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松，你真的不後悔?”沈伊在電話裡問。

　　“不後悔，你呢?”

　　“我有什麽後悔的，傷害我的是你。”沈伊笑。

　　“能傷到你也是我的榮幸。”

　　“說真的，挺想感謝你的。”沈伊把車泊在路邊，看著藍天。

　　陽光逐漸燦爛，沈伊漸漸漾起微笑。

　　“我也是。”

　　“那就這樣了，不過放心，你還是欣然的同學，我不會把你拉黑。”

　　“保重。”

　　沈伊聽到這句，滿足地掛電話。

　　等了好一會，保時捷後方出現兩輛黑色車。

　　一個西裝男人來到車門，看到滿臉淚痕的沈伊，疑惑地問，“大小姐，您今天不是有事嗎?”

　　“事情辦完了。”

　　男人陷入沉默。

　　沈伊打破了沉默，“當初父親收留你們，你們說過哪怕付出生命也會聽從他。”

　　“自然。”

　　“那從現在起，你們現在聽命的對象已經不是他了，而是我。”

　　“……老爺如今被控制，那是應該的。”

　　沈伊忽然遞出來一張紙，“這上面的名單，一個都不要放過。”

　　“不要放過……是指?”

　　“你說呢?”沈伊冷冷地注視男人。

　　“明白了！”男人收下紙就立定，低聲說了一句，“大小姐，您比以前冷酷多了。”

　　沈伊不答，等男人走遠了才對著天空苦笑。

　　“是啊……因為我遇到個更冷酷的人。”

　　◇

　　十月八日，清晨的陽光照在橋松臉上，他慢慢睜開眼睛。

　　盡管節假日的後面幾天扶蘇也不在，都是橋松一個人經營面館，扶蘇又不說去哪，橋松隱約覺得魔力連接還在，便壓根不在意扶蘇去哪瘋去了。腦子裡仍舊回憶著和沈伊別離的場景，想著當時要是不那麽選擇，現在又會怎樣。

　　或許幾天節假日兩人會很愉快，會陪她逛商場，看電影，看她晚風沉醉的模樣，那種充滿遐想卻又不敢多想的複雜情緒充斥著他。

　　後面谷文並沒有聯系他，橋松也樂得自在，這一切仿佛是做夢一樣，如今他還在自己的臥室裡醒來，看到窗外的藍天白雲，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直到去洗手間發現刷牙的扶蘇。

　　“很自覺嘛，知道自己今天上學。”鏡子裡扶蘇笑了笑。

　　“有你這幾天去哪了?”

　　“去陪沈欣然啊，你不知道這孩子得多缺愛，天天纏著我玩著玩那，晚上還拉我一起睡覺，就差管我叫媽了。”

　　“那我是不是得叫你阿姨?”

　　“去你的。”扶蘇斜了他一眼。

　　這幾天是沒怎麽看見扶蘇，甚至一通電話都沒有，以至於早上發現她時，竟然有種遙遠的陌生感。

　　這種感覺，回到學校裡遇到程浩時也是一樣。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多到根本想不起來還有這麽個同桌。生滅盤、沈伊、還有谷文帶他進入的神神秘秘的柳門，還有他是個高中生。讓他覺得他只是在不同的夢境裡穿梭，彼此關聯，卻又互不干擾。

　　橋松進班級門時，發現吳琴對他滿臉恐懼，掃了一眼後去往座位。

　　“好久不見。”橋松主動向程浩打招呼。

　　“上次那個陳良還記得嗎?他哥哥的修車行死人了！”程浩很吃驚地看橋松，“不過陳良還在醫院裡，躲過一劫。”

　　“哦。”

　　“死了十幾個，全是勒死的，

”程浩附耳說，“學校裡都傳和你和陳良的過節有關。”　　“你以為是我乾的?不是我。”橋松沒有程浩的震驚，坦然回答，又看了看他藏在課桌下的小型手提電腦，“你在幹什麽?”

　　“哦這個，十一節沒事做，在家開發了小遊戲。”

　　橋松有些吃驚，他差點忘了程浩還有這本事，“開發多少了?”

　　程浩把書立起來擋著，把小型筆記本放在課桌上，轉向橋松。

　　上面是一個古風男子，下面是對話框，隨著鼠標的點擊能夠流淌出文字，仿佛在和那個男子對話一般。

　　“這麽厲害?”橋松靠近了觀察，不覺讚歎。

　　“代碼很簡單的，有專門的軟件可以編程，你玩玩看。”

　　程浩遞來耳機，橋松戴上後聽見背景音樂聲和程浩為男子的配音，點點鼠標還會出現選項，可以選擇給他送什麽禮物，或者選擇回答他的問題，或者一起移動到另外一個地方。

　　“厲害！”橋松假裝很崇拜地豎起大拇指。

　　“你們兩個不早讀在聊什麽?”胡老師出現在前方，一臉威嚴地慢慢靠近過來，程浩連忙把電腦合上收起，許久驚魂未定。

　　胡老師並沒有走過來仔細觀察，而是瞥了一眼又回去了。

　　“做多少了?”橋松繼續搭話。

　　“七天悶在家裡，反正出去不方便。”

　　“是你自己配的音?”

　　“怎樣?”程浩滿臉興奮。

　　“不怎地。”

　　“……”

　　“我說劇本還不錯，畫面也一般，你配音不怎地，聽起來不夠滄桑，而且女角色沒有配音， 很難代入進去。”

　　“這才剛開始嘛，我以前開發的更難看，而且缺人啊。”程浩還想反駁一下。

　　“高中課業多，我覺得你還是高考完再弄這個比較好。”

　　程浩點頭承認，想了會又搖頭，“不，我覺得就算考進大學我還是會輟學，不如專門做這個，做好了能賺錢。”

　　“你這心態我能理解，”橋松不以為然，“但就憑這個想拉攏沈欣然參加，建議你乾脆別配音。”

　　“哪有……”程浩的臉有些發紅。

　　“不過沈欣然最近有些失落，她挺需要做點事調劑一下，你可以找她聊聊。”

　　橋松隨口一說，程浩臉更紅了。

　　沈欣然來了，到得晚了一些，不過心情似乎很好般掛著微笑，主動朝橋松打了招呼，順便對程浩笑了一下。

　　沈欣然坐下後寫了張字條遞給橋松，“好多啦，謝謝苻蘇姐。”

　　橋松折了一面寫，“程浩有話要對你說，中午一起吃。”

　　沈欣然沒答，收了紙條後折疊起來收進口袋裡，回頭悄悄看了一眼橋松點點頭，又看了一眼程浩。程浩被沈欣然一瞧頓時有些發怔，臉更紅了。

　　一上午下來一切正常，橋松的作文再次被傳閱，胡老師還當眾念了幾句，搞得他很是狼狽。英語課上，橋松的英語作業又被老師點名批評，這不怪橋松，因為扶蘇的英語沒什麽基礎，還是幼兒園水平。至於其他幾門不上不下，總算搪塞過去。

　　下課時沈欣然轉過身來，望了望程浩，又看向橋松。

　　“去哪吃啊?”聲音很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