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揮舞了兩三下手臂,身體就漸漸融化。
還在歡遊的貝殼看見融化的女人,尖鳴一聲,隨後快速遊向這邊,一口吞下女人的屍骨。
這一聲尖叫,伊倫和灰老鼠同時停手,一同退到湖邊。
伊倫摘下禮帽,微笑著對眾人彎腰行禮:“哈哈,很榮幸能跟你們交手,那麽……”
說完他優雅的張開雙臂仰躺著跌入血湖,不一會也化作一堆白骨。
灰老鼠掃視了眾人一番,也怪笑著跳進血湖。
貝殼又吞下這兩人的屍骨,閉上了殼,漸漸沉下。
天空的深淵通道已經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時夾雜著電閃雷鳴。
血湖像是沸騰一樣翻滾著泡泡,周圍的陣文也躁動起來。
過了一會,染成血色的貝殼又浮了上來,此時它的身軀比之前可要大上不少,它張開了緊閉的殼身,一顆血紅的珍珠正靜靜地躺在紅色的軟肉上。
“啾—————”貝殼發出了淒慘的悲鳴,隨後整體突然開始向著珍珠塌縮。
張靈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珍珠吸收能量,湖邊的的結界讓眾人根本無法靠近,魔法轟擊也被擋在外面,但就算沒有這個結界,眾人也做不了什麽吧,那隻深淵獸的可不像它的外表那樣可笑啊。
總要想點辦法....
看著眼前及其縝密的防守陣式,張靈即便攻略在手,也是困難重重,更不要說....從那貝殼開始塌縮....周圍那些深淵之蟲就開始向這裡靠近...
看起來似乎是陷入了死局....
...............
治愈之院
大廳內,神父與法斯面色凝重,他們的身上沾滿了血汙,粗重的喘息著,這一路絕不輕松。
旁邊是奄奄一息的女孩,看起來或許是牧師,只是身上的牧師袍早已破破爛爛,胸腹處被洞穿了,真奇怪這個女孩到底是憑著什麽樣的意志來到這的。
“孩子,你別說話,一切都會好的...”法斯攙扶著女孩,持續著釋放聖光魔法,但那般傷勢,還附著著來自深淵的腐蝕,她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了。
“咳咳.法斯大人...別浪費...您的法力了...”女孩咳著血一邊虛弱的按住法斯的手:“我已經.....很滿足了...能讓我躺下嗎...”
護送神父一行人的隊伍,只有她一個人撐到這裡....
法斯將她放平,那貫穿的胸口觸目驚心....
女孩死死攥住神父的手問道:“神父大人....我們的死...神會知道嗎?”
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女孩已經沒了氣息....
神父望著女孩尚有些稚嫩的臉頰,理了理她有些潦亂的發絲,輕歎一聲,隨後語氣堅定的說道:“...你們的死...必然會給神帶來榮耀。安心吧,孩子,願你們的靈魂到神域獲得永生...”
兩人輕撫胸口,默默哀悼。
“走吧法斯,沒時間了,不要去浪費孩子們的犧牲,接下來該我們了。”神父站起身來,望著大廳中央傲立的守護聖樹的樹乾。
法斯默默點頭:“我會守護您的。”
“那就拜托了。”神父摸出懷裡血跡斑斑的福音,翻開後輕聲吟誦:“神,請將您的慈悲降臨人間,我願以此身之罪為祭禮,央求您替迷茫的人們送去希望。”
隨著語調的加強,神父身上的不斷溢散出刺眼的聖光。
整個大廳都充滿了光,視線內白茫茫一片....
“凡人,你,為什麽要呼喚我?”
………………………………………………
中央血湖
果然還是不行,想要解開這個傳送陣法還是要很長時間……
但那些怪物們已經開始衝擊法師們的結界了。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那是什麽?”喬治驚恐的看著天空,眾人循聲望去。
黝黑的深淵,露出一隻黑白分明的巨大瞳孔,在靜悄悄的窺探著人間。
張靈喉頭一動,心裡涼了半截……
深淵·魔
“吼吼吼!吼!!!!”深淵那邊傳來興奮的吼叫聲。
“轟!轟!轟!”天空的雷電愈加狂躁。
深淵也在顫抖,一下接一下,似乎是那邊有某種存在正迫切的想強行擴大深淵。
結界也即將破裂,血湖中貝殼早已被珍珠完全吸收,珠子的血色更加純粹了。
下一瞬間,血色的珍珠驟然飛向空中的深淵。
張靈知道,若是讓這一珠子的能量傳遞到深淵當中……那無數的深淵之物或許就會降臨吧?那麽這個大陸,不……或許連這整個世界都會遭受災禍!
血紅的珍珠在法師們維系的結界內掙扎著,本就要破裂的結界經這一擊更是搖搖欲碎,法師們皆是一口逆血噴湧而出。
所以說....拯救世界的意思...就是這個嗎?唉.....可是又要該怎麽做呢?
張靈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感到了無力, 即便當時在魔界地宮也沒有這種無力感....
周圍人臉上也是一副絕望的樣子,難道就沒有什麽奇跡發生嗎?
“神啊...難道你就這樣拋棄你的子民了嗎?”幸存的黃金騎士團成員跪倒在地留著鼻涕眼淚苦苦的哀求著。
誰都知道....這不過是一種妄想,當陷入絕境,人們往往把生命交付給某種虛幻的存在,其實...這只是不想放棄生的希望,人類就是這樣喜歡托付的生物吧?
但這一次...神或許聽見了他們的禱告....
張靈感覺胸口發燙,隱約記得,那裡掛著神父給的十字架。
“哧”......
結界碎裂的那一刻,周圍的土地突然破裂開來,象征著生命的樹苗從裂縫中瘋狂生長,重又攥住妄圖逃逸的血珍珠。
馬卡絲城內,這樣的場景無限重複著,深淵之蟲們被這些樹枝死死卡住,還沒反應過來,就化做一片泥漿繼而成為樹苗生長的養料。
張靈胸口的十字架依然滾燙,看著周圍瘋長的樹枝,感受著這些它們帶來的和煦善意。
張靈明白了,他遠遠的看見,治愈之院的那棵聖樹,參天的聳立著,死死抵住通道,讓那深淵之物不可跨雷池半步。
神父做到了...那麽按照約定....
張靈站在樹乾上,望著下面的血湖,長長的舒了口氣,盤坐著,開始了法力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