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麽看啊，給我老實點，幸虧姐今天穿的是長的不能在再長了的裙子，要不然還不被你佔盡了便宜。”何欣然發了威。

　　袁野戚戚然，收回了他火熱的目光。

　　“但我還是常常低下頭去偷看，想些美好的事情，我是這樣告訴自己的。於是我看到了月光從來都沒有過的皎潔，星星也從來沒有過的閃亮，晚風輕輕柔柔劃過臉龐帶來的從沒有過的酥麻觸感。這些平常在眼中司空見慣的事物，忽然變得那麽的不同。”袁野臉上滿是溫馨。

　　“所以你們在一起了?”何欣然驚訝的問道。

　　“哪裡有，這只是存在於我的想象中嘛。感情這回事都是分別後才知珍惜，而我是分別後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坐同桌的那段時間裡，我從沒有和她單獨約會過，關系也止於較好的程度。沒有進一步發展，主要是因為我太過單純，對於感情後知後覺。”袁野道。

　　“單純?你是要笑死我的嗎?恭喜你，又重新定義了單純這個詞。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何欣然滿臉的諷刺。

　　袁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強撐著:“是這樣的嘛，就隻關於感情而言，我是太過單純，所以總是到了分開之後才漸漸明白這些事。”

　　“那麽你們就這樣結束了?”何欣然很是關心後續的故事發展。

　　“準確的說，是平淡的結束了。現在想來最後離開教室那天，她問我的話，是有我那時不曾體會到的意味。”袁野突然想起學年結束離開教室那天的情景來。

　　何欣然不說話，但眼神已經說明了是讓他繼續下去。

　　袁野接著說道:“高中文理分班在那時開始報名，老師在講台上宣布選擇報理科的同學可以離開，教室裡呼呼啦啦的走了一大群，我當時茫然無措，也跟著快要離開。她叫住了我‘袁野，你……’，我當時腦子裡一片混沌，根本反應不過來她說的什麽意思，只是疑惑的看著她。她看了一會我，終於還是擺擺手，意思是沒有什麽事情。我渾渾噩噩的出了教室，被風吹了一下才清醒了過來。想回去，又難以轉過身去，站了一會，我也就離開了。”

　　“也許你回去之後，又是一段不一樣的人生。”何欣然終於正常的感慨了一次。

　　“命運就是如此，選擇的機會還有很多，我們能做的只是無憾而已。”袁野也感慨道。

　　“繼續啊，不要停，我相信你的，少年。”何欣然鼓勵道。

　　於是袁野繼續老實交代。

　　“時間一晃到了高中的最後一年。我和一個女孩坐了同桌。”

　　袁野才說了一句，何欣然就拍著床道:“夠了啊，能不能不要再出現你的同桌了，有同桌癖?專撿同桌下手?”

　　袁野掩面道:“那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我和同桌之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這次的同桌是看起來很是可愛的一位女生。因為她留著齊肩短發，是稍微短了一點的那種，發梢堪堪到了脖子間，形成了一種異樣美感的弧度。像是那道二次函數數學題裡的坐標圖。”

　　“那時的我思想出現了一定的問題，語文卷子裡寫的文章總是厭煩千篇一律的議論文，想寫點不一樣的東西。恰好那時迷上了萌芽，裡面各種各樣類型的文章顛覆了我一直以來的作文觀。於是我嘗試著以某個論題寫一篇小說。”

　　“當然，囿於才華，我並沒有什麽佳作產生。但當時年少無知，總以為自己寫的東西足夠好，

所以常常恬不知恥的向別人炫耀我寫的文章。同桌就成為了重點受災區。每次發下來卷子，我總是拿著這篇文章讓她看，並抱怨老師為什麽總是給了一半的分數。同桌起初驚異，但時間長了之後也看不出來有什麽表情了。”　　“我記得現在最滿意的一篇文章是寫和朋友打遊戲的事，自認為語言幽默詼諧，不管是論題的點出還是思想情感的升華都恰到好處，與滿分作文有一爭取之力。”

　　“嘖嘖，這麽自負?不知道天外有天的嗎?”何欣然道。

　　“也不能說自負，只是當時年輕氣盛了一些，對於別人批評的話完全聽不進去，哪怕語文老師在課堂上批道蒼白無力，也絲毫不理會，仍舊我行我素的寫自己的小說類型文。”袁野道。

　　“那你可真是臉皮夠厚的。”何欣然又嘲諷道。

　　“那可當然。 每篇作文都讓同桌看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堅持的下來的。至於同桌是怎麽忍受這一切的，那我就不得而知了。”袁野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得了吧，還不是不好意思說你。估計這位女生也就是脾氣好，要不然早受夠你了。”何欣然分析道。

　　“所以嘛，她就成為了我忠實的觀眾。我的作文也在小范圍中傳播開來。不過意外的是，並沒有收到很是差勁的評價。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我的語文成績並不是多麽的好，僅僅處於班級中等水平。”

　　“但那時，我的思想很是奇怪。沒有什麽高考的壓迫感，就那樣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中，對老師的批評與高考的催促也渾然不顧。在她看我寫的文章的時候，我會歪著頭靜靜地看著她，然後她的黑發會隨著突然轉頭而擺動起來，發絲會跑到嘴角上。她的頭髮濃密而柔軟，內扣的發尾拱襯著她的鵝蛋臉，顯得那麽俏皮可愛。”

　　“漸漸地我喜歡上了她看著我寫的文章時手指插進頭髮裡，將頭髮攏起，露出半邊側臉的認真的樣子，總覺得有一股格外的吸引力。我以後常常想起她這個樣子，夜裡想著明天，明天又想著多呆一會。可時間是流水，總會漫無目的的往前衝，高三寫同學錄的時間來臨了。我給她寫了一篇小說，虛化的一個愛情故事，我絞盡腦汁的用了自認為的最好的文筆，寫似是而非的故事。情感這東西就像釀酒，時間越長越醇的厲害。我總是想起她把頭髮攏在耳後，歪著頭看我寫的作文的樣子。”袁野回憶起那時候嘴角不自覺的微微漏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