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天宇眯了眯眼睛,很乾脆地說道:“我們回去,等以後再來。”
琉璃卻陷入了沉默,面容也漸漸回復了平靜,旋即眼眸裡閃過一道堅定的臉光芒,緩緩說道:“不用……我也想明白了,這事兒也不可能永遠瞞著誰,我是你的式妖,就是要和你共榮辱。”
杭天宇默然,不知怎的,他忽然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身邊這個女妖,如果說當初是抱著齷蹉私心收她為式妖,那現在卻是將她當做了榮辱與共的朋友。
白家店的大廳極為寬敞,廳內的燈光亮度控制的極好,進餐的食客恰好可以通過透明的落地玻璃,欣賞後方不知多少公裡處,那一大片被燈光照明,如夢幻一般的水山景致。
杭天宇隔著玻璃,看著那邊的湖,湖那邊的白色山崖,心裡感歎了一聲,僅僅是照亮那些山峰的大型探燈,每天晚上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琉璃對白家店很熟悉的樣子,帶著杭天宇和小九坐在了靠窗的偏僻角落。她沉默地坐在杭天宇的對面,優雅而平靜地小口品味著精美的食物。
小九也顧不上杭天宇和琉璃之間壓抑的氣氛,桌上的食物不知是什麽做的,竟然蘊含著些許靈氣,讓他興奮異常,狼吞虎咽地將他那份一掃而光後,杭天宇又給他要了一份,這才放慢了速度,學著琉璃的樣子細細品嘗。
能夠進入白家店用餐的,都不是普通人,他們知道窗畔的琉璃是誰,卻不知道她對面那個年輕人是誰,旁邊坐的小孩子又是誰。
所以他們很奇怪,當他們看見琉璃額頭上若隱若現的式妖標記之後,更是難掩震驚之色。好在白家店出入的客人,都是城府極深之輩,很快地便把臉上的震驚之色抹去,只是此時的場景難免有些尷尬,所以並沒有人上前來和琉璃寒喧。
坐在一個角落裡,有幾名年輕人正在用餐,他們也注意到了杭天宇這一桌,尤其是當中的一名年輕男子若有所思。
“琉璃,這裡的菜貴嗎?”杭天宇看著面前精致的菜肴,再聯想到奢華的裝修,傻子也能知道這頓飯不便宜。
他的父母雖然也是略有資產,失蹤之後,杭天宇就將房產變賣,現在那張卡裡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也就只有幾十萬。在小吃街他可以讓小九隨便吃,但在這裡,可能連桌上的那瓶酒錢都付不起。
“很貴!”琉璃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神情複雜地看著他,“不過,今天不用你買單,我請!”
杭天宇盯著琉璃,沉默了一會,開始用刀叉對著盤中不知名的肉排切割,緩緩說道:“要是靠這個養小九,我可養不起。”
琉璃眼簾微垂,忽然開口道:“那你怎麽養我呢?”
“呃……貓不嫌主醜,狗不嫌家貧!窮是暫時的,現在我手裡有底牌,等過段日子,就好了!”杭天宇低著頭含糊地說道。
“小九?”琉璃狡黠地看了他一眼。
“是你習慣了窮!”杭天宇將切下的肉排放進口中,頓時感覺毛孔舒張,渾身通泰。
小九自顧自地吃著,根本不理杭天宇和琉璃如何談論自己,吃完了面前的食物,渴求地望著杭天宇盤中只動了一口的肉排。
杭天宇將盤子推到小九的面前,掃視了一遍白家店餐廳裡那些衣著華貴,氣宇不凡的男男女女,臉上帶著一絲戲謔之色說道:“妖對於普通人來說是禁區,多少人因為說見到妖怪被定義為精神病。但看看這裡,誰能想到上層社會與妖和諧共處,
宛如童話故事!” “能吃他們嗎?”小九現在對於妖特別敏感,一方面是他對靈力的渴望,另一方面是他的靈體恢復,感知能力變強。
“你還是先吃這個靈食吧,以你現在的狀態不被吃就不錯了!”琉璃寵溺地捏著小九的臉蛋,將她盤中的食物也推到小九的面前。
白家店餐廳裡吃飯的賓客很多,但每張桌子之間都保持著合適的距離,並不能聽到鄰桌的談話。
杭天宇第一次見琉璃的時候,嫵媚、性感是她的代名詞,但隨著與杭天宇和小九的接觸,琉璃卻表現地剛毅、自信、嫻靜,這種氣質在進入白家店之後更加明顯。
從進入餐廳起,杭天宇便注意到了四周的異樣眼光,雖然大多數眼光稍後便收了回去,但是時不時地窺視依然讓他感到了不妥,他不知這些目光是針對琉璃還是小九。
“好巧,杭天宇,沒想到在這遇到你。”
杭天宇小心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這杯酒的價值可不是他現在能隨便揮霍的,要是灑出去那麽一兩滴,都夠他心疼的。轉過頭去,見兩男一女向他走來,而且他還認識其中的兩人。
“古實?果然是好巧!”
古實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徐陽和一個年輕的男子。那男子約二十七八歲,儀表堂堂,眉眼陰沉平靜,輕輕地攬著徐陽的腰,甚是親密。
“沒打擾你的好事吧!”古實的眼眸裡似笑非笑,看了琉璃一眼,對許樂說道。
琉璃看到古實的時候,愣了一下,沒想到今天第一個出現在她面前的會是古實,但好在應該不是來找她的,她也就不理幾人,在旁邊逗著小九。
杭天宇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看著古實,淡然的目光在他的臉上輕輕一瞥便移到了他身後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見杭天宇盯著自己,倒也不以為意,反而走上前來,很有禮貌地先伸出了手:“牟凱,幸會。”
杭天宇與對方握了握手,應道:“杭天宇!”
牟凱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對於杭天宇這個無名小卒,他能夠主動伸手,已經是他涵養的最大底線,倒是琉璃的美貌更加吸引他的注意。
古實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牟凱是徐陽的男朋友,徐陽都不在意,他更不會主動去得罪,畢竟還是要依靠他家的勢力。
“沒想到杭天宇你吃著碗裡的,還佔著鍋裡的啊,文婧知道你外面有女人嗎?”作為趙文婧的追求者,古實說出這段話來倒也算有立場。
“與你有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