴彈一齊射擊,熊本中隊瞬間被這突然的攻擊給打懵了。“八嘎,別理後方,全力突擊”熊本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鉉更張,咬著牙指揮隊伍繼續向高地衝鋒。突擊隊的戰士們衝出工事,沒有過多的和盆地下的鬼子糾纏,直接從背後攻擊向了盆地下面往斜坡上爬的鬼子。鬼子被武工隊裡面的攻擊打的得焦頭爛額,抱頭鼠竄,四處奔命。但在盆地右側的張連勝卻快氣的罵出口了,雙方就這麽混戰到一起,他的擲彈筒究竟打哪裡?隊長出了個昏招,把一鍋好面,硬是煮成了漿糊。“打,瞄準了打,從兩邊側翼往中間炸,其它人,跟我衝”觀察了幾分鍾,雖然敵我雙方已經焦著在了一塊,但還是能分清楚明顯的邊界的,張連勝沒辦法,只能混戰了。已經跑到高地半腰的熊本,多麽祈禱鈴木大隊能夠過來快速支援,但這不現實,眼見背後的威脅越來越大,只能分出幾挺機槍和人朝下進行攻擊防守。前一天剛剛下了雪,加上山坡又陡,雪後濕滑,兩軍這麽短兵相接,相互肉搏,戰鬥就呈現了膠著狀態,武工隊傷亡不斷增加,就連霍彥也負了傷,王浩親自帶人幾次衝鋒試圖切割鬼子都沒有奏效。整個戰場,圍繞著盆地西側不高的土丘,敵我雙方打成了一鍋粥。高地最頂端,是懷來縣大隊和武工隊的突擊隊,下面是鬼子衝擊高地的部隊。再下面,是混戰到一塊的鬼子和武工隊的火力隊戰士。在北坡的指導員原建芳一直在坐著瞄準攻擊的動作,眼看東側的張連勝也按耐不住,跳下了戰場,再看看王浩那裡,歎口氣,指揮身邊的二十多個支援隊戰士撲入了鬼子中間。“衝啊,殺啊”劉二黑本就莽撞,一看其它幾路都放棄了槍戰,也帶頭從高地衝下來,帶動了後面拿著大刀長矛的縣大隊一同攻擊。這個季節,天黑的比較早,雙方你來我往,都試圖把更多的敵人留下。一個多小時的戰鬥,鬼子傷亡的只剩下七八十人,小隊長都陣亡了兩個,武工隊這邊,除了最開始利用優勢火力洗了一波對手後,在鬼子衝上西側高地的時候,傷亡就明顯加大了起來。伴隨著劉二黑的攻擊,
武工隊所有的士兵算是全部參與進了這次進攻,沒有一點投機取巧的機會,每一個戰士都如猛虎一般向鬼子反撲著,因為最激烈的肉搏戰才能煉出最好的士兵。敵我雙方短兵相接,殺聲震天,整個戰場鮮血四溢。敵人雖武器優良,白刃格鬥也很厲害,但此次遇到的對手不是那些主力部隊,是王浩重新訓練的隊伍,講究的是無所不用其極。武工隊的戰士,經常在雙方對定之前,搶先朝鬼子大腿開一槍。按照王浩的說法,這樣做的好處有好多,一呢由於距離差一點,敵方的刺刀還無法攻擊;二呢子彈穿過對方大腿,就鑽入地裡了,不必擔心誤傷。最重要的是拚刺刀屬於需要全身配合的高難“運動”,如果鬼子兵大腿中上一槍,步伐不靈,那基本上只能任人宰割了。即便這樣,鬼子依舊不改強悍的本色,他們嚎叫著還擊,面無懼色。武工隊的突擊隊員們不斷倒下,血染沙場。雙方殺紅了眼,有些日軍士兵殺得性起,也不顧步兵操典的要求,隨意舉槍亂打,子彈不僅射中了對面的武工隊戰士,也射中了鬼子自己人。但是,此時整個戰場,八路軍人數是鬼子的三四倍,一個鬼子同時要面對至少三個八路軍戰士,一時間傷亡劇增。“八嘎”熊本揮舞著指揮刀,砍斷一根長矛後,知道今日必死無疑,一邊後悔自己的行動,一邊準備著報復行動。“噠噠噠”幾米外的一挺輕機槍落入了熊本手裡,毫無顧忌的扣動了扳機。這一下,仿佛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很多抱著機槍的鬼子,不管敵我,瘋狂掃射起來。雖然他們很快就被刺刀扎出幾個窟窿,但這一會兒的功夫,還是給武工隊和縣大隊造成了非常大的損失。 這在後來時任懷來地高官的原建芳撰寫的《我的戰鬥故事》一書中,有非常明確的記載。他在這本書中,用非常濃厚的筆墨,書寫了他第一次作為指導員配合王浩作戰的故事,書中有一段描寫,被後來的王浩反覆講給子女兒孫,是這樣描述的:那時的湖塘盆地是鬼子進攻平北十團根據地的主要路線之一,鬼子憑借他們的優勢的火力,竭力摧毀高地的懷來縣大隊陣型,然後再以密集的部隊作波浪形衝鋒,試圖打破我們的陣地。但扼守在這裡的戰士在戰鬥中巋然不動。在這危急時刻,我們的隊長王浩帶領火力隊從側面向尖刀一樣插入鬼子的隊形中,一舉打破了鬼子的進攻節奏,讓我們四處的援軍趕了上來,成功剿滅了鬼子。事情當然沒有原建芳寫的那麽簡單,當時那本書,也是在特殊時期為了救王浩一命而特意改寫的,真實的情況,後人無從知道,只能通過一些當事人後來的記述,來還原一二。整場戰鬥,鬼子的熊本中隊,沒有一人能夠逃脫,全軍覆沒。武工隊戰後能夠獨立行走的人,只有不到二十人,懷來縣大隊大隊長程度陣亡,全隊戰前340多人,隻活下來94人,其中還大半重傷。這所有的傷亡,幾乎都是在最後的白刃戰中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