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娘子來了!”
人群裡一個聲音大聲喊道,所有人聽言紛紛拿起兵刃,警惕了起來。而在眾人包圍之中,葉無鋒與段一樓卻是沒有聽到一般,仍舊自顧自地打著,不分上下。易天行見那二人打得難舍難分,當即便看向了一旁的清孽,急忙道:“快叫你師父別打了,要不然我們都得死!”
而一旁的清孽卻是心有余悸,完全沒有把易天行的話給聽進去。易天行見這招不行,當即便自思:索性讓血娘子過來讓他們倆停下來好了。
果不其然,天空中一聲驚雷響過,老百姓紛紛收攤回屋,街上瞬間空無一人。大雨如傾盆之水,自天空直瀉而下,而雨水之中一位紅衣娘子抱著一塊黑刀緩緩地從遠處走來,在無人的街道上緩緩地唱著戲詞。
眾人定睛一看,這人不是血娘子又是何人呢?
易天行見血娘子已經來了,趕緊吩咐司空雪和清孽回客棧二樓的廂房中躲避起來,以免一會兒受到波及,而自己則站在了客棧的門口沒有離去。
“法信,快讓那兩人住手。”慧空大師淡淡地說道。
法信雙手合十點頭稱是,說罷便一個縱身上前,抄起長棍便加入了段一樓與葉無鋒的纏鬥之中。只見他趁那二人交鋒之際,趁其不備,挑起長棍,從二人兵刃交接處將二人的兵刃彈開,然後支身上前,以“六字大明訣”裡的“寂滅天魔”將那二人震開,暫時止住了攻勢。
眾人看得驚訝不已,就連易天行看了也驚愕萬分!他沒想到這世間竟然還有人插手這兩人的比武,而且還毫發無損地成功了!而這陣驚訝對於段一樓和葉無鋒來說也是亦然!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還是不要再打了,以大局為重!”法信雙手合十道,說罷便示意二人看向那遠處緩緩走來的紅衣女子。
“和尚,你叫什麽名字?”葉無鋒冷冷道,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好奇。
“小僧淨音寺法信。”法信回道。
“哈哈哈,淨音寺果然藏龍臥虎,小小的法字輩竟然也能接住我和這位葉兄的刀劍!”段一樓笑道,說罷便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慧空大師,目光犀利。
“阿彌陀佛。淨音寺無心與武林爭強鬥狠,只是形勢使然,望二位施主不要見怪。”慧空大師解釋道,而法信見師父解釋,便也跟著一起解釋了起來:“方才小僧只不過是趁二位施主專心致志之時,從中打了個岔,算不得真本事,還望二位施主不要放在心上!”
法信話雖說得謙虛,但是語氣裡卻一點兒謙虛的意思都沒有讓人感覺到,反而倒讓人覺得充滿了一股挑釁的意味。葉無鋒冷冷一笑,權當這抹挑釁是對自己下的戰書了,而段一樓也漸漸地起了興趣,大概是好久沒有這麽費心地打架了,此時的他像是回到了十七八歲一樣,渾身上下熱血沸騰!
“諸位小心,血娘子來了!”
人群裡又一個聲音響起,這時段一樓和葉無鋒才意識到,遠處一個紅衣女子正抱著一把無妄之刃,緩緩地朝這邊走來,大雨傾盆,淋濕了所有人,模糊了所有人的眼,但是卻淋不滅這二人熊熊燃起的戰意。
“段兄,看樣子你我一戰得稍稍往後延一延了。”葉無鋒冷淡道,他見段一樓方才管自己叫葉兄,自己索性也學著他的樣叫起了段兄來。
段一樓微微一笑,答道:“正有此意,葉兄!待我們解決了這婆娘以後,再來一戰!”
說罷二人便如眾人所願提著兵器衝向了血娘子。
“大師,我們要不要去幫忙?”石辰海問道,但是很快他便從葉無鋒與段一樓的身法上得到了答案。
只見那二人,一前一後,一刀一劍,剛勁迅猛,來勢洶洶,就像是兩只出了海的蛟龍,無論是速度還是步調皆是在場的各位所不能及的,此時若是貿然加入戰局,只會對那二人造成拖累!
