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琳的聲音消失後不久,他的視覺就開始慢慢地恢復了。他眼前漸漸地出現了五顏六色的不規則斑點,頭也開始像坐完過山車一樣不停暈眩,整個身軀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漸漸地,身體的知覺逐步恢復了。感覺到心髒正在拚命地搏動,將新鮮的血液送往身體裡的每一束肌肉和每一個器官。隨著血液的流動,大腦已經感知到手臂和軀體的存在。
重重的眼瞼吃力地睜開,刺眼的燈光光芒湧了進來,白蒙蒙的一片泛光猶如太陽一樣輻射瞳孔。伴隨著透徹全身上下的酸麻感,負責協調身體的小腦也漸漸恢復了與身體的聯系。他想著用力抬起脖子,但幾次都沒有成功。
徹骨的酸麻感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是血液進入毛細血管的效果。暈眩與五顏六色的視覺,是血液湧入大腦和眼睛的結果。這些感覺雖然表明了他的身體正在重啟,但難受得就像剝了一層皮。
距耳旁不遠處,一陣桶中水流的聲音傳來。下意識往那邊望過去,能看見一個身影正坐在他的床前。那個勞累過度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媽媽。
媽見他睜開了眼睛,疲倦不堪的表情頓時煙消雲散。
“醒來了?!”媽壓低了聲音,輕輕問道。
小周點點頭,眼睛輕輕地閉上,表明自己沒事,隻是好累而已。
看見小周醒來了,媽特別激動,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爸,但是想了想,又把手機收了回去。可能是因為現在夜已經深了,不想再打擾爸休息的緣故吧。
媽呼叫了值班醫生後,輕輕地解開小周的衣領紐扣,把一塊濕毛巾放在他脖子和胸前擦擦。當感覺胸口一陣涼爽的時候,他才頓時反應過來――身體現在已經改變了?!
小周整個人頓時精神了起來,睜大眼睛,朝著自己的身體一頓觀察。他發現他在一個隻有四張病床的小病房裡,這四張病床除了他正躺著的3號病床外,其他都是空的。他身上穿著醫院的藍條病服,蓋著白色的醫院被子,非常虛弱。
他伸出右手,迫不及待地想往襠部摸去,可是不知哪來的輸液線扎在了他的手上,拉扯住了他的右手。輸液瓶都被扯得搖搖晃晃。
他又想伸出左手,神奇的是媽這時卻一把拉住左手,用毛巾就是一頓擦。
雙手不能用了是吧?那聽聽悅耳的聲音總可以吧?於是他想動用嗓子喊面前慈祥的母親。
“媽......”
媽被喊住了。她看著她的孩子,她心裡一陣心酸:“可憐的孩子,聲音都因為藥吃沙啞了.....唉......”
聲音完全沙啞了啊!根本聽不出是男是女啊!
這......
“媽,我這是得了什麽病?”
“你記不得之前的事情了?你先是肺炎,然後得發燒暈過去了,幾天都不醒來,醫生說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懷疑是癌症晚期,病危通知書都發了,可嚇死我們了。”
“沒事了媽,我感覺自己好多了.....”小周繼續問道:“媽,你看我是男孩還是女孩?”
媽看著他,又是愣了一陣子,思量了一番,道:“可憐的娃喲,你病魔纏身,爸媽不會重男輕女的。”
雖然媽沒有說出性別,但是依然可以從她的語句中得出結論。她既然強調他們不會重男輕女,意在體現對女孩子的尊重。如果小周不是女孩子,那她幹嘛要說尊重女孩子讓我們的周珈而同學安心呢?
愉快地得出結論了!她已經成功變成了個女孩子!
就在她正開心的時候,
剛剛媽叫的值班醫生到了。這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青年醫生。他來到門外,朝裡邊問道: “3號床的小兄弟醒了?”
醫生喊完,在幫她擦手的母親放下了手中的毛巾,朝醫生點了點頭,並伸出手指“噓”示意安靜。
“小兄弟?!”
