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出去難免會被認定為得寸進尺，但這也沒辦法。

　　首先要明白一個問題，梟龍的首飛都還沒開始，意味著所有和梟龍相關畫面中，除了飛行員在座艙內部做的動作可以在地面模擬器上拍攝以外，其它全都得用CG特效。

　　就這樣的現實環境下，戚烈甚至感覺自己像是在拍科幻片，開局一台電腦，畫面全靠特效。

　　如此多的特效需求，擺明是只能使用超算或者大規模工作站集群，而相比之下，戚烈選擇用超算可能更靠譜些。

　　劉正航剛才當然也聽到了一對A的話，現在加上戚烈一番言語，又再次從側面印證:這家夥在打超算的主意。

　　“超算?這個要我怎麽給你協調，多的不用說，611那邊肯定不會同意，他們現在有個大項目，超算使用率非常高，絕對騰不出來。”

　　有些事不能多說，但為了能跟戚烈這邊解釋清楚，劉正航又不能不說，因此只能用“大項目”來代指。

　　但代指就能行了，以為戚烈真不知道611有大項目?

　　連忙否認:

　　“611的超算我肯定不敢打主意，不過咱們做梟龍宣傳片，那邊難道就一點兒都不支援，袖手旁觀?好歹現在項目都掛到他們名下去了，即便是抱養，那也不能完全不管啊。”

　　關於611和132之間的破事兒，戚烈不願過多提及，但他這次做宣傳片，其實還真少不了來自那邊的支援。

　　既然劉正航談起611，那就把超算的問題放一下，先說需要611支援的部分，這次微電影，611和132兩單位是一個都別想跑，全都得拿出東西來。

　　為此，戚烈又提出另外一個要求:

　　“微電影涉及到空戰情節，梟龍對戰幻影2000，現在我手上有梟龍的超精度模型，唯獨還差幻影2000，為保證兩款戰機的特效畫質相同，不影響觀影，所以還要有對應的幻影2000模型。”

　　在相同的渲染算法、電腦硬件條件下，影響最終效果的，那肯定是模型精度，而如果兩款戰機的模型精度不在一個等級。

　　結果不用猜，那必定是導致兩飛機不同的畫面特效，在同一幀畫面下，梟龍就像是玩遊戲開的高畫質，而幻影2000卻是低畫質。

　　仔細想想，這尼瑪還看個毛線。

　　即便劇本是讓梟龍吊打幻影2000，但那指的是飛機本身之間的戰鬥力吊打，而並非電影畫質和模型精度上面的碾壓。

　　正因為很清楚這個問題，所以才厚著臉皮，趕緊向611求援。

　　回憶下，611當年對外諢號叫什麽來著，請大聲地說出來:

　　成！達！索！

　　既然敢掛出這諢號，那必然是跟達索公司有那麽一腿，幻影2000作為達索的當家花旦，難道611對這款飛機不了解?

　　遙想八十年代，幻影2000還曾被定為軍方重點考察對象，差點兒要采購裝備部隊，雖然後來沒談成，但問題是這飛機又到海峽對面，變成了共和國軍方重點作戰目標。

　　有這樣不同尋常的經歷，幻影2000就必定是要被國內仔細研究各種細節的，這個肯定跑不掉。

　　611對三角翼戰鬥機最有經驗，必定是逆向仿製過幻影2000的氣動外形，先做出相同的外形，然後拿到風洞去測試，看明白幻影2000的優缺點都在哪，然後才做到知己知彼。

　　現在說611沒有幻影2000的高精度氣動模型數據，

戚烈一百個不相信，那東西是絕地有，而且精度肯定還不會低。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但戚烈還也是挺自覺，沒有狡辯:

　　“我需要幻影2000的超精度模型，611肯定有，而且那個也不會涉密，應該很容易能夠拿到，所以還得麻煩主任您協調。”

　　小夥子搞來搞去，原來是在打這個主意，劉正航也是服了，這個戚烈絕對是推理大師，連這種事兒都能算出來，而且還一點兒都不差。

　　豎起大拇指，一個字:服！

　　“沒問題，這個我給你協調，之前我們廠承擔過一批幻影戰鬥機的靶機制作，模型數據正好也是611給的，精度都還不錯，等下周上班，我給你去找找。”

　　模型問題得到很好的解決，但戚烈轉念一想，怎麽事情才剛到132這裡就說解決了，難道真讓611那邊當甩手掌櫃，一點兒力氣都不出?

　　仔細想，貌似後面還真沒啥需要611出手的地方了，再等幾個月、半年之間，人家直接“喜當爹”。

　　但還別說，這611所在梟龍項目上，確實是喜當爹。

　　當年超七項目時，那就全靠132廠和中航技推進項目研究，直到九十年代後期，巴基斯坦確定要投資梟龍，後續工程設計卻直接轉交給611，人輕松搞定設計，然後當爹！

　　所以要說這運氣一旦來了啊，好像還真是擋都擋不住，天命在611，沒辦法。

　　******

　　回頭再考慮超算，這個說起困難，但其實很好處理。

　　“我記得川內有很多單位都對超算使用率不高，但又有使用需求那種，好像大家都是共用一台超算，這個沒錯吧?”

　　戚烈一語道破行業現狀，算是說到了老大難問題，包括132在內，國內很多軍工單位皆是如此。

　　別看國內超算中心年年新建，今天銀行要、明天軍方要，後天水利、人口普查......

　　但要實際說起來，國內的超算閑置率其實一直很大，從超算中心建起來之後，那就一直是通電開啟，輕易不會不關機，但真正使用的時間卻並不多，所以普遍都是開機閑置。

　　於是後來大家都聰明了，幾個單位一起湊錢買，需要用的時候把數據拿到超算上跑就是，反正全年下來也用不到兩次。

　　具體到國防軍工領域，比如在川內這邊，實際是由專門管理省內軍工單位的省國防科工局出面買一台超算，然後所轄軍工單位有需要的時候就象征性給點兒電費.....

　　好吧，超算大量閑置的問題算是解決了。

　　包括132在內，這些單位都是選擇臨時租用，作為戰機生產工廠， 本來就不像611那種科研項目繁忙，所以有需要的時候，大家都是到科工局去“上網”。

　　當然，科工局的超算雖然出租，但人家也僅僅只是針對軍工單位，畢竟涉及到軍工領域，誰都不敢馬虎。

　　你對軍工系統外出租使用，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植入病毒，那樂子肯定就大了，所以科工局的超算只是有限出租。

　　戚烈是知道那邊有台超算的，但以他個人影響力來說，恐怕還沒能靠進大門，人家就直接把搶架脖子上了。

　　唯一辦法，通過132的渠道去對接到科工局，加上維度工作室也有三級軍工保密資質，應該可以租用到運算資源。

　　現在事業剛開始，很多關系都不到位，那就只能這樣兜兜轉轉去拉關系。

　　明白了，原來戚烈是在打這個主意，劉正航轉念一想，好像確實也行得通，反正科工局那邊的超算利用率也不高，若只是跑特效渲染，應該還是很容易搞定。

　　只要不是讓他去協調611所的寶貝疙瘩，僅僅只是出面到省國防科工局打招呼，介紹下情況，這個好像也不會有啥問題。

　　“行，這邊可以直接給你保證，等需要用的時候，我帶你過去。”

　　本來看似很讓人頭疼的問題，但只要你能進入圈子裡，科工局的超算就隨你用，而且成本方面也都普遍能夠接受，一般不會比渲染農場高多少。

　　說白了，體制內的好處就體現在這些方方面面，如果沒在圈子裡，你甚至都不可能知道科工局有超算這種東西，還更談何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