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童公公到了椰林鎮,劉成好生接著,禮儀甚是周到,親自接到府上住下。
入晚,劉成拜訪童公公,當下寒暄完畢,兩人坐下,並無一個外人,劉成獻上一根金條,道:“在下死活,就憑童公公在皇上面前一句話了。”
童公公裝出吃驚的樣子,把金條推了推,道:“何出此言?”
劉成道:“那曹知府厲害著呢,讓我守椰林鎮,處處暗中使勁,讓我製縶甚多,暗中叫我與鳳凰島井水不犯河水,末將原來也想,相安無事也好,後來才知中了他的毒計……”
童公公插言道:“是何毒計?”
劉成道:“久困而無功,是我之過;攻而受他箝製,無力上島,亦是我之過。我是進亦不是,退亦不成,生生就當個罪名。”
說完,劉成把金條推向音公公那邊,接著道:“如此境地,公公若不為我在皇上面前申辯,我必死無穎,這黃白阿物留之何用?”
童公公心中已有定數,便道:“我等只是察明情況,如實稟報,但也不可聽將軍一面之說。”
劉成聽後,道:“公公好好將息。”正欲退去,童公公道:“且慢,此番來鎮,還有一事,皇上明諭須送給鳳凰島,還得勞你送去。”
劉成道:“這個不難,明天派人送去即可。”
童公公等劉成退後,獨個兒欣賞著那金條,正可謂閃閃發光,甚是可愛。私下暗忖,這等事本來就沒個是非,若是那曹元認相,送的還多,就退了這邊,為曹元說些話兒。
收了金條,正欲入睡,不料有人敲門,童公公開門一看,乃是一軍士。
軍士道:“將軍有一封信讓我送來。”說罷交過一個袋子。
童公公識趣,也不多話,收了袋子關上門,打開一看,頓時大喜,原來又是一根黃澄澄的金條。對這劉成心中已許七八分。當下藏好,又覺得這袋子中還有他物,掏出一看,果然有一個信封,把信封拆開,有數頁信紙,拿來到燈下一讀,幾封是鳳凰島寫給曹元的信,一封是劉成寫的揭發信。
讀完,童公公才知道,原來這曹元與鳳凰島勾結多年,互通情報,雙方所謂困島,不過是演的一出讓皇帝百官看的雙簧。
得了這信,童公公又收好,並不透半個字出去。
次日快到中午時份,忽叫得下人來報,曹知府前來拜訪。童公公出門相迎,見劉成陪著曹元進來,當下雙方施禮,一切如儀。
曹元道:“公公真是體察明情,直入屬下之椰林鎮,怕我府院離海遠些,沒新鮮海貨嗎?”
童公公有些難堪,笑道:“哪裡話,只是皇上有明旨須直達鳳凰島,先把這樁差事完成。”
曹元道:“原來如此,那確屬輕重主次分明。”
中午由劉成設宴,在將軍府大宴賓客,觥斛交錯,好不親熱,都喝了個盡興。曹元接童公公去詹州住些日子,童公公滿口答應。
改日,童公公去了詹州,一樣的禮節周全,筵席豐盛。
當晚,曹元到了童公公下榻處,明知劉成告狀,裝作不知,隻扯些閑話。
童公公道:“劉成困島半年,未見成效,知州以為對症在何處?”
曹笑道:“非劉將軍能圍也,就是張浚三萬人馬,也困不住一個鳳凰島,若說物資,島上自產,若說交易,他們與日本琉球高麗等國往來有無,我等若是沒有水師,困島只是勞而無功。”
童公公道:“如此說來,
劉成困島是徒費軍資?” 曹元點頭道:“彼善水戰,我等陸師望海生歎而已,非劉將軍不能圍困,詹州府也有難處。”
“故采取井水不犯河水的辦法?”
“不得已而為之,公公如有他法,我等何不用?”
童讓心中明白,這圍困也不是個辦法,只是這曹元太不相識,住了數日,並不見得送兩銀子,再住下去,也無甚收獲,便要打道回府。
曹元知道童公公回去肯定是為劉成說話,但若賄賂這童公公,自己做不出來,心裡早就討厭這一套,金人不去攻打,齊偽不去攻打,天天就計算著鳳凰島。這官當則好,不當也罷,任由它去了。
五天后,童公公起程,他以為起程當晚,曹元會來表示表示,大抵送錢,都是晚上交易,等了一晚,結果沒有;
起程出了城,他以為曹元會派人來追,說什麽知府大人有信給公公,這也是種送法,免得人說閑話,不知不覺,別人以為真有什麽書信要送,但出城數裡, 也不見來;
快離詹州境界,他以為曹元早派人在此候著,送一大袋金銀給他,這種送法,更是高明,神不知鬼不覺,可邊境之地,連個送行的也沒有。
氣得他咬牙切齒,隻盼著這馬車快點回臨安,好好地參曹元一本,讓這笨驢早點滾回老家去,或者皇上若是心情不好,派劉成取了他的人頭也未可知。
二十來個日子,童公公就行了長江邊上。當地知縣留童公公玩耍幾天,童公公不允,知縣以為自己得罪了欽差,送了些銀子,童公公才勉強留了一天,次日,改坐大船,又十來個日子就了臨安。
且說趙構聽了童公公的稟報,不由大怒,當即下旨,免去曹元詹州知府之職,著劉成暫兼知府。並將曹元解押進京,由刑部審訊。
改日朝議,百官皆呼皇上英明,次日派使者北上去宣旨。按下不題。
卻說這宣旨官威風凜凜,一路玩耍,一路北上,不幾天,就走到了桃林鎮,此地甚是繁華,幾人在鎮上吃過午飯,休息了兩個時辰,下午便又上路,正欲去前頭州府落腳投宿。
之所以這樣停停走走,大抵是所過州縣,總要送給欽差一些錢財,讓近臣在皇帝面前說些好話。
走了十來裡,只見前面有一桃林,還有一亭子,幾人下馬,準備討些茶水,解渴再走,正在下馬之間,忽見桃林裡衝出幾個剌客,說那遲,那時快,待使者覺得情形不對時,早已飛鏢閃閃,使者一行,盡數斃命。
這剌客便是畢宇秦朗等人,他們從使者身上搜得聖旨等物,並不停留,一路策馬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