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烈不知道那一家三口到底都經歷了什麽，反正他騎車回到人武部的時候，一直在樓下待了很久，直到後來石竹發現樓下的戚烈都不好意思上樓，這才轉身進去止住兩人的口角。

　　上樓時候，甚至還有些心有余悸，生怕上去又遇到開戰。

　　小心地打聽著:“沒事兒了吧，他們兩晚會結束時候都還挺好，怎麽現在給鬧起來了，變臉是不是......”

　　遇到這種事兒，石竹她也不好說啊，畢竟自己也涉及在裡面，所以只能含糊其辭。

　　“沒事兒！他們一直都這樣，反正我都已經習慣，給時間緩緩就行。”

　　上樓之後，兩個年輕人都沒敢去觸那霉頭，現在石大舟是獨佔客廳，蘇梅則被石竹帶進她的臥室暫作休息。

　　年輕人之間也是相顧無言，乾脆回到戚烈房間，腦子抽了的戚烈打開電腦，點擊音樂播放，本想舒緩心情，可萬萬沒想到，軟件自動推送的樂曲竟然。

　　宋祖英的嗓門賊大，上來就是: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

　　晚上，石竹依舊做了夜宵，不過石大舟賭氣不吃，蘇梅也沒胃口，倒是便宜了戚烈，甚至撐得有些不消化，大晚上又跑出去消食。

　　等到第二天，蘇梅自然是早早走人，戚烈則算了下比賽時間，好像這兩天還沒到3000米長跑項目，至於石竹，這姑娘也跟著有樣學樣，她們幾個排練舞蹈的，全都借口沒有報名任何運動會項目。

　　現在好了，兩人都在家裡呆著，無聊的石竹也逐漸成為網癮少女一員，霸佔著PC電腦毒龍，搞到最後，戚烈也只能默默地打開工作站乾活。

　　與此同時，蓉城那邊的132廠又來了新消息，並不是一對A用QQ過來，反而是劉正航主任直接電話聯系。

　　“那個戚總監對吧，我是劉正航，想問一下最近項目進度如何啊?”

　　電話裡面是132廠的宣傳處主任無疑，但有一點挺奇怪，現在明明才跟那邊簽下合同一周時間不到，就算再怎麽心急，節點也不對吧?

　　直覺告訴他，劉正航作為國企那邊的領導，卻直接越級過問項目進度，八成是出了什麽么蛾子。

　　回答這種問題，一定得多個心眼，千萬慎重。

　　伸手，示意石竹把音響聲音關小點兒，然後輕手輕腳地往外面走廊轉移，外面相對要安靜些。

　　“關於進度問題啊，這個您是知道的，特效製作方面一時半會兒也急不來，不過請放心，我們團隊已經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最快這個月，月底肯定能夠看到初步的畫質效果。”

　　所謂畫質效果，其實只要做出個五秒左右的連續畫質，普遍就能讓對方安心，這是穩住客戶的最有效手段。

　　現在戚烈實際已經著手開始處理這方面事物，算在月底之前的話，晚上稍微加加班，其實是可以做到，效果肯定不能說媲美好萊塢頂級大片，那個不現實，但至少也能夠達到其它國際軍火商宣傳視頻的平均水平。

　　其列是滿心歡喜，甚至胸有成竹啊，但那邊回應過來的消息，顯然並非好事。

　　“你們人手都已經鋪開，特效在製作當中了，這麽快?”

　　嫌棄承包方進度快，這又是什麽邏輯.......

　　電話那邊沒有停下時間讓戚烈消化，聽到現在都已經開始燒錢了，趕緊說正事兒，止損最重要:

　　“還記得上次廠子大門口那事兒吧，

我們這邊充分考慮，結合各方情況，特別是來自已經退休，但曾經一手推進了超七項目的屠總那邊意見，最終決定暫停宣傳片製作。”　　噩耗傳來，戚烈這都不敢相信，我現在褲子都脫了，你說宣傳片項目停止，那不是把人當猴耍嗎?