血娘子不緊不慢,她一邊唱著戲詞一邊淋著雨,宛若一位雨中的幽靈,冥冥之中透露出一股淒美的意味。
段一樓提刀而至,一招“醉臥沙場”赫然擊出,而另一邊的葉無鋒也不甘示弱,拔劍一招“潛龍嘯清風”朝著血娘子刺去。二人一刀一劍,一左一右向前擊出,血娘子見狀緩緩將手中無妄往天上一扔,然後以腳禦刀,雙手撐地,倒立旋轉,只見刀鋒劃過之處,雨水就像是幕簾一般被切成了兩半,而這一旋轉不僅劃破了雨水,也劃破了段一樓與葉無鋒二人的攻勢。
段一樓隻覺得虎口一震,手裡的刀就像是看到了金剛石上了一樣,不僅刀被震斷,手也被震地一陣酥麻;而葉無鋒的劍在與血娘子旋轉的刀鋒接觸到的一刹那也是亦然,整隻握劍的手都疼痛不已,只不過不同的是傀龍劍沒有損壞罷了。
段一樓見鋼刀已斷,立即提氣運功,高舉右手將遠處包裹剩余的鋼刀悉數吸了過來,在場的諸位見狀紛紛驚歎不已。
“段施主內力如此高深,老衲佩服!”慧空大師情不自禁道,而一旁的石辰海則是心有不甘,但卻也不敢表露得過於明顯。
葉無鋒調整攻勢,蓄勢再攻,而段一樓也是一樣,左右兩手,一手一把鋼刀,雙管齊下。可是奈何這二人先前相鬥過於猛烈,葉無鋒身上多處受傷且氣力將盡,功力已不足平日的十分之一,而段一樓也因為手掌先前被傀龍劍的寒氣所傷而無法使出十成力道,所以這次攻勢又一次地被血娘子給成功化解了。
眾人見狀驚愕萬分,連段一樓與葉無鋒都不能將這血娘子製服,那武林之中還能有何人奈何的了她?
只有易天行知道,這二人現在確實是不在狀態。
易天行思前想後,覺得這血娘子確實古怪,他暗自思忖:之前在嘉興時她還是祭劍山莊的柳歇,那時並未見她有如此神通,現在為何能支身迎戰中原兩大頂尖高手呢?難道是她當日故意隱藏實力?絕無可能,倘若她有這等實力,那當日楊修就不會被段一樓一擊必殺,同樣,在那之後她也不會跟隨清孽一同被黑衣人擄走。那麽她為何會在這短短的幾個月內,功力如此突飛猛進呢?答案應該在那群黑衣人身上,按清孽的說法,當日殺了杜七娘他們的是葉無鋒,而杜七娘他們是要去追趕擄走清孽和柳歇的黑衣人的,葉無鋒肯定知道些什麽!
易天行剛想到這裡,突然間遠處一陣雷鳴,他猛地一抬頭才發現,段一樓與葉無鋒竟被血娘子一招奇詭萬分的招式給震得老遠。這不僅讓他大吃一驚,更是讓在場的眾人喪失了希望。
血娘子擊退二人後並無追擊,而是自顧自地在雨水之中唱著戲詞,這對葉無鋒來說是極大的侮辱,而段一樓卻看出,這裡面定有內情。
“葉兄,這妮子凶狠異常,你我方才爭鬥均受傷不輕,無法與之應戰,我倒有個法子將她暫時引開,只不過這可能需要葉兄你配合一番。”段一樓捂住掌心道,他本就已經受傷了,現在被血娘子這麽一折騰,整條手臂就如廢了一般,根本使不上力氣。
葉無鋒緩緩起身捂住胸口抬眼看了眼段一樓,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似是在說:“但說無妨”。
“那妮子從不主動攻擊人,只打反擊,想必是神志有些不清醒,以為我們要去奪她寶刀。你看抱著那把刀就像抱著情郎一樣,還唱著小曲兒,定是這樣無疑!這樣的話,那麽咱們就將計就計,索性就奪了她的刀,然後將刀扔至遠處,她見刀丟失定會跑出去尋它,這樣咱就可以趁機暫且躲過一劫!你我二人現在皆不是萬全之態,倘若奪了刀佔為己用,恐怕會打不過那妮子而遭其毒手......”
“段兄不必多言,無鋒明白!”
段一樓還想解釋著,但是葉無鋒卻打斷了他的話做好了準備。段一樓看了看葉無鋒,越看越覺得這小子有意思。
二人說罷,當即運功,一觸即發,朝前奔去。段一樓方才與葉無鋒相鬥損耗太多,與血娘子打又消耗了不少鋼刀,眼下隻得祭起“軒轅震”徒手前衝,而葉無鋒則是因為吃了一擊“軒轅震”,內息早已混亂不堪無法照常提氣運功,再加上身上多處刀傷所以隻得以純劍招來化解血娘子那沉重的刀鋒,二人你來我往與血娘子戰得不相上下。
這要奪刀,說是容易,實則是難於上天,那血娘子攻守兼備,以祭劍山莊精妙劍招來駕馭這無妄之刃,本就已經讓人防不勝防,再加上她又使得一手歪門邪道的詭譎武功,那更是讓人無法預判,毫無招架,葉無鋒和段一樓根本無從下手。
“她這是什麽功夫,招式奇怪不說,怎得還能吸人內力?”段一樓咬牙道,他之前擊出的數掌均已打中了血娘子,可是那血娘子非但沒有受傷,反而是讓段一樓覺得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坨棉花上,毫無實感,不僅如此,段一樓的內力還會被她悉數吸出化為己用,實在是恐怖至極。
“段兄不要與她拚內力。”葉無鋒冷冷道,一邊說著一邊變幻劍招,從各個方向與無妄之刃交鋒著。
在場的眾人看得清楚,這傀龍劍不知為何竟能與這無妄之刃拚得平分秋色,先前他們不是沒有與血娘子拚過刀法,但都撐不到三個回合,那些個兵器都會被無妄之刃悉數斬斷!而如今這傀龍劍不僅沒有被無妄之刃震斷,反倒是寒光大盛,劍氣凌冽,頗有一副龍虎相鬥之勢!
