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松哭笑不得,但暗暗知曉,孤山河碼頭走的貨乾淨的也有,不乾淨的也有,青仔充其量就是個黑面小掌櫃,真正的大老板是韓姐。
而且韓姐的手法巧妙,不乾淨的貨,公司都用青仔的名字、青仔拉的船、青仔的人,青仔的貨單,青仔名下的銀行……乾淨的都用韓姐自己的。一旦出了事先拿小卒頂,風聲緊頂不住了就輪到青仔,青仔的家人都受了韓姐的恩,出了事也被韓姐看著,青仔就是把牢底坐穿也不敢出賣韓姐。
橋松相信這個韓姐很有手段,也不急著打聽,聽大家吹完牛就告辭了。
最後青仔付帳,再找了輛車送橋松到大路口,給了些錢讓他打車。
橋松本想拒絕,看他一臉熱情不再堅持。
回家發現扶蘇沒事人一樣在看電視,便知道青仔的安排妥當,金哥確實沒為難面館。
次日一早,橋松沒了手機照舊上學,坐等金哥來消息。
然而上午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程浩問橋松,橋松也不說什麽。
到了中午,沈欣然又說沒帶午飯,但這次想去橋松家吃。
“你吃不慣阿姨做的飯?”橋松問。
“阿姨走了,家裡就我一個人。”沈欣然表情有些失落,肩膀松垮垮的。
“你姐呢?”橋松立刻擔心起來。
“我姐很晚回家……好幾天沒看到了。”
橋松聽到這裡心一緊。
他和沈伊上次鬧完別扭後,已經好久沒聯系了。也不知她發生了什麽,便答應欣然一起去他家。
結果走到面館門口發現門關了,門口站著二十多個混混模樣的人。
扶蘇呢?橋松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問題。但此刻沒有手機,魔力連接還在,也不知發生了什麽。
二十多人立刻圍過來。
“怎麽樣啊李橋松,還知道回來啊。”為首的一人囂張地問。
“我店員呢?”橋松問。
“店員?你這店一大早就關門,怕是店員早就跑了吧!”那人興致勃勃地說,眾人一看橋松弱弱的樣子,頓時哈哈大笑。
聽到這句,橋松忽然放下心來。
然而人群中又有人接口說,“這就是你女朋友?很正點嘛。小妹你男朋友真叼,昨天砍了青仔不少人,大中午的就急著回來打炮啊!”
沈欣然有些臉紅地躲在橋松身後。
“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們讓她走。”橋松淡然說。
“這麽正的妞一看就喜歡你,不是你女仔,誰信啊!”
橋松最煩這種話題,但此刻他的臉上依舊平靜,絲毫沒有殺意。眾人見怎麽挑釁他都沒反應,一時間有些看不懂。
“裝個叼酷!你不要就讓給兄弟們!一起帶走!”一個小弟不耐煩地吼,幾人紛紛應著。
橋松有些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問題,當對方一再挑釁時,他一直在忍耐,但到忍無可忍的時候呢?
他平靜地站定,“再問一遍,我店員去哪了?”
“我哪知道!”
“說不定被金哥提前請去了,兄弟聽說你店員長得水靈,要是被金哥睡了,你後半輩子有福了。”
橋松強忍怒火。
“你們等下,我進去拿個東西。”橋松平靜地說完,拉著欣然去開門。
幾人看他跑不掉,跟著進去東看看西翻翻。
“喲這還實木的!”
“電視也不錯,你說拉走這家夥會不會砍人?”
“你試試看他砍不砍你。
”一陣哄笑。 橋松把欣然領上樓,鎖上門,囑咐她不要出去。
慢慢踱步下樓,暗暗問著,扶蘇你到底去哪了?
是啊,又或者說他也看不懂扶蘇了,最近扶蘇的沉默令他感到寒心。
我李橋松這麽拚來拚去,不就是為了保這個店,保你這個店員麽?你不至於一言不合就搞失蹤吧。
一步一步下樓。
“我店員在河邊休息,我帶她一起去見金哥,你們跟我來。”
“真要送給金哥啊。”
“要不然呢?”橋松一笑。
幾人莫名其妙,為首的暗想這家夥怎麽怕事到這種程度,一想到開店的都這副任人欺負的德行,便得意地拍了拍他臉頰,“算你識相!”
橋松出了門輕輕一伸手,大門自動合攏。
來到附近的一處河邊公園,一個僻靜無人的角落停下腳步。
“搞毛啊你!磨磨蹭蹭的!”一人不耐煩地喊。
“店小妹呢?”
“不是要當著哥幾個面打炮吧!”又是一陣哄笑。
橋松聽到這句不再強忍,眼球慢慢變得血紅,慢慢轉過身。
“他要砍人了!”一人取笑。眾人仍然哄笑。
“李橋松,你要幹什麽?!我們只是帶你走,你特麽的發什麽瘋?”
“發瘋的不是我。”橋松淡淡地指向一人。
那人被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牽引著,哆哆嗦嗦地拿刀亂砍。
“你砍我?我擦!”被砍到的人毫不留情地回擊。
“不是我……媽的你來真的!”
不多時混戰成一團。
橋松看著這一幕就很好笑。
他一直覺得囂張的人活不過三十五歲。因為他的存在,這個數字改成二十五歲。
但他既能做到殺了他們,又能一身乾淨。
是啊,虛幻而不真實的感覺,總不能說我的店員是個鬼吧,我擔心她出手更把你們嚇死。
“你們,你們都瘋了,砍自己人做什麽?!”一人驚慌地靠在牆邊,雙腿哆嗦個不停。
在一片混亂的血光中,橋松靜靜站立。
最後他想到句不是托詞的托詞。
“好奇怪,他們都瘋了,好像就剩咱倆沒瘋。”
慢慢走向那人。
“……你,你要幹什麽?!”那人被逼到牆角,看著橋松仿佛看到鬼一樣,全身打顫。
“那麽,我店員去哪了?你有看到嗎?”橋松若無其事地問。
◇
十月十九日是重陽節。
扶蘇一大早目送完橋松上學就上街去了,她打算買點菊花、茱萸、糕點,還有菊花酒,前陣子的營收也打算用來逛街。
十點左右帶著大小購物袋回家,就聽到座機電話。
“你好?橋松鴨湯面。”
“來份外賣,竹苑小區5幢302。”
“今天不營業哦。”有板有眼地答。
那頭撲哧一笑,“嬴扶蘇,沒聽出來嗎?”
扶蘇仔細聽了一遍,眼珠子轉了很久,突然驚到,“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