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喜旺果然沒有讓白一城失望,集團的E化宣導視頻已經基本成稿。白一城仔細觀看了三遍,然後問梁喜旺:“你自己感覺如何?”
梁喜旺直言道:“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白哥,我已經盡全力了。畢竟咱們是野路子,不是科班出身。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
“說得好,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這個視頻的技術含量和創意都已經超過了以前所有的作品。不論是否能夠交差,咱哥倆已經拚盡全力了。”白一城雙手抱著肩膀,轉過頭問道,“喜旺,你說什麽是完美?”
喜旺搖搖頭,笑而不語,白一城自言自語道:“盡心就是完美!”
白一城再三檢查,然後把成品發送給了馬總。整整等了一天,馬總一直沒有任何回應,白一城忙於日常工作,便沒有過問。
今天已經是周五,梁喜旺前來告辭,準備返回奉市。白一城隨即從辦公室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梁喜旺,說道:“一點心意,表示感謝。”
梁喜旺趕緊退了幾步,道:“白哥,你這是做什麽?我來紅山縣幫你看的是情分,不是金錢。你要這樣做,不就成交易了嗎!”
白一城勸道:“你這都是跟誰學的啊,說話一套一套的。趕緊把信封裝起來。”說完把信封塞進了梁喜旺書包裡。
梁喜旺剛準備拿起書包,手腕卻被白一城死死的握住。
“俗話說州有州官,縣有縣管。這是紅山縣的地界,你就聽我的,否則別想離開紅山縣。”白一城假裝有些急,梁喜旺隻好收下。
中午,白一城在營業廳附近的農家菜飯館請梁喜旺飽餐了一頓。午餐過後,梁喜旺背著書包準備離開紅山縣,白一城特意安排鐵子開車把喜旺送到車站。
在車上,鐵子問道:“我說‘順溜’,那個視頻完成了唄?”
“應該問題不大。”梁喜旺笑一笑,貌似很喜歡這個外號。
“看來你還真是白哥的福將。”
車子在等紅燈,鐵子悠閑的叼起了煙卷,梁喜旺從書包裡拿出信封,利索的塞給了鐵子,然後說道:“麻煩你把這個東西還給白哥。”
鐵子瞄了一眼信封,大致知道怎麽一回事,便問道:“這是白哥給你的紅包吧?”
“嗯。”梁喜旺沒有否認。
鐵子邊抽煙邊嚷嚷著:“我說你這個小兄弟,白哥給你的東西你就痛快拿著,這麽磨嘰呢,是不是大老爺們?再說了,白哥也是茅坑裡拉屎臉朝外的人,你大老遠過來幫他,他還能虧待你?你還不知道嘛,他更是個死要面子的人。聽鐵哥的,你就拿著吧。”
梁喜旺說不過鐵子,隻好又把信封收了起來,然後掉轉話題說道:“白哥在紅山縣可夠辛苦的了。工作連成了串,會議一個接著一個,每天的時間排的滿滿的,大事小情都要過問。哎!身邊也沒有一個好助手,也夠難為他的!”
“當頭的可不能熊,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白哥就是太要強了,他就是個忙不完,累不死的鐵人。他跟營業廳其他當地的同事不一樣,這裡只是他的跳板,難道他要在紅山縣待一輩子啊!俗話說:山有峰頂,海有彼岸,余味苦澀,終有回甘。希望白哥早日走出紅山縣吧!”
到了紅山縣客運站,梁喜旺表示感謝,關上車門時說道:“麻煩鐵哥把信封帶回去,下次我再來紅山縣,留著請我喝酒!”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了,鐵子一看副駕駛座位上放著一個信封,鐵子反應靈敏,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踩著油門,瞬間,車子便追上了喜旺。
“喂!順溜,咱們大筆寫大字,大人辦大事。你別跟我玩這些,這都是我玩剩下的。趕緊拿著!”鐵子順著車窗把信封扔給了梁喜旺,然後一腳油門駛進了馬路車流中。
梁喜旺苦笑,無奈隻好把信封放進了書包裡。
下午辦公室內,呂鋼客客氣氣,點頭哈腰的來到了白一城辦公室。白一城正在與劉一勇匯報工作,便示意呂鋼稍等片刻。電話裡,劉一勇要求白一城帶領紅山縣再為楓州支公司貢獻二百萬的業績,由於紅山縣今年已經超額完成了公司下達的業績目標,白一城便問緣由。
劉一勇說楓州支公司的全年達成還有一些缺口,其他幾家營業廳已經彈盡糧絕,靠著平台業績已經不足以支撐整體達成,所以需要紅山縣再做貢獻。白一城心裡清楚,如果今年實際達成越多,明年的任務目標也會越高,劉一勇親自發話,白一城隻好把苦水咽到了肚子裡。
劉一勇欣慰道:“一城,我知道你有困難,乾營銷工作的,哪能順風順水,困難本身也是一劑良藥。困難會逼著人想辦法,有困難才會鍛煉幹部的能力和意志。前天你不是召開了客戶答謝酒會嗎,爭取年前追蹤一下,二百萬的業績應該問題不大。”
“劉總放心, 紅山縣將士們一定會全力以赴。”
剛放下電話,正準備喊門外的呂鋼進辦公室,這時趙一帆的電話呼了進來,白一城隻好接聽了電話。誰知這哪是電話,簡直就是炸彈,白一城剛說出一個字,就聽電話裡趙一帆像機關槍一樣一直開火,而且火力全開。
“白一城,這幾天一點動靜都沒有!你心裡還有沒有我?昨天有人到新房送家具,我連搬東西人都找不到,一個人都找不到!送貨的師傅隻管開車,不管搬貨,物業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星級物業,小區保安看熱鬧,連伸手都懶得伸手,還說伸手就得要錢。我呸!什麽人!白一城,你說你有沒有良心,把我一個人扔在奉市,你倒好,躲在縣城裡過好日子。有能耐你一輩子別回來......”
白一城舉著電話,不知道從何說起。夫妻關系的殺手,有時候並不是出軌、家暴,而是在疲憊繁忙之時對方依然在不依不饒地指責。夫妻之間,一旦責備說出口,就意味著傷害,一個小傷口一旦撕裂便是一片的血色。
不論工作還是生活,白一城處事成熟,他不想與趙一帆理論,也不想指責糾正,他體諒趙一帆的難處,他也更珍惜這份感情。
“對不起,我錯了。”白一城真誠的道了歉,然後看了看窗台上的君子蘭小苗,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