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一大早發現了洛風等人已經先行一步,也不在意,順著官道繼續往樊城趕。
結果在城郊處看到了洛風等人,以及他們四周守著圓形石頭的黑衣人。
此時,洛風等人正在石頭圍成的正方形裡原地踏步。
李白不懂幻術,可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來情況不對。
等到謝瑤環驚叫出聲,沈歸莫名其妙騰空而起,向石頭邊緣倒飛而去之際,他果斷出手了。
和他預想的不同,那四個守著石頭的黑衣人手底下功夫稀松平常,又兼將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石頭上,根本連一招都沒能接下。
轉眼間,他將四人全都打暈,把其中一塊石頭隨意地踢到了一旁。
於是,困住洛風等人的幻陣登時便解除了。
“我們…應該是誤入了幻陣。”
洛風答道,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多虧你從外邊將這幻陣破了,不然我們怕是還要被困在裡邊很久。”
他衝李白拱了拱手。
李白也不客氣,點了點頭:“幻陣難懂,但想來定是這幾人在作祟。”
他伸手一指周圍軟倒在地的黑衣人。
“這石頭應該就是用來布陣的工具了,可是,我們究竟是什麽時候中的埋伏?”
洛風走到其中一人身邊,俯下身子來查勘那枚圓形的石頭。
石頭上邊印著繁複的花紋,顯然是有高人事先刻上去的。
在正中心的位置,則是一個眼睛的圖案。
“窺世引?”
洛風喃喃道,神色凝重,轉身看向沈歸:“沈神捕,這個符號,你應該見過吧?”
“略知一二,這應當是欽天監的符號才對。”
沈歸頷首,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洛風從那黑衣人身上摸出了一塊腰牌,冷笑一聲,衝著幾人晃了晃。
“果然又是內衛的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沈歸伸手接過,將上邊的字念了出來:“欽賜內宮督衛營力士…”
“原來不過是條小魚。”
洛風哂笑道,轉身又從其他幾個黑衣人身上依次摸出了腰牌。
除了其中一個是小旗之外,剩下三個均是力士。
所謂力士,便是內衛之中等級最低的番子,相當於是六扇門的巡捕。
但內衛人數眾多,番子數量遠非六扇門可比,所以這力士的含金量並不如巡捕。
“把他弄醒了問問吧,看看他們是怎麽弄到欽天監的東西的。”
洛風說著,將手按在那小旗的肩頭,輸入了一絲魂力。
那小旗悠悠醒轉,就見到了一張還算英俊的臉。
“你是內衛的人?”
沈歸湊了過去,開門見山。
那小旗倒是有些骨氣,當即偏過頭去,給她來了個閉口不言。
洛風“嘿嘿”笑了兩下,聲音格外陰險。
“我勸你最好識相點,我現在心情不太好。”
他說著,緩緩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這固然是威脅,但也是實話。
一想到剛才眼前這家夥像看耍猴一般看著自己在那石頭圍成的圈裡雞飛狗跳的,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向來只有他裝酷扮帥,這麽丟人的醜態,近來算是第一遭。
那小旗仍是閉口不言,但他有些發顫的身子卻出賣了他。
“還不準備合作嗎?”
洛風哼了一聲,手中佩劍斬落,將不遠處的一棵兩人粗的大樹給攔腰截斷!
“洛大哥這樣唬他,
能行嗎?” 謝瑤環皺著眉,問身旁的陸遜。
在她印象裡,給被審問者施加壓力,可不等於是展示實力。
這麽一劍若砍在人身上,頃刻間就會送了性命,根本感覺不到什麽痛苦。
他又如何會感到恐懼和絕望?
“噓,我相信師父沒問題的。”
陸遜不搭理她,對洛風充滿了信心。
那小旗在看到那一劍之時,渾身一抖,但隨即就又垂下了頭去,不置一詞。
“你看,果然效果不好,應該讓沈姐姐來的…”
小捕快見狀,不由嘟囔道。
她的洛大哥劍術超絕沒錯,可對於審問的要領顯然是不得要領。
洛風見這內衛小旗仍然緘默,一把抓住他的手,隨後用劍刃壓在了他的拇指上。
“你這手指比那樹要細多了,我就犯不著大動乾戈了,一根一根切下來就好。”
說著,洛風的劍刃向下壓了幾分。
冰冷的觸感和皮膚上傳來的輕微刺痛令這內衛小旗一個激靈,他終於回頭來,正視洛風。
洛風嘴角帶笑,顯得十分平和。
但他手中的劍刃卻在一寸一寸下壓,此刻已經割破了這小旗的皮膚,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小的是…小的是內衛的。”
小旗似乎是自行腦補了一遍手指被一根根切下來的畫面,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但他總算是開口回答問題了。
洛風心中松了口氣。
若是這家夥當真硬氣,死活不肯合作,那他其實也沒轍。
真的把這人的手指一根根切下來,這樣的事情,他顯然做不出來。
“我問,你答。”
洛風笑了笑,手中的劍卻又向下壓了壓。
那內衛小旗頓時連聲應道:“好,你問,你問!”
