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帕靈頓花園去等我,我有一點私事要解決。”
羅恩沒有拒絕,伊貝莎知道至少自己還有希望。
這幾天羅恩給她帶來的震撼太大了。
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初階遺跡獵人,到現在連敗兩名勳級遺跡獵人,直至顛覆整個地鼬賞金團。
羅恩就像一個遠道而來的攪局者。
一個人打翻了兩大遺跡獵人組織的多年計劃。
她原以為沒有一個人能夠製止住這場混亂的衝突。
但是羅恩從地堡走出來的那一刻,結果卻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她甚至感覺不久的將來,梅洛斯上層圈子裡,討論的核心人物都會出現羅恩的名字。
這種感覺令她感覺與羅恩的差距越來也大。
她擔心羅恩不再會在意她這種沒有絲毫價值的小人物了。
沒想到結果卻出人意料。
“一定要在所有人沒有意識到之前,全力結交好他!”
她的心情經歷了忐忑、驚疑之後,在羅恩的注視中逐漸平靜。
然後抿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如果有什麽能夠幫上你,我隨時願意效勞。”
伊貝莎的態度反轉讓羅恩一時間有點難以適應。
“為什麽變得這麽淑女了?”羅恩皺了皺眉頭,直言到:“我還是覺得剛才的樣子比較適合你。”
伊貝莎臉上的笑容變得有點僵硬。
她擠了擠拳頭,最後細長的手指還是舒展開。
她歪著頭說道:“我一向如此......”
羅恩純粹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惑,並沒有其他想法。
不過伊貝莎的提醒讓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在追查西蒙斯的下落,你如果有他的情報可以隨時找我。”
“是西蒙斯嗎?”伊貝莎聳了聳肩說道:“他早就逃掉了,我來這裡之前就聽說他帶著一個仆從離開了梅洛斯。”
“仆從?是柯萊特?”羅恩隱隱想到了一種可能。
“柯萊特早就死了。”伊貝莎觀察著羅恩的反映,一邊說道:
“他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只剩下一頂柔軟的金發了。如果不是他穿著公會的服飾,恐怕也沒人知道。”
羅恩點了點頭,這跟他猜測到的差不多。
“不是柯萊特......那就應該是維布倫了......”
“你怎麽知道的?”伊貝莎回憶了幾秒鍾後說道:“那個仆從全身籠罩在鬥篷裡,沒有人看清他的樣子。”
“西蒙斯跟地鼬賞金團一直在合作。”羅恩覺得輻射裝置被泄露的事情,和西蒙斯有很大關聯。
畢竟當時陰影獵團的吊秘人還沒找到他,但是地鼬賞金團的人卻先一步查到了他身份。
當時只有維布倫真正接觸過他,連傭兵都沒注意到他。
而且這段時間裡,只有維布倫前後兩次碰到羅恩時他的實力對比最明顯。
也許對於維布倫來說,他會相信突然成為遺跡獵人的解釋。
但是如果西蒙斯能夠控制維布倫,讓他說出整件事的經過。
只要對方稍微分析一遍,估計就能看出裡面的問題。
羅恩的結論卻沒有引起伊貝莎任何的反駁。
她反應平平的說道:“遺跡公會的主要核心人物有一大半是雇傭的。
就拿西蒙斯來說,他本身就不是梅洛斯的人。
公會裡跟他們也只是純粹的合作關系。西蒙斯這樣做並沒有什麽奇怪的。”
伊貝莎這麽坦言,看起來她對公會或者說對她父親已經失望透底。
“那你覺得遺跡公會,還有希望再重回當初的輝煌嗎?”
伊貝莎愣了幾秒,似乎沒想到羅恩會問這麽無聊的問題。
她伸出纏滿繃帶的手臂放到視線的仰角位置。
“呵......除非我的手臂能再生長出來。”
“那麽就先這樣吧,幫我留意一下安瑟爾·月獵的動向,當然如果有西蒙斯的消息也一並通知我。”
前者,羅恩自然是希望,能盡可能多的找到,和安格雷的家族——雅各布扎相關的信息。
安格雷當時是和另外兩個遺跡獵人一起去尋找秘密寶藏的。
最後只有特麗薩活了下來。
但是隨後昂奇就出現了。
雖然羅恩殺了他,但是昂奇死後還是被製作成了吊秘人。
陰影獵團的人不可能隨便在地上撿具屍體,就花費一大堆高昂的代價製作出吊秘人。
這只能說明,昂奇原本就是陰影獵團的人。
而且他背後的組織中也有人知道他在跟進這件事情。
所以之後昂奇無故被殺,他背後的遺跡獵人組織才會這麽快就產生回應......
後者,羅恩歸集於隱患一類。
畢竟西蒙斯通過維布倫知道了他的不少事情。
經歷了這麽多事情,羅恩不想再留下任何隱患。
片刻後,伊貝莎目送著羅恩離開。
整個人終於松了一口氣。
她原本已經失去了所有希望,沒想到是羅恩救了她。
想起當時自己花費了大半積蓄,為卡睿娜恢復好了雙腿。
伊貝莎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吝惜那些金幣,做出了正確的投資。
有了羅恩的幫助,她覺得至少自己有了希望。
不用再用遙遙無期的哀求來企盼那個男人的憐憫。
她走在廢墟中,無意間路過地上的一具屍體。
熟悉的披風被雜糅在一團灰塵中。
她踢開斷裂的長柄斧。
目露遲疑,但是最終還是消弭於無形。
她跨過普拿斯坦的屍體,沒有絲毫停頓。
目光隨之看向某個方向。“這次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片刻後,羅恩離開了已經變成了大半廢墟的賞金公會。
倒塌的建築廢墟裡到處是屍體,周圍已經有守衛陸續從街角小巷裡鑽出。
名義上的稱謂讓他們變得聰明而老道。
像這種級別的遺跡獵人組織戰爭,發生並不頻繁。
梅洛斯的力量一直很均衡,並不是一種偶然。
有人把視線投向遙遠的湖灣。
那裡一座佇立在離岸很遠礁石上的巨型白色的燈塔,讓所有人心存敬畏.......
“嗒嗒嗒。”
硬木地板上,皮鞋根底敲擊的聲音由遠而近。
彩繪玻璃鏡上,一隻皮鞋慢慢從門口走過。
“咯吱。”
陳舊的門板自動被推開。
昏暗的屋子裡,只有一個窗洞能看到寬闊無際的水面。
微薄的夕陽中,一支煙鬥出現在窗洞邊上。
緊接著一張布滿胡渣的嘴巴伸出,猛吸了一口。
濃濃的煙霧飄散過後,一個奸細的女人聲音從裡面傳來。
“他叫什麽名字?”
皮鞋的主人彎下腰,從口袋裡取出潔白的手帕。
輕輕拍掉飄過來的一絲煙灰。
他蹲下來足足擦了五分多鍾,才扔掉手裡沒有一絲灰塵的手帕。
然後整理一下領口的領帶。
最後才冷漠地吐出兩個字。
“羅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