　　怎麽辦，真的著急啊！

　　好不容易能接到一個大項目，前面各種軟硬件設備都投進去，現在你說項目停止，不做了。

　　還能不能更操蛋點兒，好歹也是國內航空界最被看好的單位，沒事兒這樣乾，也不怕透支信用嗎，信不信以後真的黑它132一輩子?

　　胸口鬱結之氣已經累積到臨界點，隨時可能爆炸，氣啊！

　　可多年職業生涯又告訴他，這時候真不能發火，而且他也沒資格對客戶發火啊，畢竟你是承包方，客戶那邊臨時出問題，你唯一能做的，其實更應該是去了解到底出了怎麽回事，從而想辦法解決問題。

　　左手握緊拳頭，使勁兒在胸口猛捶一陣，似乎這樣能夠把鬱結的憤懣打散。

　　“主任，咱這個能透露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嗎?我們工作室為這個項目已經投入不下三萬人民幣，推掉了兩個單子，不是因為別的，那主要還是因為信任咱132廠啊！”

　　吹牛嘛，這個誰不會，一周之內推掉兩個單子，這雖然聽起來有點兒太玄，但那邊肯定也不會去深究，所以戚烈盡量把自己的成本付出誇大些。

　　果不其然，那邊也沉默了幾秒，顯然也對這事兒很頭疼。

　　劉正航沒想到，這個維度工作室效率居然這麽快，現在都直接把錢砸了出去，而且還超過了之前給的兩萬元項目首款。

　　“花錢這麽快?看來這個有點兒不好辦，現在主要是因為涉及到屠總之前要求的拍出故事性，所以僅僅幾分鍾的宣傳片，那肯定不可能滿足。”

　　故事性！

　　明白了，終於搞清楚了。

　　果然還是因為屠總那句話惹的禍，這是典型的領導張張嘴，小兵跑斷腿兒，至於已經花掉多少錢......

　　反正都國家背鍋，咱可勁兒花，只要能讓領導滿意，領導那邊能夠讓老領導舒服，誰管那麽多。必須要知道，單就屠總在132廠的聲望和貢獻來說，人家即便從總師位置上退了下去，廠領導也依舊得掂量幾分。

　　樹碑立傳，這話在國內從來不過時，對於生前身後名，誰又能真的說自己看開呢?

　　國內那些大領導、頂級科技工作者去世， 可幾乎都是要專門拍攝電影紀念，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而對於那些還沒過世，卻主持了國家重點項目，關乎國計民生、國家顏面的工程界大佬，雖然不會去專門拍記錄其個人生平的傳記電影，但普遍也會從側面出發，拍攝其人主持的項目做電影。

　　包括已經上映的電影《衝天飛豹》就是這種情況，那麽有鑒於此，132廠聽到屠總有相關口風透露，當然是要想辦法滿足。

　　戚烈甚至能夠猜到，很快便將有相關申請報告打到中航公司上頭，趕緊要求撥款拍電影，名字應該都是有規律可循的。

　　可能會是:《世紀梟龍》、《中巴梟龍》、《長空梟龍》......

　　靠！

　　想想就是這類東西，它直接能夠把宣傳片項目給擠死，完全不應該啊，這壓根兒不是用同一類。不對，這裡面應該還有其它問題。

　　“主任，按照您的說法，現在應該是打算拍一部類似《衝天飛豹》的電影，對吧?”

　　戚烈其實只是想要求證下情況，但那邊卻立刻否認，對於在國企當官的人來說，有些話肯定不能亂說。

　　電話那邊馬上傳來:

　　“不不不，你想多了，這事兒絕對不是某一個人的說法，事情也並非我所能拍板決定，問題涉及到很多方面，現在我只是根據公司決定來通知你，宣傳片項目暫時停工。”

　　沒有多余的話，甚至你都聽不出任何有意義的消息，光說這回答，實在是太過於官方，簡直堪比外.交部的新聞發言人，滴水不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