洛風這才滿意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是誰派你來這裡的,你們怎麽知道我們要從這裡走?”
“是劉檔頭讓小的帶人過來這邊埋伏的,說是等你們到了這兒,便將你們困在這四塊石頭中間。”
那小旗聲音仍有些抖,但表述的還算清楚。
洛風不禁皺起了眉頭。
“詳細點說,你們是怎麽把我們給引到這林子裡來的?”
他手中的劍,頓時又向下壓了壓。
幾人走在官道上,隨後就見到了那樊城的城門。
一切毫無違和,中間也不曾出現過什麽異常。
但他們從幻陣之中脫困之際,卻是在這偏離官道的樹林之中。
很顯然,定是用了什麽手段,讓他們走岔了道卻不自知。
“這個…小的不知道啊,你們是自個兒走過來的呀。”
內衛小旗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還嘴硬?”
洛風手中力道一加,這小旗的拇指登時鮮血淋漓。
他其實控制了力道,僅僅只是瞧著可怖,內裡倒沒傷到筋骨。
可這小旗卻不清楚,還道他一怒之下準備動手切了自己拇指,當即喊道:“不是,不是啊大人,小的…小的是真不知道啊!”
他聲音帶著哭腔,模樣倒不似作偽。
洛風登時有些遲疑。
這小旗應該不是個視死如歸的,況且內衛之中的小旗和力士,大多出身平凡,做這差事純粹也就是為了掙口飯吃罷了。
他們對於內衛是沒什麽忠誠可言的。
所以在他的手指和內衛的秘密之間,他肯定選擇手指。
但若他所言非虛,這事情就變得更蹊蹺了。
好端端地走在官道上,幾人究竟是怎麽不知不覺地走進這林中幻陣的?
“假如他說的是真話,那我們很有可能在進這幻陣之前就已經中了幻術,只不過,那幻術沒這麽高級。”
洛風轉過身去,對沈歸道。
幻陣是幻術和陣法的結合,需要特定的器具和布置,十分複雜。
相比之下,僅僅起到暫時誤導作用的幻術就要簡單的多了。
這樣的幻術維持的時間很短,往往只有數息。
而能夠構築出來的景象也相對簡單,和構築出整座樊城的幻陣不能相提並論。
洛風偏過頭去看了看遠處的官道。
距離此處也不過就是百來步的距離,先以幻術將他們誘導至此,隨後再接著走入早先布置好的幻陣之中。
如此看來,簡單的幻術的確也是足夠了。
“那我等又是如何中的幻術?”
沈歸說著,將目光轉向了內衛小旗。
那小旗慌忙搖頭:“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只是奉劉檔頭的命,在此處候著,其他的一概不知!”
“這劉賢辦事果然滴水不漏,我們再問恐怕也問不出什麽,他應當是真的不知情。 ”
沈歸沉吟道,走到那小旗面前,和洛風並排。
劉賢正是內衛的右檔頭,和魏謹二人一左一右,是內衛督主來俊臣的左膀右臂。
如今魏謹被洛風所敗,死於非命,內衛的絕頂高手中劉賢當算得上是頭一號了。
“好吧,那我們換個問題吧。”
洛風也知道她說的不錯,於是轉了話題。
“這也是你們劉檔頭給你們的?”
他伸手指了指布陣用的石頭。
這上邊的符號顯示,這應該是欽天監的事物。
欽天監向來不問世事,按理說,是絕不可能會和內衛這樣的組織勾結在一起的。
“對,對!這也是劉檔頭給我們的,是他遣人給我們送來此處的。”
洛風眼睛一亮。
“什麽樣的人?”
那小旗咽了口口水,剛想說話,沈歸突然神色一變,拉著洛風向後疾退,同時衝另外幾人喊道:“快退!”
余下三人本就離的稍遠一些,此刻得了提醒,也不細想,立即施展身法向外躍去。
幾人尚在空中,只聽得身後傳來一陣轟鳴。
回頭望去,那小旗的身子竟如同炸藥般炸了開來,連帶著將仍昏倒在地的那幾個內衛力士一並給炸得血肉模糊。
“又來?”
洛風恨恨地道,這和魏謹被滅口如出一轍,但殺傷力甚至還要更強。
待到硝煙散去,那內衛小旗連身子都被炸成了碎片,而其余那幾個力士也已沒了氣息。
一時間,洛風的神情變得無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