小周的心裡仿佛有萬頭羊駝正在奔騰。自己的性別究竟是什麽?怎麽亂七八糟的?媽竟然沒有反駁這個“小兄弟”的說法,難道李柳琳說的變成女神,到現在來都是假的麽?唉......看來還是太天真了。
那位醫生走上前來,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這位。他的表情一陣驚歎,似乎正在進行某種誇獎。
只見他蹲在媽身邊,帶著歉意輕聲地說道:
“對不起啊女士,我是剛來醫院實習的,有些生疏,記錯了您女兒的性別,請原諒......”
聽到這時,她頓時松了一口氣,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了地。她已然成為閨女了!
無限的興奮與激動讓她的暈眩感頓時消失不見,她激動地攥緊自己細膩的拳頭,強行把大笑憋回嘴裡。
媽笑笑道:“沒事的。你們醫生辛苦了,值了一宿的班。”
青年醫生也笑了笑道:“本分本分。她身體情況恢復的還算不錯,醒來也是康復的一步。您大可放心了。”
“好的,謝謝你醫生。”媽答謝他道。
“時間到了,我這會幫她把輸液下了。”青年醫生道。
他走到病床另一邊,伸出他的大手牽起小周細膩的右手,輕輕地將針從她的手上拔出來,又用棉簽溫柔地摁住的針口。他一直把眼神壓在她的臉龐上,像沒看過女孩似的,還保持一種由心而生的甜甜笑容,令人感覺很不自在又尷尬。但全程小周依然保持著女孩子應有的矜持。
醫生朝媽說道:“您女兒可真漂亮,真有當明星的天份。”
本身就開心不已的小周聽完他這麽一誇,頓時就更不淡定了:“天啊!這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誇獎過外貌啊!”
聽完她心花怒放得理智都要喪失殆盡了,即使叫她直接嫁給那個醫生她也願意啊!
她朝著醫生擠眉弄眼,又給他回一個燦爛的笑容,直把青澀的醫生媚得呆站在原地面紅耳赤。
醫生頓時也不淡定了,他又想向媽問些什麽東西,可是卻被媽開腔打斷:
“醫生啊,我要給閨女擦擦背了,麻煩您先回避一下好嗎?”
醫生遲遲才反應過來:“好的好的......”說完他松開她的手,回過身軀去準備離開病房,但他一直在回過頭來看躺在病床上的周珈而。
媽跟在他後邊,順手把病房的門給鎖上了。媽回過頭來看著她,不停翻著白眼。而小周這個傻妞還一直躺在原地傻笑。
媽:“下次你在給人亂使眼神,小心我把你屁股打腫了!”
“不會了媽。只因為我很開心呀!”
“開心就亂使眼神麽?!”媽的大白眼一直沒停過。
媽扶她起來,撩起她的長發放在胸前,用手中的毛巾深入她的纖背擦拭著。直到媽解開bra之後一股涼風鑽入,她才意識到自己胸部和bra的存在。
失去了壓迫的胸部感覺獲得了一陣解放,就像腳從穿了一天的皮鞋裡拔出來一樣非常舒服涼爽。
“媽,我可以不穿這東西麽......”
媽板著臉回答:“穿著好!”
“媽嘛......我不想穿了,穿著特難受~感覺和個緊窟咒似的,好不自由啊!”
