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毒王見麻蠱王以身飼蠶,心中驚懼。他心知金蠶蠱神是己方萬萬不敵。可這樣撤退,一番心血付諸東流。剛剛歸附的百越弟子必然會棄他而去,怕是順便還會圍攻他向麻蠱王邀功請罪。正在進退兩難之際,見馬烈跳出來,心中大喜。 金蠶蠱神聞聽,就松開牙齒。麻蠱王卻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委頓倒地,幾個手下搶上扶住。她黑發散向兩邊,露出尖尖的下巴,兩唇已然白了。欲抬手要馬烈滾開,卻是無絲毫力氣,只有眼睛中全然是倔強凶狠之色。
馬烈心知自己對法術上不熟悉,臨敵經驗更是闕如,如不先發製人必然為人所製。當下更不答話,倏地近前,右掌奮起全力拍出。遂明之火洶湧而出,一條威猛無儔的青色火龍直奔麻毒王。
麻毒王開始見他年紀輕輕,全不在意,哪知對方一掌拍出,居然威力如斯。躲無可避,順手把身邊兩個百越弟子拉到身前。只聽轟得一聲,雙手劇痛。眼前兩個弟子盡然成為飛灰,自己雙手被余火所及,十指頓時燒得隻余下短短幾根黑乎乎的半截黑炭。痛嚎一聲,跳起半空,落荒而逃。
麻毒王的幾個幫凶不知死活,搶了上來。馬烈心想這些人全身都是毒物,不能讓其出手。但見自己將兩個人燒成飛灰,心中不忍。收回右掌,左掌拍出,卻是剛學不久的無為派剛猛的狂風訣。
只聽呼地一聲大響,一乾百越弟子功力低微,全被罡風鼓得像稻草人般翻滾出十余丈外。麻毒王的幾個幫凶到底有兩把刷子,強自拿樁站住。只聽哧哧聲響,身上衣服全然撕成碎片飛走,個個一絲不掛地扎著馬步立在當場,光腚露蛋,醜態畢陳。
再凶蠻的人也有羞恥心,這幾個人醒過神來,回顧自身,不約而同尖叫著捂住下體飛奔而去。
馬烈沒成想兩掌就把凶悍的敵人打得狼狽逃竄,看看手掌,看看遠處尚在扭著屁股奔逃的人們,茫然呆立。
身後傳來哈哈大笑聲。轉頭看去,田七捂著肚子伏在馬背上,笑得喘不來氣。朱溫則仰天大笑,胡離跟刑盜面上莞爾。
“接下來該整治我們了是吧?”麻蠱王冰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馬烈掉頭看去,見麻蠱王勉強推開攙扶的人,顫巍巍地立在當地。黑漆漆的青絲向兩邊分開,雪一樣白的一張面孔,眉眼就像是用墨汁畫在白紙上一般。黑發紅袍,愈加襯托著臉色煞白。
她長得算是很漂亮,眉目如畫,尖尖的下巴。只是失血過多,弱不禁風,仿佛隨時都能倒下,但一雙清澈的妙目中黑寶石一樣的眼瞳閃著強硬不屈的光芒。
“整治?”馬烈不覺跟著重複道。
“是啊,這不是明擺著的天賜良機。你只需輕輕一掌,就可以把我這個弱女子給滅了。百越群龍無首,囫圇鳩佔鵲巢。這不是你們來南疆的目的麽?”麻蠱王硬撐著說完這幾句話,開始大聲喘息。身邊幾個手下伸出手,卻不敢扶。那個金蠶蠱神也不知去向。
“啊?我沒想那些啊。”馬烈仿佛做錯事一般,撓撓頭頂。
“大王,這確實是天賜良機。”胡離在身後低聲道。
麻蠱王眼睛閃亮,趕緊道:“啊,那麽這樣說來,您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嘍?那我可要好好感謝您的大恩大德!”說著撲通跪倒地上,以頭搶地,口中道:“多謝囫圇派的俠義之舉,閣下少年英雄,俠風高義,麻蠱王此生絕不敢忘!”掙扎著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她的手下也趕緊伏下,
頓時地下跪倒一片,三十四人連連頓首。馬烈慌了神,張著雙手,道:“快起來,快起來,誒呀,我,別磕了。” 麻蠱王道:“閣下必須要讓我們磕足三個響頭,對今日援手致謝。否則我們就不起來,我就磕死在這裡。”馬烈與女子接觸甚少,全然沒有對付女人耍賴的經驗。無可奈何,隻好道:“啊,啊,好吧,好吧。”
胡離在背後急道:“大王,不可。誒!”
