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頭紅發的老人一隻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紅色的胡須凌亂地拖在胸前。
手裡握著一根木質手杖,上面鑲嵌著一隻水晶雕琢的手掌。
米斯歇爾看到老人後恭敬地彎下腰。
“議員長大人!”
老人衰老的皮膚褶皺一團,灰黑色的瘢痕遍布。
他的面容蒼老,眼睛渾濁,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仿佛隨時都會死去。
但是詭異的是他身體的其他部位卻沒有衰老的痕跡。
這從他露出的手臂可以看出來。
強有力的血管微微凸出皮膚表面,緊繃的肌肉看起來就跟強壯的青年一樣。
老人在米斯歇爾身後饒了一圈,然後走到他面前。
“我的孩子,你身上的生命力又衰退了,不珍惜的話,很快就會失去活力的......”
“老師,我的血很髒......”
“我不會吃你的,小家夥。”老人摸著他柔軟的頭髮,一臉慈愛地說道:“你這麽有用,吃了會顯得浪費。”
米斯歇爾低著頭,小腿肚子不停地抖動著。
老人湊近在他身上聞了聞,短暫的幾秒對米斯歇爾來說如同經歷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最後老人終於放開了他。
“那個叫羅恩的家夥,如果真的和劍灣俱樂部沒有關系,盡最大能力招攬進我們這裡吧。金香樟議會不能永遠受製於燈塔的控制!”
“如您所願,老師!”
“那萊斯隆?博肯子爵這邊......”
老人從米斯歇爾的身前走過,朝著階梯方向走去。
“凱恩子爵畢竟是我們的長期的合作成員,他奉獻了家族所有的銀礦。
當然他要是能把那條藏了六年的金礦出讓給金香樟議會,我們也許會真的救他……”
老人的聲音最後終於消失。
米斯歇爾還是低著頭,直到一分鍾後老人的聲音才突然從他耳邊響起。
“去吧我的孩子,記住不要試圖蒙蔽自己的雙眼做愚蠢的事情,我永遠在身後注視著你!”
米斯歇爾吐了一口,這才挺起腰然後朝著身後微微致禮。
“老不死的家夥,越來越可怕了......”
他暗自握緊手裡的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梅洛斯,貧民區。
一盞脂油燈散發著溫和的光亮。
一個瘦弱的身影蜷縮在草垛鋪墊的地板上。
她身上套著一件尺碼巨大的守衛服飾。
藍白相間的條紋上到處遍布鮮血。
“啪!”
一隻沾滿泥漿的靴子踩在她腿上。
撕裂的傷口頓時湧出大片血漿。
“把輻射裝置告訴我吧。”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已經發生了極度嚴重的源力變異,如果沒有煉金藥物延緩,你活不過今晚。
而且你殺了萊斯隆·博肯子爵那麽多人。
他們已經察覺到你了。
連我都根據這條線索找到你了,他們很快就會過來了。
金香樟議會的人可沒有我這麽好說話!”
卡睿娜低著頭,連疼痛都似乎感覺不到。
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背頸,甚至以為她已經死了。
“你還在再掙扎什麽!難道是在等那個自身難保的男孩嗎?”蒼老的聲音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恐怕早就被塞魯迪尼吸收掉了吧!”
按在地板上的手指猛地收縮了一下,卡睿娜蒼白的臉蛋猛地轉過來。
面無表情地盯著那隻靴子的主人。
他的臉上一道翻卷的傷疤從臉頰下邊一直延伸到脖子後面。
灰白的胡須扎成辮子狀托在下巴下面。
剃刀博格雙手背在身後。
微微彎腰。
“已經沒有希望了......”
他抬起腳掌,身體前傾。
“放棄吧!”
“誰說的?”
房間裡突然響起突兀的話音。
剃刀博格的脖子後面就出現了一隻大手。
“!”剃刀博格臉色狂變,他腳下突然爆發出一圈能量漣漪。
整個人急速脫離出手掌。
“好險!”他人在半空,微微側首。
忽然一張令他難以置信的面孔出現在他眼前,對方的鼻息都噴吐在他臉上。
緊接著眼中被恐懼沾滿。
“你.....”
他隻吐出一個音節,一隻大手就蓋了下來!
“轟!”
他砸穿了兩層樓板,最後嵌進了泥土裡。
羅恩把他拉出泥坑,提著一隻腳拖上二樓的房間。
剃刀博格渾身顫抖地閉著眼睛。
他活了大半個世紀,第一次被人這樣羞辱。
腦門在木質台階上磕的咚咚咚作響。
他咬牙沒有出聲。
剛才看到羅恩他就知道自己絕不可能贏了。
能在塞魯迪尼的手裡活下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塞魯迪尼已經死了。
當時在場的勳級遺跡獵人就有三個,他們全都是為了輻射裝置。
而羅恩居然還能活著出來......
這足以說明一切!
羅恩把“昏迷”的剃刀博格扔到一邊。
忽然看到卡睿娜伸出還算完好的一隻手臂,在黑暗中摸索著。“啊......”
她的喉嚨底下發出焦急卻嘶啞低吼。
但卻無法說出任何一個字。
羅恩看到她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
一條條開裂的創口從她的左半邊手臂一直延展到腳底。
就像皸裂的泥壤,深可見骨,最外層的灰白色的失去活性的組織沒有腐爛,但是卻沒有一絲活力。
更深層的皮膚下面的肌肉也出現了死灰色,就像被抽乾水分的臘肉。
但是最深處卻被骨頭表面的藍色薄膜阻隔。
這已經是中段源力變異了。
她身體裡源力撕裂病毒正在發生墮性衰裂。
所有的撕裂病毒細胞向著一種,介於垂亡和再生之間的灰死狀態轉變。
到最後她會徹底變成一具沒有意識,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這種轉變是由於前期吞噬了過多的源力後,病毒朝著不可控的層面變異造成的。
羅恩伸出手按在她柔軟的頭髮上。
沉聲說道:“卡睿娜,是我。”
對方頓時不動了,緊繃的肌肉漸漸放松下來。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抿起,純淨無暇的笑容出現在她臉上。
“這是誰乾的。”羅恩伸出手按在她的萎縮、呈死灰色的開裂的胳膊上。
緩緩釋放出一絲源力。
頓時骨頭表面的那一層深藍色薄膜飄出一根根藍色的絲線。
然後糾纏在羅恩的手指上。
“砰!”
羅恩輕輕彈開源力撕裂病毒。
“還好,病毒沒有徹底發生轉變,還有希望!”
等了半分鍾後,卡睿娜還是沒有回答。
結合剛才的情況,羅恩想起了一種可能.
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