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搞的怪狼狽的，都不好意思說了。”張碩的肚子不怎麽痛了，但還是捂著，“我通過獵頭公司想要招聘一位保健品銷售的總經理，那個地區經理就像我推薦了你，而且說只要我招聘的是你，他不會收我的費用。您可能不知道，通過獵頭公司招人，要給他們相當於你年薪20%的介紹費。他把你的情況跟我介紹了一下，我就過來看看。”

　　胡婉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一開始就感覺張碩是衝著她來的，很多時候張碩表現的一些細節都能看出來張碩的注意力在誰身上，而獵頭公司這種聽起來就很高大上的名字確實能解釋張碩怎麽會認識她和她前夫。

　　“你也看到我有個店了，而且我還有個孩子需要治病，恐怕……”

　　張碩認真地道:“很抱歉在錯誤的時間和地點與你見面，剛剛還遇見錯誤的人給了我一腳。不過那都沒關系，只要你肯當我的總經理，孩子醫藥費我幫你付了。”

　　“可是……”

　　張碩把書包解下來，從裡面一捆一捆地拿出五捆百元大鈔放到桌子上，動作輕柔，卻如五記重錘砸在她的心上。

　　“我現在還是個小孩子，除了說話算數之外，我做事還很熱血，所以給一些看起來很不合理的優待也是正常的，我年齡還小你也不用擔心我會提出特殊服務什麽的。如果再等幾年我長大了，做事情一板一眼充滿理性，就再也不可能有負擔手下孩子醫藥費這麽浪費的事情發生了，也許對您還有其他方面的企圖，那就不美了。可是再過幾年，靈兒姐孩子的病情會是什麽樣?”

　　張碩的語氣自然是誠懇的，說話的內容看起來相當胡鬧和沒誠意，但加上桌上的放著的兩捆百元大鈔，誰也不敢說他是在騙人，胡婉靈驚得說不出話來。眼前的張碩，成熟與幼稚完美地混為一談，完全不像剛剛那個一言不合就拿茶針捅人的衝動少年。

　　“我不知道李恩會躲起來多久，一旦他回來，還是會經常來店裡騷擾靈兒姐你，讓你永遠也無法安穩賺錢給孩子看病。這樣的生活您還要持續多久?”趁著胡婉靈猶豫不決，張碩趁熱打鐵:“我可以給您一個改變生活的機會，也請您給自己兒子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胡婉靈愣在那裡，淚水溢出眼角也不想去擦。

　　懷孕時的家庭暴力，李恩有幾次專門往她鼓起的肚子上踹，孩子出生後，明顯偏大的頭部中，左腦空洞洞的，醫生說孩子活不過一歲，她當時覺得天已經塌了，自己的命已經無所謂了，隻想和李恩同歸於盡。後來注意到兒子還有吃奶的力氣，她才多了一點求生的欲望，無論如何要將兒子救起來。

　　她拚命的兼職打工，在李恩要錢的騷擾下，每份工作都堅持不長時間，但她還是掙到了孩子的第一次手術費。如今孩子已經三歲了，打破了醫生的死亡宣判，依然睜不開眼睛，更不會說話，但是她總覺得孩子的眼睛還會有睜開的一天，總覺得孩子是可以說話的，只是這一切比其他的孩子都晚一些罷了。抱著這份希望，她背負著一切苦難麻煩拚命打工，直到有了自己的第一間店。

　　多少次午夜夢回，她多希望會有一個人從天而降，將她帶離苦難的生活，讓自己的兒子病有所依，可惜這個人從來不曾有，一切都是她自己奮鬥而來。

　　張碩沒有打擾胡婉靈的思緒，後世的他對這段歷史同樣很了解，也曾幻想過自己如同她眼中的天父般從天而降拯救她脫離苦海，只是沒想到這一切發生的這麽快。

也好，少遭幾年罪總是好的。　　幾分鍾後，胡婉靈回過神，用手擦擦滿臉的淚水，歉然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沒什麽，可以理解。”

　　“你之前說的招聘總經理，具體是幹什麽的?”胡婉靈問道。其實她不指望有什麽真的好工作等著自己，只要能給兒子治病，就是跳進火坑也是千值萬值，反正她的生活不可能更差了。

　　“我準備開一家銷售公司，第一個代理銷售的目標就是洛南製藥廠的幾款已經出廠卻並未引起市場反響的保健品……”張碩將他對保健品市場的初期規劃說了一下，其中細節精彩之處，聽得胡婉靈都拍案叫絕。

　　“你既然能夠規劃到這一步，為什麽還要找我呢?”胡婉靈對抓住這次機會勢在必得， 但是對張碩主動找上她的原因還是不解。

　　“因為我年齡太小，管理不能服眾，洽談生意會被問家長在哪裡，自己平時還要上學，我需要一個和我一樣聰明的人，而且有衝勁和氣勢，在我不在的時候可以將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條。”張碩將對王詩瑤使用過一次的理由再次搬了出來。

　　他一開始想著培養王詩瑤成為總經理，後來發現王詩瑤社會經驗過於匱乏，培養她獨當一面恐怕需要個幾年時間，而且生活稍稍安定一點便心滿意足的小富即安的心態也不適合駕馭一家開拓進取的新公司，還是邀請後世的老板更合適一些。

　　胡婉靈很快便下定決心:“錢先收起來，帶我去看看你的公司吧。聽你說的這麽好，我真的挺好奇你的公司是什麽樣的。”

　　張碩大手一揮:“自然會滿足靈兒姐，不過要收錢也是你收，這是你第一年的年薪，我張碩拿出去的錢從來不會收回。”

　　“你真是市委副書記的兒子?”胡靈兒問道。

　　“你猜。”張碩賣個關子，暫時不打算揭開謎底。

　　胡靈兒看著五捆百元大鈔歎了口氣，有一個急需營養費和藥費的兒子，她無論如何也硬氣不起來。將錢收進自己的包裡，交代店裡的茶藝師看店，她換了一身普通的休閑夏衫短裙和張碩一起到附近的銀行存錢。

　　張碩一邊坐在銀行大廳的座椅上看胡婉靈排隊，一邊摸著還在隱隱發痛的腹部，決定最近要加強身體鍛煉的同時，一定要請個保鏢，不然自己這身子骨遇到衝突太吃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