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量和葉天選的到來在人群中砸出了一灘水波,又很快沉寂了下去。
說起來,大家都是各宗門的翹楚之輩,出門在外,那代表的就是宗門的臉面,獨有一份屬於自己的驕傲。
特別是現在這種各大家匯聚一堂的場面,那面子更是不能丟了。
若不是場面一度有些寒酸,這場別開生面的聚會也能在修行圈裡傳做一時佳話。
此時,木屋前的空地鬧哄哄的,桌子上堆著瓜子殼,沒有酒,大家就以水代酒,竟喝出了一股灑脫感。
在進來之前,大家都知道事有蹊蹺,卻沒想到這裡獨成一界,起初,隻以為是高明的幻術或法陣,結果愣生生被困了一個月,每天吃的住的聽的,都真實的不得了。
千金難買早知道,各宗門的大佬下山的時候,也僅僅只是帶了些換洗的衣物和乾糧,沒折騰幾天就消耗殆盡。
而這村子裡,每家每戶的配給也都充滿玄學,大米油鹽都是現成的,燒火的柴禾需要去後山上砍,日常飲用的水也需要從籬笆那邊的水井打上來。
反正餓不死你,但想喝茶嗑瓜子。
呵呵,甭想。
所以,秦川提供的瓜子真的很稀罕,雖然大家也好奇,這是有多奇葩才會在出門的時候帶一大包瓜子。
好在秦川不知道眾人所想,不然難保他不會一個一個把瓜子要回來,要知道,來的最晚的葉無量和葉天選都沒得瓜子吃。
眼看秦川提著茶壺過來添水,葉天選忙湊近了一步,小聲問道:“秦兄,還有瓜子麽?”
“不是跟你說了麽,分完了,”秦川眨了眨眼睛,沉吟了片刻道:“巧克力要麽?”
葉天選眼睛一亮,連忙伸手過來。
秦川鬼鬼祟祟的把兩塊德芙塞進葉天選手裡,交待道:“別都吃了,也給老爺子分一塊。”
“知道的,知道的,”葉天選連忙點頭。
兩人的小動作極為隱蔽,自然也沒人發現。
茶話會繼續。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也越來越深,一開始以桌子為單位的座談,也漸漸擴張成了桌子之間各方勢力的聯動,三三兩兩的對話正式升級為全員討論大會。
而討論的內容也開始往“怎麽出去?”“哪裡有線索?”等話題轉移。
火林宗的段天琊如是說:出口必然就在高台上,並信誓旦旦的表示,那位老先生就是最好的證明。
金刀門的糙漢子說:出口很可能在籬笆外的那條山道外面,只要走出去,就能找到出路。
……
最後,葉天選作為玄門發言人,提議道:“大家各有意見,那就投票吧!”
沒有人反對。
於是,開始投票。
投票的方法很簡單,每個人頭計一張票,隻圍繞高台和山道外做選擇,這也是目前分析出來最有可能找到出去線索的地方。
現在,投票的結果是:高台二十四票,山道外二十四票。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人為因素,最後一票落在了計數人手裡。
秦川撓了撓頭,依舊一副憨厚模樣。
甘霖娘!
實則心裡早已經罵開了。
大家覺得秦川添了一晚上的水,又貢獻瓜子有功,是個老實持重本分的人,所以一致推薦他為計數人。
可陰差陽錯的,最後的勝負關鍵卻落在了秦川手裡。
眾人虎視眈眈的看著居中的秦川。
“小夥子,慎重點!你這一票可是擁有絕對的否定權,
可不要犯糊塗啊!” 秦川咽了一口喉嚨,被四十八個人盯著的滋味確實不怎麽好受,如果有選擇的余地,他是真不想投票。
別看投票進行的如火如荼,可也只不過是猜測而已,無論是高台上的老前輩,還是籬笆外未知的山道盡頭,都存在一定的未知性。
無法估量的未知性,很可能就因為秦川這一票發展成不同的結果,事情如果往順利的方向發展還好,可萬一不了,那可真就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了。
投票,不存在的!
只見秦川虎軀一震,果斷喊出:“棄權行不行?”
“那自然是不行,這都等著你了,你一棄權,難不成要去找高台上的前輩主持裁斷。”
眾人的想法很一致,極為殘忍的駁回了秦川的請求。
秦川只能苦兮兮的投出了寶貴的一票,最終花落高台,以二十五票當選。
一場鬧劇這才落下帷幕。
很快,又一個問題擺在了眾人面前,還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
高台大家都知道在哪裡,只需抬頭就能看到,可對高台上的情況就知之甚少了。
每日裡,鍾聲響第一次的時候,眾人的神志就會陷入渾渾噩噩的狀態中,直到第二次鍾聲響起,人就已經在高台下了。
至於在高台上發生了什麽,隻記得是有一個老先生在傳授道業,說起道業,這也是一種很玄乎的東西,只知道每次聽完後,心底都會升出一些對大道的感悟。
雖然是填鴨式教育,但其中的好處,可就大了去了,很可能在某次修煉中,就能意外觸發與大道的契機,修為自然也就突飛猛進。
這也是眾人為什麽心甘情願待在這裡的原因。
擺在眾人面前的問題就是,怎麽在高台上尋找出去的線索?
平時,高台是上不去的,四周都有一層無形壁壘阻隔,能上去的時候也都是失了智的情況。
以外力攻破肯定不現實,誰知道那位老先生是個什麽情況,弄不好一發火,就能整出一波團滅。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趁著第一次鍾聲,進入高台的時候做些文章。
可都失了智了,還做個屁的文章啊!
然後,大家悲催的發現,他們爭論了一夜的結果,壓根就沒有有效的實施辦法。
這時候,有人又提起那條山道,結果,很快就有幾個人說那條山道盡頭也有和高台上同樣的結界,而在結界之外,隱隱約約還可以看到一條極深的溝壑。
然後,大家就更絕望了。
當然,還有一個僅限秦川知道的辦法,不過,“淨化”能不能起到作用還不好說,他也沒打算傻乎乎的把自己的底牌拋出去。
如果說各大宗門一點後手都沒有,秦川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月色漸漸稀薄,東邊天際亮起一條弧光。
修行中人的身體素質還是很強的,熬了一個通宵後,眾人的精神頭還很飽滿,只是眼神中有掩飾不住的濃濃失落之意。
過了一會兒,天亮了。
紅霞滾滾而來,刹那間已經撲滿天空。
僅僅一夜間隔,天地再次變了顏色。
“鐺!鐺鐺!鐺鐺鐺!”
高台上,
鍾聲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