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松絕對沒想到沈伊會主動要電話,一時間滿臉驚喜。
“嗯,有什麽事嗎?”橋松發現自己接不了話,隻好這樣說。
“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向你道謝。”
“不客氣,應該的。”橋松隨口就說出來了,說完就後悔。
扶蘇很想揪橋松一下,這家夥真不會聊天。
“……還有,我妹妹有幾句話想要我轉告你,電話裡不方便說。正好今天是中秋,我想約你下午走走,一起吃頓晚飯怎樣。”
這次橋松停頓了很久。
“怎麽了,有約了是嗎?”
橋松看扶蘇,扶蘇連忙搖頭。
“沒約。”橋松這麽說,扶蘇滿意地點頭。
沈伊立刻發地址過來,橋松想沈伊或許已經在等了,出門便攔車。
五分鍾後到達之江大學植物園校區,這是沈伊的約定地點,從家裡到這裡步行也不遠,橋松不想耽誤時間。這裡就在西湖邊上,附近也有植物園、動物園、美食街,去哪都很方便。
沈伊一身粉色運動服站在校門口,看到橋松後笑著招了招手。
“等很久了?”橋松問。
“沒啊,我也剛到。”沈伊笑了笑。又有些吃驚,“對了你打車幹什麽?你家不遠的吧。”
“嗯,不遠。”
“等下走去湖邊吃飯吧,一路風景都不錯,不過可以先陪我去操場嗎?我們每周有打卡任務。”
去操場?打卡?橋松茫然,沈伊一笑,拉著他去操場。把學生卡在打卡機器上劃了一下。
“好了,一個小時後再刷一下就好,我一般是走圈,不過會很枯燥的,你打羽毛球嗎?我去拿羽毛球拍。”
之江大學的學生每周都要強製去操場一小時,橋松發現看台上還有不少拿著電腦和書本的學生,算是明白打卡的意思了,他隻有苦笑,一路只顧著過來,沒注意沈伊電話裡說走走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喜歡散步嗎?那出去玩也行。”沈伊見橋松沒反應,便拉他。
“走走也行。”
兩人沿著跑道走起來,這個時間點操場人不多,沈伊一邊走一邊側過臉來打量橋松,隻是抿著嘴笑,看得橋松有些不自在。
“欣然怎麽樣了?”橋松問。
“她說沒臉見你,叫我向你道謝,還有王警官給她推薦了心理醫生,打了個電話好很多了,今天在家休息。”
“那就好。”
“對了那個黑衣服的女孩是誰?欣然要我一並感謝她。”
“我店員,姓苻,部隊裡退下來的。”橋松想起王楚靈給出的說辭。
“姓苻?苻堅的苻?”
“嗯。”
“很少見的姓啊。”沈伊意味深長地笑,“原來當過兵,改天我要好好和她聊聊才行。”
“她不怎麽喜歡說話,怕生。”
“怪不得不說話,看得出來你很護著她。”
“親戚寄養的,沒辦法。”橋松悄悄懟了扶蘇一把,覺得很舒服。
“親戚?是表妹還是堂妹?”
“倒也不是,遠親吧。”
“遠親啊。”沈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很清秀的小姑娘,看出來你們很般配啊。”
“你想多了,這孩子從小被送去當兵,爹死得慘,弟弟又把她趕出家門,沒人要而已。”
在家裡偷聽的扶蘇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這麽可憐?那你該好好對她。”
“是啊,就和養女兒一樣似的。
” “真好笑,你才多大就養女兒,這麽深沉幹嘛?”
“那也比你大吧,你妹妹和你說了沒,我年齡上大學都夠了。”
“說了啊!我妹還說了你好多事,我也好奇,你這麽大還念高中做什麽?”
“其實我也不想,隻是欠二老一個文憑,想高考吧。”
“你真孝順,你跟你爸媽關系一定挺好吧。”
“還行,他們是農民,對我沒什麽要求。”
“我真羨慕你,父母對孩子沒什麽要求,這樣的孩子會很幸福。”
“我以後對孩子也沒什麽要求。”橋松說。
“是嘛。”沈伊別過臉小聲說,“我也是,要是我有了孩子一定從小就寵著,他選擇做什麽我都支持。”
一陣沉默,兩人一言不發地並肩走著。
隨著傍晚將至,操場人慢慢多起來,除了落單跑步或者散步的學生,漸漸多了些老人,兩人一起走路的樣子著實吸引不少人的眼光。
傍晚會有很多校外的人過來,尤其是五六點的時候,操場上已經沒幾個學生了,反而是各種老人、中年人、玩耍的孩子。
橋松什麽人都接待過,對此見怪不怪。他曾經招待過一個獨自旅遊的老人,老人進來隻是歇腳,橋松免費送面也不要,給錢也不要,和橋松聊了兩個小時,把水壺灌滿熱水就走了。
還有一次是深夜準備湯頭時門一直響,開門發現是個哭壞妝的女人,女人要了碗面,吃完了繼續哭,橋松把她留在樓下,自己上樓睡了,又怕女人上來胡鬧,便一直醒著,等到凌晨三點,女人終於被一輛車接走。
還有上門來收保護費的混混,這一代治安很好,工商、稅務、衛生、消防也都是一站辦好,一年查一次,除此之外不會有什麽麻煩,但橋松還是遇到個混混。橋松看到那張牙舞爪的孩子也是哭笑不得,把他晾在那裡很久,那孩子拿了幾盒面紙悻悻然離開,第二天帶來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男人拿著水管,叫橋松坐下,當著他面把水管對著桌子一通敲,幾個客人都被嚇走。橋松當著他面拿電話報警,那男人吼了好幾句,待了兩分鍾也走了。
去年還有一個面館在對面開業,老板雇人在橋松面館門口站著,什麽也不做隻管瞪路人,想壞他生意。
結果發現本來就沒什麽生意,隻好作罷。
大城市治安狀況良好,仍有各種奇葩人士出現,由此可見社會之複雜。
正因為這兩年的歷練,讓橋松對各種各樣的人都坦然對待,發生各種變故都不會畏懼,對於人流複雜的場合更沒什麽不自在。
而看到滿操場的各類人時,沈伊表情有些厭惡。
“大學都是對外開放的嗎?”橋松察覺她的不自在。
“都是這樣。去年還有兩個女生X的,最後保研了事。外面的公園很多,學校不應該讓外人進來,更何況這是個小校區。”
沈伊發現她的抱怨讓橋松無話可接,便有些難堪的抱歉。
“平時都是同學幫我刷卡,所以來的不多,而且這個校區我第一次來,就是因為離你家近,看來想得太簡單了。”
看著橋松的表情,沈伊笑了,“去吃飯吧,對了你喝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