看來能與這無妄刀相抗衡的,就只有這傀龍劍了!
三人戰得激烈,石辰海實在是看不過眼,他對血娘子的恨已經是深入骨髓了,無論什麽方法,只要她能死,他便願意嘗試。只見石辰海從兜裡抄出三發銀針,不看敵友便直接朝著前面纏鬥的三人扔去,速度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可還沒等銀針飛到血娘子身上,這無妄之刃竟鬼使神差一般將那銀針吸了上去,頓時銀針如被蛛網黏住的蒼蠅一般,根本動彈不得!
石辰海見狀大驚失色,他沒想到這無妄刀竟然還能自帶吸力,平常暗器根本無可奈何!
一旁的慧空大師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裡,雙手合十,心裡默念《觀音心經》。
三人僵持不下,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段一樓與葉無鋒的體力漸漸不支,突然血娘子將無妄之刃再次往天上一拋,兩手如舞蹈一般提氣運功,瞬間周圍的雨水如停滯了一般,凝聚不動,然後又如蛟龍一般隨著血娘子的手掌漫天飛舞,只見血娘子雙手一抬,一推,那漫天的雨點便如無數飛刀一般朝著段一樓和葉無鋒飛去!
“就是現在!”段一樓大聲一喝,雙手提氣對著半空中的無妄之刃一吸,一招“擒龍控鶴”便使了出來,只見那無妄之刃如被綁了絲線一般被段一樓一招給吸了過去。段一樓滿頭大汗,吸住無妄刀便已經用盡了他的體力,而接住它則更是讓他體力透支!說時遲那時快,葉無鋒趁勢以劍化氣,一招“潛龍嘯清風”使出,直衝血娘子,電光火石之間,空中飛來的雨點與葉無鋒的劍氣兩兩相撞,擦出火花,雨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殆盡,但是其數目眾多,到頭來還是傷到了葉無鋒。但是葉無鋒卻是咬牙忍住,疾步上前,等他趕至血娘子面前時身上的劍氣早已被飛出去的雨水刮得乾乾淨淨,而他自己也渾身是傷。葉無鋒已經沒有多余地力氣使出劍招了,隻得提腿一腳將血娘子向遠處踹去,血娘子雙手一擋,毫發無損,身子卻借著葉無鋒的力道向遠處飛去。就在此刻,段一樓竭盡全力將手中的無妄朝城門外一扔,他這一扔已是耗盡了他全部的氣力,這也就意味著他跟本沒有力氣去躲避和防禦那被血娘子用內力打出來的雨點,果不其然,就在他將刀扔出去的瞬間,無數的雨點如鋼刀一般悉數打入他的身體,每一下都有如巨石一般沉重,打得段一樓瞬間口吐鮮血,險些失去了意識!
無妄之刃如被丟棄的繡球一樣向遠處飛去, www.uukanshu.net 但是刀身太過沉重,卻沒有飛過城牆,而是落在了遠處的城門邊,易天行見狀立馬明白段一樓和葉無鋒的意圖,他一個縱身,身如蛟龍,足襪生風,步步生蓮,快得像一道閃電,讓所有人都目不暇接!
血娘子見刀被人扔到了遠處,趕緊掉頭也朝著刀奔了過去,眼看著她便要取回這無妄之刃,突然一道人影閃過,那無妄之刃竟憑空消失了!
“柳歇!你的寶刀在這裡呢!”
遠處城樓上,易天行舉著無妄之刃大叫道,說罷便一把將手裡的刀往城外扔去。血娘子見狀連忙幾步衝出了洛陽城,就像是一位丟失了孩子的母親,神色慌張,滿臉焦急。
眾人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而易天行也如見了鬼一般,癱坐在原地,一臉茫然......
一個時辰以後,眾英雄悉數散去,而易天行帶著葉無鋒和段一樓一起回到了客棧,那二人先前體力透支,渾身又都是傷,易天行隻得攙著他倆將他們分別送回了自己的房間。
樓下司空雪一臉怒容,好像易天行做了什麽讓他覺得非常討厭的事情一樣。易天行見他如此生氣,隻得笑著問道:“怎麽了?這小臉兒氣得,又有誰惹你了嗎?”
司空雪見了易天行,噘嘴道“你剛才明明都拿到刀了,幹嘛還把它扔了?你拿著刀把血娘子引出洛陽城然後甩掉不就完了嗎?”
易天行聽了,頓時臉上的笑容全部消失了,他咽了口口水,像是回憶著一場夢魘般,低聲說道:“那把刀,拿不得,它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