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鄭武來和表叔跟了史進和穆弘兩位頭領出發。
這穆弘本就是李俊那一派人物,雖列在馬軍八驃騎內,平日裡少些見面,但道理上始終便和李俊那夥人站在一家,是以不管暗中安排,或是心照不宣,一路上便多少有些照顧。
鄭武來跟在穆弘周旁,只見此人面似銀盆身似玉,頭圓眼細眉單。宋江雖交代得讓他扮做客人,便要低調,可他那威風凜凜逼人的寒氣卻始終掩不得,且又武藝高強心膽大,遇到住店吃飯之時,那雄渾吆呼聲便能震懾得別人先怯了幾分,不管如何看來,他便不似個尋常客人。
那九紋龍史進雖也是個歡脫漢子,渾身紋了九條飛龍,原是個農家莊客,本也張狂,但他收放得度,宋江交代之一二,便牢牢記著,並時刻提醒穆弘,萬世別太招搖。
四路人馬間,那日行八百裡的神行太保戴宗扮做承局,若改了計劃,便來飛報。
眾路人馬取路登程,抹過濟州,路經滕州,取單州,上曹州來,前望東京萬壽門外,近處尋些客店安歇下了。
那宋江原先被發配之時,文了面,若非剜了面皮,這昭昭罪行便洗刷不去。好在梁山有一神醫,名叫安道全,用毒藥與他點去了,後用好藥調治,起了紅疤,再要良金美玉,碾為細末,每日塗搽,自然消磨去了。
即便這樣,宋江便也隻敢晚間入城,便告於諸路兄弟,讓之先行入城,他便在正月十四日夜,人物喧嘩時候,再來與大夥回合。
且說柴進與燕青先去探了一遭,眾路人馬便先後而入,到了這繁華都外,史進穆弘便喧暢了起來,他兩本都是豪壯灑脫之人,又久在窮山中,見得此處家家熱鬧,戶戶喧嘩,都安排慶賞元宵,各作賀太平風景,心中不知是暢快還是想找那暢快,兩人便說得好了,先到城中喝得幾回,等宋江哥哥聚了再說。
鄭武來和表叔跟在後頭,也暗讚這東京繁華,便如那原著上說:“州名汴水,府號開封。逶迤按吳楚之邦,延亙連齊魯之境。山河形勝,水陸要衝。禹畫為豫州,周封為鄭地。層疊臥牛之勢,按上界戊己中央;崔嵬伏虎之形,像周天二十八宿。金明池上三春柳,小苑城邊四季花。十萬裡魚龍變化之鄉,四百座軍州輻輳之地。靄靄祥雲籠紫閣,融融瑞氣照樓台。”
四人進得城去,便四處遊逛一番,行到禦街上,往來觀,轉過東華門外,見往來錦天花帽之人,紛紛濟濟,各有服色,都在茶坊酒肆中坐地。
道是這東京城內處處都是茶坊酒肆,一處比一處熱鬧,一處比一處喧囂,若要尋個好吃酒處,怕是雅座難得,就連市邊簡桌,便也座無虛席。
先前戴宗便來暗傳過一會,這其間大小之事,就先由柴進和燕青去辦,其余人等,便在城中待命,但凡有了行動,戴宗便四處通知。
是以史進穆弘還有鄭家叔侄這邊便是懶散待命,只要在指定區域活動,便都無妨。
出山之前,李俊便給得叔侄二人不少銀錢,此際見那史進穆弘只在杯中較勁,叔侄二人便甚感無趣,告命兩位頭領,隻說去尋些樂子。
鄭武來知道表叔最好此道,便把李俊所給銀錢盡數分予他,找了處煙花之地,讓他自個玩去。
等表叔歡喜一去,鄭武來才把自己真實實力施展。
自他從那系統中得了靈氣沉養之後,不光力氣一日比一日大,身子一日比一日輕,就是在那腦海深處卻也常常冒出不一樣的意識。
此刻,鄭武來往東華門走去,尋了個僻靜之地,便攀高而上,遠遠見得內廷,正如書中所述,只見:“祥雲龍鳳闕,瑞靄罩龍樓。琉的瓦砌鴛鴦,龜背簾垂翡翠。正陽門逕通黃道,長朝殿端拱紫垣。渾儀台佔算星辰,待漏院班分文武。牆塗椒粉,絲絲綠柳拂飛甍殿繞欄,簇簇紫花迎步輦。疑身在蓬萊島,彷佛神遊兜率天。”
鄭武來觀得會,便思考得:“這皇帝在內廷,招安之事最終便要獲了他的同意,宋江等人再大本事,便也難入其中,要把那招安想法傳達,必去找李師師無疑了。”
只是茫茫東京城,會是再哪裡?
此後日子,便都是這般過去,到了約定之期,晚間開市,卻不見戴宗來通知, 見史進穆弘又在鬥酒,鄭武來便把表叔拉出,跟他說了:“快用你那個什麽系統幫我找找,李師師在哪裡。”
這幾日表叔正是春風滿面,如今聽得要去找那傾城傾國的美人兒,便更來興致,況且前幾次鄭武來都把銀錢讓給他去花天酒地,是以這次便不做猶豫,把僅剩一次的“心想事成”用來尋找李師師所在地方。
表叔得了指令,卻原來那處就在近旁,便帶著鄭武來轉過禦街,見兩行都是煙月牌,來到中間,見一家外懸青布幕,裡掛斑竹簾,兩邊盡是碧紗,外掛兩面牌,牌上各有五個字,寫道:“歌舞神仙女,風流花月魁。”
表叔便說:“就是這裡了。”
鄭武來仔細觀察,卻見得此處對面,戴宗所扮承局在那喝茶,目光卻一刻不離地盯著,便知宋江等人早已在內,此刻從這正門而進,顯然已不合適。
鄭武來左右觀察得會,便跟表叔拉到一暗處,說道:“宋江在這裡,你且在這小心看著,我到防上去,你只要看見那戴宗一動,便往房頂上扔石頭。”
鄭武來交待畢了,表叔也是唯唯諾諾,聽了鄭武來安排中說得宋江,大概猜到此事相關,便去盯著戴宗。
鄭武來練得幾日,對於上房揭瓦之事早就熟練,若非他不想,便能做這東京城中最高明的“梁上君子”,便是鼓上蚤時遷來了,卻也不知誰更高明呢。
鄭武來循了聲去,揭瓦而入,倒是一間大客位,見得此間幾人,便是宋江、柴進、燕青和大軍了,還有一玉貌花顏的麗人,定便是那李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