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江南公園的湖畔,狂風在呼嘯,而樹木卻沒有一絲晃動,仿佛是塑料一般。雲軒一個人站在樹下,雙目無神的看著這片掛著一輪血月的天。
雲軒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天,也或者是一個世紀而已。然而,這片天地好像沒有絲毫改變,就像是頭頂的那片烏雲,它已經瓢在那兒很久了,仿佛是一件掛在牆上的裝飾品,從始至終保持著那個模樣,沒有變化。
雲軒很迷茫,對於這一切,就像是一個新生的嬰兒看著一個陌生的世界。不知道眼前的是什麽,同時,也不知道眼前的事物是對是錯。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出於一種本能,他試著走出去。但他試了很多辦法,卻一直走不出這裡,仿佛……這是個迷宮。雲軒就像是在原地打圈,反覆周折,但不論怎樣,他都回到了這個地方。
這就像是有人施展了一個魔法,以一種高明的手段,讓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轉,自己卻渾然不知。恐怖,但雲軒卻感覺不到。他隻覺得奇怪。咦?怎麽又回到這裡了?沒事,繼續走,能走出去的。
更讓雲軒奇怪還不是這個,看著這個世界,他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自己好像曾經活在一個不一樣的世界,但,我是怎麽來到這兒的?
雲軒感覺這個世界有些不對勁,比如這陣停不下來的風,比如這些一動不動的樹,又比如頭頂的這輪血月。但還是那樣,他說不出哪裡奇怪,他腦子有點亂,就像……他忘了自己是誰。
隱隱中,有一道聲音告訴雲軒,他應該跳進湖裡,那裡有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來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時光!
那道聲音很是動聽,如果她去唱歌的話,一定能獲得很多粉絲,雲軒是這樣想的。
當然,那只是一道模糊的聲音,但他能感受得到她想讓自己幹什麽。
雲軒有些猶豫,湖裡似乎有什麽在東西吸引著自己,那是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誘惑感。
好像是一個小偷看到了一枚藍寶石鑽戒,一個醉鬼看到了一瓶年代久遠的好酒。
他很想就這麽跳下去,但每次等他離得只有一米時,他又突然止住了步伐,撤回了一步。
那是一種本能,就像動物害怕火,本能的後腿。但,那團火又是那麽的迷人,讓他有種飛蛾撲火的衝動。很可惜,雲軒分辨不出那是一團溫暖的火焰,還是一團足以將自己焚燒殆盡的火焰。甚至在他眼裡,這倒更像是一個溫暖的出處。
雲軒退了回來。他想離開湖邊,於是他盡量忍受住那股衝動,邁出了步伐,走了過來。
雲軒來回在湖邊踱步,仿佛在思考著什麽,他突然又停下來,轉而看向那些樹。凝視了幾秒,雲慢慢挪了過去。
這是些很普通的樹,或者說,很神奇的樹。那是一些普通的柏樹,在江南隨處可見,但卻是找不到哪棵,能在這狂風下沒有一絲搖晃的樹,雲軒感受著這風,又看了看那一動不動的樹葉,陷入了沉默。
哪怕是一個嬰兒,看到一個蘋果漂浮在空中也會覺得不對勁,更別說雲軒只是覺得腦子思路有些堵塞。這並不妨礙他作出判斷,這棵樹不對勁。雖然他是現在才得出這個結論的。
雲軒伸出了手,摸了過去。沒有什麽感覺,很普通,可能雲軒忘記了觸摸到樹是什麽感覺。但雲軒覺得有些不對勁,具體是什麽,他也說不上來。
“雲軒。”
一聲熟悉的叫喚傳來,
那是他這輩子也絕對不可能忘記的聲音。 雲軒回頭望去,卻是見到一番離奇,卻在他眼裡毫不奇怪的景象。
湖面的水向兩邊退去,就像是漏開了一個口子,口子裡露出一個幽亭,幽亭緩緩浮上來,又飄向了岸邊。
幽亭裡是一個絕色的女子,女子有著傾國傾城的容顏,此時正微笑著,向著雲軒揮手。
“紫涵……”
雲軒茫然的看著女子,他叫出了一個名字。他腦子裡浮現出一個身影,與眼前的女子一模一樣。但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有指不出來,好像,眼前的女子眼神太過陌生了一點。
這個世界很奇怪,這是雲軒一直以來的想法,就像是頭頂的那輪血月……
一個強迫症患者會覺得他眼前的東西不太對勁,但他可能卻無法將它糾正過來。因為,在雲軒腦子裡閃過這樣一個問題――月亮,是什麽顏色的呢?雲軒有些記不清了。
雲軒滿滿走了過去,甚至伸出了手,想要拉住那名女子。他眼神有些迷茫,但他還是邁出了步子,走了過去。這應該是他下意識的想法吧,因為他確實感覺這個女孩很熟悉。
一步,兩步,三步……
又到了那個距離,離湖邊只有一米,再往前走一點,就能踏上那個幽亭,牽住那雙他思念良久的手,抱住那個他牽腸掛肚的人了。
雲軒又踏出了一步,這是一小步,並不足以讓他登上幽亭。
如果……再往前走一點就好了!
他是這麽期待拉住她的手,只要再邁一步,就能牽到了!
但,雲軒卻發現自己又停了下來。
沉默。
雲軒就這麽靜靜的停在了那裡,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些什麽重要的事情,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此時的他,就像是早晨醒來的那一瞬間,朦朦朧朧的,記得自己昨天夜裡做了一個夢,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夢裡的內容。但他很確定那個夢一定存在,甚至時不時他能依稀捕捉到一些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卻是發現很快又給忘了。
很奇怪的感覺,但這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雲軒此時就是這種心情。
該死!我到底怎麽了!
雲軒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江南省濱海市D區北方森林的一處瀑布上,雲軒站在峭壁之上,雙眼緊閉,神情糾結。此時,他已經一隻腳踏出了懸崖邊際,踩在了虛空之上。
再往前走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峭壁之下,小白狼和胖子睡得很死,他們的樣子很痛苦,顯然在做著什麽噩夢。
一旁的小女孩瑟瑟發抖,望著峭壁之上。
那裡,除了雲軒外,還有一個渾身套在黑炮裡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