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沉下之時，鐵軍來到了楓州城北一家名叫“君子好球”的台球會館。

　在二樓的“皇家”包房裡面，鐵軍找到了“一杆清”石金。見包房內激戰異常，鐵軍便站在一旁觀看。石金年紀不小，彎背翹臀像模像樣的瞄準著白球，擊打後，竟然自己叫好:“縮杆，漂亮！完美的拋物線簡直不能用函數來破解，這不是台球，是藝術！”

　對手不服氣，一邊重新擺球一邊叫囂道:“再開一局，六個洞隨你選！”

　“一杆清”石金挺氣人，把台球杆放到杆架上，淡淡道:“我已經達到了手中無杆，心中有杆的境界！不好意思，今天掛杆！”對手點了一支煙，憤憤的離開了。

　鐵軍這時走向前，遞給石金一支煙中華香煙，恭敬道:“石爺，您的煙！”

　“叫啥石爺，差輩兒，叫石哥就行。”石金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順勢吸了一口香煙。

　“叫您石爺是尊稱，不差輩兒。”鐵軍繼續吹捧，“要說石爺這球技，全楓州市也得數一數二了吧！”

　“你小子少拍馬屁，我問問你，啥叫球技?”

　“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緊盯目標，一擊中的。”

　石金搖搖頭，吐了口煙圈，緩緩道:“台球的核心是留頭！在打每一個球之前要先考慮球的走位，只有把球停留在自己想要的位置才能擴大優勢，穩操勝券。”

　“石爺果然技高一籌，如果把台球比作江湖，石爺一定是這江湖上的頭把金交椅。”鐵軍恭維不斷，石金春風拂面。

　“一杆清”石金抽完了一支煙，問道:“說吧，今天找我啥事?”

　“留頭，走位！”

　“你小子現學現賣啊！有話直說。”

　鐵軍笑道:“紅山縣營業廳北京遊一事與縱橫旅行社合作很愉快，接下來有筆大買賣想找石爺繼續談攏談攏。”

　“大買賣?有多大?”

　“總共四百多人的旅遊團，夠大吧！”

　“哪的團?”

　“三亞。”

　石金點燃了一顆煙，吐了口煙圈，壓了壓驚，點頭道:“的確夠大，得分十多個團分批次出發。你說的這樁子買賣不會就是定安集團那個吧?”

　“不錯，就是定安集團即將采購招標的三亞遊！”

　石金眼神不屑地問道:“難道兄弟有路子?前幾日我拜訪過楓州支公司，招標流程複雜不說，對方完全沒有合作意向，聽說這次要五家旅行社投標，我在公司內部沒有熟人，估計也只剩陪標的份兒了。”

　鐵軍道:“難道不想再爭取爭取?”

　石金擺擺手:“爭取也沒用！我都打聽了，搞定營銷部經理就有機會拿下這個合作項目，可是這個白經理上任時間不長，據說還是個黑臉包公，我也懶得托關系找門子，還不如打打台球來的瀟灑。”

　“剛才石爺說了，打台球的核心是留頭，只有把球停留在自己想要的位置才能擴大優勢，穩操勝券。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只要石爺點點頭，這台球自然會跑到你想要的位置。”

　“聽的我雲裡霧裡，兄弟還是撥雲見日說亮話吧。”

　“如果每個人頭可以便宜一千元，這件事便八九不離十。”鐵軍毫不拖泥帶水。

　“如果報價便宜一千元，不需要人為運作，縱橫旅行社一定會中標，可這利潤都沒有了，不能做賠本的買賣啊！”

　鐵軍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報價正常，每人的實際旅遊成本壓縮一千元，這其中的差額利潤相當可觀吧！我負責競標運作，保證縱橫旅行社中標，你負責壓縮旅遊成本和提取差額利潤！”

　石金連用腦帶用手指比劃半天，嘟囔道:“這其中的差額利潤足有四十多萬！兄弟，我可以拿幾成?”

　鐵軍伸出兩根手指，直言道:“石爺拿兩成！”

　“我憑啥相信你?”

　“憑我可以讓縱橫旅行社中標！”

　“其他差額利潤都分給了什麽人?”

　“對不起，石爺，這個無可奉告！”

　“我要四成！”石金開始獅子大開口。

　鐵軍笑道:“最多兩成，其余利潤我要上下打點，暗箱操作。如果石爺瞧不上這兩成的利潤，我再找其他旅行社合作！”

　石金鬼魅一笑:“兄弟，辦事都講二八定律，兩成就兩成，我願意與你合作一次。”

　“旅行社那邊的事情可就交給石爺了。”

　“沒問題！明天我就與老板打招呼，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每人的旅遊成本壓縮一千元，實際出行時，住宿、用餐、行程等方方面面都會大打折扣，你要有心裡預期。”

　“這個自然，不過不要抽水太過嚴重，別搞一些全程的公共景點購物團就行，只要能對楓州支公司交差就行，招標采購合同細節我幫你搞定，這個你不用擔心。”

　石金嘿嘿一笑:“還是鐵子兄弟辦事細致嚴謹。我看你這麽自信可以中標，那跟營銷部白經理的關系肯定不一般吧。”

　鐵軍笑著回答道:“石爺剛才也說了， 這個白一城就是黑包公，想賄賂他比登天還難，采購小組成員有很多人，我自有辦法，石爺不必顧慮。”

　二人繼續商議了合作細節後，鐵軍便離開了台球廳。

　白一城在聽到鐵軍電話匯報後隻說了兩個字:“可以。”然後告知鐵軍盡快尋一批某品牌智能手機，因為營銷部近期將會與小花匠禮品商行聯系合作事宜，打算訂購一批手機。

　其實，白一城這樣安排並不是完全為了自己的禮品商行招攬生意，是因為楓州的E化試點改革遇到了瓶頸，部分年紀較大的銷售人員以沒有智能手機為由，拒絕參與公司的線上行為管理。白一城請示總經理後，決定把本月的激勵物品改為價格低廉的智能手機。

　E化試點改革這件事讓白一城一直很焦慮，他心裡清楚，行動才是焦慮最好的良方，田是一鋤一鋤鏟的，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距離E化試點改革結束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目前各方面E化指標均處在全國落後的水平，白一城意識到靠規劃的舉措逐步去落實已經不能完成任務，只能想一些非常規手段了……白領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