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撤退下來的騎兵身上都帶著傷,衣物上的鮮血,滿身的炮火痕跡,黯然的表情,低迷的士氣……就像是一股壓抑的氣流一般,失敗兩個字迅速的在普魯士軍隊裡蔓延開來。他們面對的,是號稱“雄獅”的法蘭西軍隊,而這隻隊伍的最高統帥,更是如雷貫耳的拿破侖。
想想看吧,為了遏製住這頭雄獅,要集結整個大陸的兵力,英格蘭人,普魯士人,俄國人……這麽多的國家在維也納會議上驚人的一致,他們放棄了無休止的扯皮,立刻抽調出各自的主力來對付這強大的敵人。
對敵人越重視,往往說明自己越沒有把握戰勝它……這個道理即便是普通的普魯士士兵也明白。
當看到前方作戰的兄弟像是喪家之犬一般逃出來時,即便是龜縮在守備嚴密的掩體後面,心中惶恐的情緒卻越來越強烈,這些普魯士火槍手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們透過馬蹄揚起的塵土,甚至能看到衝在最前面的法蘭西騎兵義無反顧的舉著馬刀“砸”了過來……
林尼鎮保衛戰就在這一刻打響了……
不過,普魯士軍到底不是軟柿子……或者說,對於戰爭失敗的懲罰高於了眼前法蘭西騎兵的恐懼,任誰都知道,兩條腿的跑不過四條腿的,要是不在這裡將敵人的衝鋒抵擋住,那麽,轉身而逃的火槍手就是騎兵活脫脫的練手靶子,移動的戰利品而已……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早就做好準備的火槍手們打出了第一輪齊射,這麽近的距離,殺傷力大得驚人,衝在第一線的騎兵們頓時紛紛中彈,從奔跑的駿馬上摔了下來,在沙土上拖行了幾十米遠,直到撞上小鎮外的壕溝和木欄才停了下來。
“射擊,二連射!”,普魯士的火槍手指揮官無疑是個老將,他站在瞭望台上,眯著眼睛看到了前面的場景,立刻發布了第二個命令,看來他的威望絲毫不比那個死去的諾伊馬克差,隨著他聲音的落下,火槍手們默契的執行了他的指令。
“噗噗噗……”,身體中彈的聲音不絕於耳,不但是法蘭西人,甚至還有沒有及時撤回來,斷後的普魯士騎兵,在無差別的射擊下,敵我雙方沒有任何分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法蘭西騎兵的損失要大得多……
騎兵的優勢在於衝鋒上,一旦速度被壓製下來,目標龐大的他們無疑是火槍手的最佳目標,無論射到人還是坐下的戰馬,效果都非常的好……
此時林尼鎮外圍滿布著壕溝,柵欄,木角之類的防禦工事,在清理掉這些東西之前,火槍手可以痛痛快快的射擊眼前所有的敵人而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只能我打人,不準人打我,這種感覺那是相當的美妙。
在幾次衝擊未果之後,法蘭西騎兵先鋒隊只能含恨留下了幾十具屍體,快速的退到了火槍手的射程之外……他們為了追擊敵人,並沒有攜帶沉重的火槍,而是選擇了近戰更有優勢的馬刀,這讓他們被阻擊時,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打退了先鋒騎兵隊第一波攻擊,普魯士人立刻搶修起破碎的防禦工事來,他們知道,這只是大戰前的開胃菜,那些法蘭西軍還有源源不斷的援軍,對方的火槍手和工程兵正急速趕過來……陣地戰一旦打響,每一絲細節都可能決定成敗,他們只能將自己的仗著地理的優勢發揮到最好。
法蘭西騎兵重新開始整裝列隊,他們沒有再次攻擊,而是下馬休息,等待著後背部隊的到來,雖然他們很勇敢,但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做無謂的犧牲……無疑,
在火槍兵的掩護下衝鋒,死亡率要小得多。 戰鬥進入了簡短的空歇期,雙方就像兩個打擂台的拳擊手一般,相互對峙著,做著決戰的準備,一旦攻擊起來,就是不死不休。
而李若然就是在這個時候潛伏過來……這裡臨近戰場,已經沒有了讓人討厭的巡邏隊,取得代之的是,周圍全部都是躲在掩體裡的普魯士正規軍。
面對這麽多敵人,他當然不會傻到跳出去,那無疑是找死的行為……他明智的選擇了繼續蹲在下水道裡,觀察外面的動靜,雖然這裡臭一點,髒一點,但是卻不止安全一點點。
在激烈的戰鬥中,沒人會特別注意某處下水道口蓋子會輕輕的斜開, 一雙眼睛在打量著外面。
“看來,只有再等等了……”,李若然觀察了一陣周圍的局勢後,微微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
現場的局勢一目了然,雙方都在積蓄力量,想要渾水摸魚,得等到戰鬥真正打響才行,雖然被強製分配的陣營,但李若然對交戰的雙方都沒有特別的好感,無論是普魯士還是法蘭西,對於他而言,自然是以怎樣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才是需要考慮的。
所以,還是等到雙方的人都死得足夠多再行動吧……
悄悄的將頭伸出地面去,李若然大口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又快速的潛伏到了下水道裡,安靜的等待機會的到來。
當然,他並沒有等待多久……事實上,此時戰場上的緊張氛圍已經達到了臨界點,任何一絲摩擦都可能引發激烈的衝突,更何況,雙方的隊伍中都隱藏了輪回者,他們也需要盡快打響戰鬥,主線任務越早完成,空間給的評價就越大。
法蘭西的騎兵率先動了……在後面趕來的火槍手掩護下,他們緩緩的提速,在進入對方最佳射程范圍時將馬力提到了最快的速度,像一陣旋風似的衝向了小鎮外圍的防禦工事。
李若然看得呼吸為之一頓,他倒是沒想到,這漢克居然如此果決,當真要不惜消耗人命,也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攻破小鎮……在李看來,起碼也得是掩護工程兵將外圍的障礙物清理了再說吧。
騎兵的高速衝擊帶來的慣性可想而知,小鎮最外層環繞的鐵絲網幾乎在一瞬間失去了作用,代價就是七八個連人帶馬被劃得血肉模糊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