他說話間,麻蠱王已經磕完三個響頭,猶自趴在地上不起來。馬烈隻好上前扶起。麻蠱王柔若無骨般倚著他手臂,嫣然一笑:“沒想到囫圇派掌門居然是這麽一個年輕有為的才俊。”眼波流慧,櫻唇微抿,蒼白的面頰略現淡紅,在火把光下,顯得淒豔嬌媚,無可比儔。
馬烈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欲放手,又怕她站不住,越發的脖子也紅下去。這時身後伸過一雙小手,扶住麻蠱王,輕咳一聲。馬烈驚覺是田七,更加的羞愧,趕緊退後幾步。
胡離在背後誒誒地歎息頓腳。
麻蠱王嬌弱無力地道:“承蒙各位援手,今晚就容小女子盡個東道致謝。且天色已晚,就在舍下歇息一晚吧。”使了個眼色,立馬過來一個年輕苗女,施禮道:“貴客請隨小鸞來。”
馬烈看看胡離朱溫刑盜三人,胡離臉色難看,朱溫和刑盜都道:“大王,你,嗐!”
馬烈知道自己心軟,被麻蠱王略施小伎倆就給用情面壓住了,導致一乾手下對於錯失良機頗為不滿。可事已至此,巴掌不打笑臉人,隻得這樣。向他們三個點點頭,轉身跟著那小鸞行去。
一行人轉過山坳,前面出現竹樓幾棟。小鸞快步進去,點著油燈,出來垂手立在門旁,把馬烈等讓進去坐好。稍後,田七與麻蠱王緩緩趕來。
麻蠱王形容有些疲勞,她強做歡顏道:“各位稍候,他們一會兒就備好酒菜。”朱溫重重哼了一聲,把頭扭開。
麻蠱王強打精神, 與馬烈田七攀談。田七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讓麻蠱王無言可搭,馬烈面皮薄,隻得與其應答不斷。
一會兒工夫,就有幾個苗女端上酒菜。先涼後熱,很快擺滿桌子。麻蠱王端起裝酒的竹筒,挨個把各人面前的粗瓷碗給倒滿。自己端起一碗,敬道:“多謝囫圇派諸位英雄援手之恩,小女子先乾為敬!”仰脖把酒給喝了。
囫圇派諸人隻得跟著喝。田七胡離刑盜都略抿一口,朱溫心中有氣,咕咚一聲全下了肚。馬烈則隨著主人把碗底乾出來。
接著麻蠱王連連勸大家動筷,而且每一樣先嘗一口,示意無毒。
好不容易吃喝完,在座六人,唯有朱溫胡吃海喝,把氣都撒在桌上酒菜裡了。其他人心中各懷心事,淺嘗即止。
馬上有人奉上茶來。麻蠱王喝了一口茶,對眾人道:”各位慢用,我先去一下。”微微一笑,離席出門。
片刻小鸞過來,行禮後道:“請馬掌門移步別室,我家主人有話要講。”朱溫喝道:“好大的架子,不去!”胡離怒視他一眼。馬烈起身跟隨小鸞出去,在門口瞥見田七臉上似笑非笑。
跟隨小鸞來到另一棟竹樓,上到二樓,小鸞在門外輕聲道:“主人,貴客來了。”說完就下樓而去,馬烈聽得她關門的聲音,心中為之一緊。站在門口往裡看視,發覺所在像是女子繡房,鼻中聞到淡淡脂香,就不敢邁步進去。
正在躊躇,屋裡麻蠱王膩膩的聲音傳出來:“馬掌門,你英雄豪邁,不會連我的屋子都不敢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