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前人聲鼎沸,樓裡寂寥無聲。
當秦川兩人被金滿倉笑臉迎進茶館後,只在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
男子一頭金發很騷包的在腦後高高束了一個結,從秦川進門後的角度看過去,一張完美無瑕的面容正好刺入他的瞳孔,直抵深處。
秦川老臉一紅,不自覺的停下腳步,連帶呼吸也跟著停滯下來。
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完美的女子!
霎時,少女展顏一笑,猶如盛開在千年寒冰上的一朵熾烈玫瑰,絕世而獨立。
少女淺皺眉頭,尋常時候,再浪蕩的登徒子無不因此而立刻扮作謙謙紳士。
秦川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倒不是因為少女的展顏一笑讓他心生一探究竟的想法,而是唏噓感歎這種本應該活在二次元裡的絕美少女,怎麽會遺留人間。
秦川認為,這純粹是對美的一種欣賞。
少女的心情有些喘喘不安,就像一直待在一個很舒適的領域,忽然有一天,闖進來一個無理的野蠻人,想要一點點撕破她的偽裝。
他不會真的要走過來吧?少女輕咬著嘴唇,有些猶豫該怎麽做。
茶館裡的氣氛開始變的微妙起來。
“咳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過嘛,小兄弟你再這麽看下去,美人兒可得生氣了,”金滿倉朗朗一笑,肥嘟嘟的大手一掌拍在秦川的肩膀上。
秦川猛然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衝著少女抱之一笑,至於一旁的金發男子,眼下糟心事已經夠多了,他可沒有閑心理會。
“金掌櫃,麻煩沏壺茶,”難得遇到一個漢語講的很地道的異鄉人,秦川倍感親切。
“好說好說,兩位稍等,”金滿倉一肚子狐疑的燒茶去了,他總覺得另一個小鬼有些熟悉,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哪裡見過。
“小鬼,你搞什麽?”秦川選了一個緊鄰少女的位置坐了下來,從一進門,他就覺得狂鐵有些不對勁,像是在躲避著什麽。
狂鐵顯的有些緊張,他把身上的大袍子又裹緊了些,這才慢吞吞的坐了下來,湊到秦川面前,低聲說道:“他們是高塔家族的人,男的叫米懷特,就是他搶走了我的武器,這裡你先應付著,我還不能暴露身份。”
“那個女孩叫什麽名字?”秦川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一眼少女,他真的很欣賞這種美。
“嘿,小子,我勸你的眼睛不要再亂看了,”米懷特終於忍耐不住了,就連他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直視,被視為高塔家族未來希望的米萊狄。
“任何人都沒有權利阻止我對美的欣賞,”這句話是秦川口述後狂鐵臨時翻譯的,再經過秦川蹩腳的模仿後說了出來,最後,秦川默默豎起中指。
“你!你這個下界的渣滓,我,高塔家族米懷特,正式向你提出決鬥,”米懷特臉龐漲得通紅,只等秦川一聲同意,他就會毫不留情的把他撕碎。
“他嘰嘰呱呱的在說什麽?”秦川低頭問狂鐵。
“他在向你提出決鬥,”狂鐵的語氣有些擔憂,在海都,不接受決鬥就是一種承認自己懦夫的行為。
“我拒絕你對我的挑釁,”秦川聳了聳肩,一屁股坐了下來。
一陣令人心痛的窒息。
狂鐵很想離秦川遠一點,太,太無恥了。
出人意料的是,米懷特並沒有咄咄逼人的走過來讓秦川接受決鬥,而是重新坐了下來,保持了一個很優雅的貴族坐姿。
少女米萊狄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
這個東方人太......,她實在想不出來要用什麽詞匯形容這個言談舉止都很奇怪的東方男子。 米萊狄很小的時候就能講一口流利的東方語言,她不小心聽見了一些不是很友好的對話。
這個東方男子把她本家的表兄戲弄的像是一隻蒸熟的海蟹,可米萊狄的心裡竟沒有一絲惱怒。
明天是她加冕高塔家族聖子的日子,這也是她從出生後唯一一天完全屬於自己的時間,她隻想順著自己的心意好好度過這珍貴的一天。
那為什麽不笑呢?
“咯咯,”米萊狄銀鈴般的笑聲穿遍了整個茶館。
“表哥,我們離開這裡,咯咯......,”米萊狄一邊走,一邊掩嘴放肆的笑。
她真的很久沒這麽開心的笑了。
米懷特瞬間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嘲笑的小醜,他一直在她面前刻意保持著最紳士的一面,可他從沒見過米萊狄像現在這個樣子。
該死的雜碎,我要讓你付出血的代價。
抬起頭的時候,米懷特的神情猶如冬日裡的暖陽,他溫柔笑道:“米萊狄, 你的笑容是我見過最美的事物。”
霎時,米萊狄止住了笑聲,剛剛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沒了,此刻,她隻想快點去到機研所,給這一天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天啊!秦川你真是太無恥了,你怎麽會這麽無恥,不行,我要喝一口茶緩緩,嘿!胖子大叔,快點把我們的茶端上來,”說完,狂鐵再也控制不住的大笑起來。
“果然是你這個小鬼,”金滿倉爽朗的大笑,他一手托著木盤,一手提著冒起熱氣的鐵壺走了過來。
“上等的東方好茶,喏,你們兩個臭小子有口福了,”金滿倉熟練的沏了三碗茶,拉開一條長凳坐了下來。
“大叔,你居然會請我們喝茶,確定不收錢麽?”狂鐵不可置信的看著金滿倉,要知道他在這裡還從來沒有喝過一杯免費的茶,更何況是這種一嗅就透著清香的上等好茶。
“大叔免費再送你們一個消息,該死的,我又失去了十枚可愛的金幣,可憐的兩個小子,你們剛剛惹怒了高塔家族的嫡親子弟,還有一個將成為高塔家族未來家主的美麗姑娘。”
狂鐵一口喝完一碗茶水,砰的一聲砸在厚實的桌面上,怒道:“奶奶個腿,怕個球咧!”
金滿倉一口茶水猛地噴了出來,再看一旁東方小子臉色羞赧,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小鬼,你要的東西就放在機研所對面的那棟廢宅子裡,唔,就在進門第一個石梯左邊的磚縫裡,該死的,我居然有點擔心你會死掉,”金滿倉狠狠抹了抹眼角,不多時,竟摳出了一坨顏色豔麗的眼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