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城是第二天上午從酒店回到家中的,此時的林靜還在酒店等候,二人約定明天一同返回奉市,因為白一城要到奉市處理兩件重要的事情,確切地說,他要見兩個人,兩個對他很重要的人,一個是活人,一個是死人。www.ranwena`com
第一個要見的人便是劉一勇,白一城要向老領導負荊請罪,還要溝通e化改革的新辦法,在拘留所的這段日子裡,白一城除了接受思想教育,閑暇之余還看了幾本書,其中一本是破舊不堪的《狼圖騰》,他在書中學到了“孤狼難鳴,群狼共舞”的道理。對於e化改革這個項目工作,白一城意識到自己的手段有些急如求成,間接的引起了管理人員與銷售人員之間的矛盾,推動工作如同打一場硬仗,打仗沒有耐性哪成,天下的機會隻給有耐性的團隊和群狼,成吉思汗騎兵有限,為什麽就能打敗大金國百萬大軍?就能打敗幾十個國家?光靠狼的狠勁還不夠,還得靠狼的耐性。這一次,白一城打算向狼學習,靠耐性攻破e化改革這座城池。
第二個要見的人是董先生,董先生去世了,孤苦伶仃的老人黯然離世了。在拘留所期間,白一城接到了奉市火葬場的電話,董先生的屍體一直放在冷庫中保存。起初是鄰居發現了董先生,燥熱的夏天讓屍體的腥臭四處飄蕩,鄰居最終選擇了報警,警察和救治人員裹上床單,草草的就把董先生送進了火葬場冷庫中,董先生的床頭留著一個封存好的信件,封面便是白一城的電話號碼。
晨光掃過楓州,白一城回到了家中,母親和趙一帆很高興,可是白一城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母親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鐵盆和一些碎瓦片,一邊在地上擺弄著一邊告訴白一城:“來,一城,跨火盆,撥霉運,燒去一切晦氣的東西,日後的日子一定會紅紅火火,跨完火盆再踩一踩碎瓦片,今後就會歲歲平安。”
白一城對這些傳統習俗不感興趣,也不能抹了母親的面子,隻好像木偶一樣照辦。趙一帆靠在沙發上,心中對這些封建迷信十分反感,認為婆婆把家中搞的烏煙瘴氣,等白一城踩完碎瓦片,悠悠道:“踩什麽火盆,我看是飛蛾撲火。”
“一帆,你在說什麽?”白一城仿佛聽到了支離片語。
趙一帆提高了音量道:“我看是飛蛾撲火!你負責的那個e化項目,我已經打聽了,在北方就沒有成功案例,再不退出就成炮灰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已經退不出來了!明天我就要到奉市與劉總面談,爭取利用最後一個月的時間把指標衝刺一番,至於結果如何,就看老天爺的安排了。”
“什麽?剛回到家,明天又要去奉市?你把這裡當旅館了吧?”孕期的趙一帆心情總是煩躁不堪。
“董先生去世了,他無兒無女,我要替他去處理一下後事!”白一城歎了一口粗氣。
“什麽?董先生去世了?處理後事?該不會給你留了一筆財產吧!”
婚後的趙一帆變得更加現實,甚至有些市儈,白一城沒有回答妻子的問題,只是張羅著母親和妻子到外面酒店吃午飯。
母親轉身要走進廚房,趕緊道:“別總下館子,家裡飯菜都有,我馬上去做。”
白一城勸阻道:“就當給我接風了,一家人出去聚一聚吧。”
三人開始收拾衣物,白一城站在廚房門口,見裡面的廚具規規矩矩,微波爐上面放著一個小本子,上面記得密密麻麻的文字,翻開一看,裡面都記錄著每樣廚房電器的操作順序,第一頁用歪歪曲曲的字寫道:電茲盧,打開電原,安下開關,燈亮了,功能建,選爭煮,+、-調節火力……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還要努力的學習高科技家用電器,其實是挺痛苦的一件事,白一城知道母親為了自己付出了很多,便問母親:“媽,住樓也有一段日子了,廚房裡面的現代化設備都會用了吧。”
母親笑道:“學的不離十,雖然很方便,但沒有咱們老家大鍋燒的菜香。”
三人聊著天來到了附近的飯店,白一城點了幾道像樣的炒菜,吃飯時,母親惦記兒子,一直詢問拘留所裡的生活如何,趙一帆則不考慮丈夫的遭遇,只是一味的勸阻白一城盡快放棄e化推動項目。白一城是何其執拗之人,執意將這個項目推動到底,趙一帆沒有辦法,隻好妥協讓步,稱楓州e化試點結束後再讓白一城遠離這個棘手的工作,她還告訴白一城抽空可以到南京去學習一下先進的推動管理經驗,這是她從程向前哪裡打聽到的。白一城點點頭,表示同意趙一帆的建議。
一家人的午飯快要吃完了,飯菜剩了不少,白一城結帳之時,母親準備打包飯菜,服務員說打包盒是收費的,她便要了一些方便袋, 邊打包這飯菜邊道:“浪費就是犯罪,這些菜夠吃兩天的!”
白一城回來也幫著母親打包,趙一帆挺著大肚子氣定神閑的嘟囔道:“好了,好了,這個破魚頭就別打包了。”
母親把魚肉和魚頭都裝進了袋子裡,然後又把酒店贈送的一小碟鹹菜裝進袋子裡,趙一帆看不過去了,道:“媽,這點小菜就別要了,讓別人看見多丟人啊。”
白一城從中緩解,說道:“媽,咱家的小花匠禮品商行已經正式營業了,一個月也有兩三萬多元的收入,就算天天下館子都沒有問題。以後你也不用這麽節儉了。”
母親笑道:“老家的老輩人都講,生產好比搖錢樹,節儉勝似聚寶盆!不論家窮家富,節儉的習慣不能丟!”
趙一帆反駁道:“媽,你這是過度節儉!”
避免婆媳矛盾發生,白一城趕緊打了圓場,然後三人離開了飯店。
晚間,趙一帆躺在床上睡不著,稱孩子不老實,在胎動,白一城應了一句,然後翻個身繼續睡。趙一帆靠過來,伸出手順著白一城大腿開始往森林伸出遊走,曖昧道:“老公,這麽長時間,你就不想那事?”
白一城違心道:“工作忙,不想。”趙一帆臉色難看,翻過身,不再理會白一城。
第二天,白一城早早便出了家門,來到酒店門口等候林靜,一會兒的工夫,一輛綠色甲殼蟲轎車緩緩駛來,車窗搖下,林靜微笑著揮揮手:“上車!回奉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