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滾是一種來自靈魂的力量,聽懂一首歌,仿佛就能聽懂某種心情。白一城駕駛著二手別克,寂寞的行駛在高速公路上,一首許巍的專輯陪伴了他整個路程。
此時趕往奉市的還有白一城的父母,二位老人坐在火車上期盼著看一看兒子的新房子,更盼著看一看奉市這座大城市的輝煌。
今天是農歷正月二十一,也是三八婦女節。
火車之上,白一城的父親皺著眉頭,一直默默的注視著窗外。白一城母親看出老伴兒的心思,勸說道:“我說老白啊,再過一個小時就要到奉市了,你那老臉啊,都是褶兒!這讓一城和一帆看到了多不好!”
白一城父親憂心忡忡的轉過頭,故作鎮定的說道:“我沒事,就是閑著沒事合計腸道上怎還長了塊兒息肉呢?我這身體好得很,不會有啥問題的!不過,我一直想抓緊時間做病理。如果息肉是良性的,咱們也就徹底放心了!”
白一城母親點點頭,接著道:“在奉市看完新房子,咱們趕回川州縣醫院就去做腸胃檢查。”
“縣醫院的大夫說了,做腸胃檢查前,要喝甘露醇,這東西可厲害,喝完之後,腹瀉不止,感覺腸子都空了,就可以去醫院做檢查了。咱們今天到奉市,明天看新房子,後天就抓緊趕回去。也別耽誤孩子們的工作,這大城市,咱們人不生地不熟的,也別給孩子添麻煩,看一看新房子就行了,以後有機會再來!”
白一城母親道:“如果準備下周到縣醫院檢查,最好周末就要喝甘露醇。”
這時,白一城父親從包裡拿出一小瓶冰凍的甘露醇,回答道:“從家裡走時,我就帶到了身上,只是不知道該喝還是不該喝!”
白一城母親笑道:“你是怕拉肚子,叫兒媳婦笑話吧!”
白一城父親憨笑著回答道:“可不怎地,等進了新房子,隔一會兒就要上一趟廁所,兒媳婦還得尋思我前列腺有毛病呢!”
“既然都帶來了,還猶豫啥啊,喝了吧,讓兒子看到也不好,一城肯定會刨根問底,到時候想瞞你也瞞不住!看病要緊,趕緊喝了吧!”
白一城父親點了點頭,就把甘露醇倒進了紙杯裡,然後又放了一些礦泉水,一會兒的工夫,紙杯裡就成了冰水混合物。白一城父親剛要把融化的甘露醇放到嘴邊,白一城母親說道:“等一會喝,著啥急啊,還有冰碴呢!”
白一城父親剛把紙杯放下,這時列車員拎著黑塑料袋子,邊走邊喊:“下站奉市站,有下車的乘客抓緊了啊,有垃圾的乘客請把垃圾清理一下。”
這時,白一城父親有些著急了,一仰脖便把紙杯裡的甘露醇一口倒在了嘴裡。冰水混合物瞬間流到了胃裡,頓時感覺胃裡一股冰涼的感覺。
二位老人趕緊起身收拾物品,火車到站後,白一城父親捂著胸口,輕聲道:“這甘露醇帶冰碴的,喝到胃裡涼哇哇的!”
白一城母親拎著給兒子兒媳婦帶著的蠶絲被,步履蹣跚的走向了出站口。走出火車站,白一城父親使勁拽了一下老伴兒的羽絨服袖口,咳嗽了一聲,緩緩道:“等我一下,胃裡惡心,翻騰的厲害。”說完,白一城父親快步走到了路邊,剛咳了幾下,一口鮮血夾雜著甘露醇的藥味就吐了出來。白一城母親扔下手中的蠶絲被,趕緊衝向老伴,看見路面積雪上的鮮紅的鮮血,白一城母親兩腿發抖,趕緊用腳把地面的鮮血遮擋了一番。
“老頭子!你……你怎啦?這……這是?”白一城母親話已經說不利索,腦海中第一反應就是去醫院。
白一城母親雙手顫抖著拿出手機準備給兒子白一城打電話,這時白一城父親把手機又塞了回去,喘著粗氣,用力說道:“別告訴了一城,先去醫院吧,省得他擔心。”剛說完,咳嗽幾下,又是一口鮮血滴在了積雪上。
白一城母親趕緊扶著老伴兒向路邊走去,她一邊擺手叫車一邊攙扶著白一城父親。
出租車見到這種招手的乘客早已溜之大吉,等了十多分鍾,始終沒有一位出租車肯停下,白一城母親麻木、焦急、無助的望著路邊一輛又一輛的空出租車。這時,一位帶棉帽子的男子走了過來,喊道:“你們要去哪啊?”
“醫院。”白一城母親仿佛看到了希望。
“哪個醫院啊?奉市這麽多醫院。”帶棉帽子的男子繼續問道。
“去最近的醫院。我老頭子好像得了急病,我們剛到奉市,哪裡都不熟悉。”
“聽你們口音是川州人吧。咱們是老鄉,這樣吧,我帶你們去奉市第二人民醫院吧,是三甲醫院,離得不遠,趕緊上車吧!看見喝酒的和得病的,出租車肯定不會停車的!”
白一城母親內心很感激,扶著老伴兒上車後,還一直感謝這位小老鄉。帶棉帽子的男子邊開車邊道:“這位阿姨,咱們雖然是老鄉,可我這跑運輸的也需要成本,我今天也算是救急,幫了你大忙,這……”
“打車費一分不少!”白一城父親有氣無力的說道。
“老爺子,有你這句話就好說!從火車站到奉市第二人民醫院,平時要50塊錢,今天情況特殊,你看……”
“給你100元,趕緊開車!”白一城父親心裡清理這位老鄉要趁火打劫。
天越來越黑了,白一城母親想拿出手機看看時間,結果發現手機沒電了。這下她真的慌了,怕萬一事情嚴重,如果聯系不上兒子兒媳,那可怎麽辦?看著車來車往的街道, 二位老人坐在車裡覺得這個城市陌生極了。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白一城母親面對大廳裡熙熙攘攘的人群愣住了,這時一名穿護士服裝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她趕緊問道:“大夫,我看病!”
“看病就要掛號!”這名工作人員說完就急忙的走開了。
白一城母親扶著老伴來到窗口掛號,這時一名導診的大夫喊道:“窗口人多,旁邊有自助掛號機和取號機!”
白一城母親內心十分焦急,趕緊扶著老伴兒來到了旁邊的自助掛號機前,很快,一會兒工夫就排到了白一城母親,她挺高興,可是看著閃爍的熒光屏,她照著別人的法子點了幾下仍是沒反應,幾分鍾後,後面的人不耐煩了,大聲說:大媽,你在網上掛號了嗎?
白一城父親回過頭,輕聲道:“啥?還要在網上掛號?”
“大爺您讓讓吧,網上掛完號後才能在這兒取號。”後面的小夥走到前面,點了幾下便取走了掛號單。
醫院內,二位老人無助的站在大廳內……
此時的白一城更是焦急萬分,他在火車站門前等了很久也沒有看到父親和母親,打電話也是關機。
漆黑的夜晚,寒冷的火車站,一顆慌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