“這又不是在家,你幹嘛不穿?穿著的好。”媽說完,直接把扣扣給扣上了。
曾經她也曾對bra這種東西帶有些許好感。但是現在的她已經對這個限制舒服與自由的東西好感全無。
由於太累,媽給她擦拭完後,直接就躺在隔壁的病床上睡著了。她躺在自己的那張病床上,心情激動的不得了。玩膩了自己柔順的長發後,手就開始光明正大又肆無忌憚地在女孩子身上胡作非為一番了。折騰了大半天,最後她睡得和豬一樣。
太陽升起來了,新的一天來臨了。
今天叫她起床的人不是媽,而是夜裡那位青年醫生。睡眼朦朧的時候,她聽見有人叫喊她的名字:
“周珈而,周珈而~”
應聲緩緩睜開眼睛,小周發現青年醫生就站在面前。
借助太陽的光線,她更能看清這個青年醫生的樣貌。他戴著黑色大框眼鏡,留著三七分的短發,眼睛不大不小,但給人一種非常暖的感覺。他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也就18或者19歲左右,應該是某個醫學院的實習大學生。
“嗯?我媽呢?”她邊揉眼睛邊問道。
“你媽媽剛剛出去吃早飯了。她說她可能會有些事情,晚點回來。叫我們照顧好你。”青年醫生回答道。
“這樣啊......”她坐起來道。她發現她的嗓音比剛醒時候清晰了許多,但仍帶著些許明顯的沙啞。
青年醫生的眼神一直看著她,搞得她也非常不好意思,尷尬地朝他笑笑道:“那......早上好啊!”
他笑了笑,眯著眼睛道:“今天我有禮物帶給你哦!”
“什麽鬼?禮物?”聽完他這句話,小周的內心是蒙圈的。在醫院這個病懨懨又髒兮兮的地方,還有什麽東西可以叫做禮物的?通過仔細觀察發現,他的右手藏在了背後,難道說他......
“啊?”她帶著疑問氣息尬笑道。“什麽禮物呢?”
他笑笑不說話,藏在背後的右手忽然拿了出來,還配了個“噔――”的音。
定睛一看,媽蛋!又是個輸液瓶!
“這個家夥是不是認為我輸液輸上癮了?”
她頓時感覺好像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一樣,性格暴躁的她頓時就不冷靜了。如果她還是男生的話,立馬站起來拳頭就不聽使喚了。
“可是,可是!可是!我現在是女生,必須冷靜!”
笑容在她漂亮的臉上頓時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緊咬的嘴唇和凶惡的眼神。
青年醫生好像有點茫然,又有點硬生生掩飾住的緊張感。不知道他是情商低還是智商低還是兩個都低的原因,他一直站在原地,看見她表情不對後,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小周意識到他手裡拿的這瓶東西,可能是她的身體急切需要的。於是她伸出左手,示意讓他打針。
醫生終於反應過來了,他乾笑著道:“是這樣的,這是最後一次了,輸完你的身體就不再那麽虛弱了。你也可以盡早出院啦~”
“噢~是這樣啊,怪不得你會把它叫做禮物呢哈哈哈哈.......”
見小周開懷笑出來,他也沒有再去顧忌什麽東西。用他的粗糙右手抓住了她的白皙細嫩的左手。
她頓時感覺有什麽不對,疑問道:“等等,打針不是由護士來完成嗎?”
“我也會打針的哦。”他笑道。
他坐在小周身旁,她周身自帶的少女荷爾蒙香氣就如同天然的香水讓他欲罷不能。隻是這種香味小周自己聞不到,醫生也不會告訴別人他的鼻子此時此刻非常享受。
他吊起瓶子,麻利地找準她手背的血管,三兩下就把針準確地刺入準確的位置。比那些生手的護士厲害多了。
他嫻熟的手法,讓小周全程受到的痛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她欽佩地拍起了自己的大腿。
青年醫生保持著一貫的大眾笑臉。幫她固定好針頭後,邊笑邊道:“你長得可真漂亮,名字也很特別很好聽。”
“啊?哈哈哈哈哈哈!”
小周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一邊在內心狂笑道。但在外表她可是一副安靜的微笑表情。
她再一次被他的甜甜嘴給灌醉了,先前他的愚蠢行為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他的拍馬屁行為,必須嘉獎!
膨脹的她矯情地對他嗲道:“不,這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名字而已啦!”
他連忙補了句:“是真的非常好聽呢!你人也長得非常漂亮。”
“說了半天,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小周收起笑容,問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