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洛南製藥廠的情況很糟糕，原本製藥廠車間的開工率不足一半，200多工人的廠子只有80個工人上班，其余工人只能讓他們在家待業，每個月開半薪，靠著傳統的醫院和藥店的固定進貨勉力維持，帳面虧損兩年，且虧損面越來越大，求了幾次藥監局幫助獲得銀行貸款，也僅能讓沒上工的員工每月領半薪，還欠著銀行將近一百萬。

　　聽到有人來電想要考察看看是否代理他們的品牌，製藥廠的廠長黃天威登時激動了，平時除了討債的供貨商，根本不會有人登藥廠的大門，這次有投資商上門，立刻組織了工人對廠區進行一次大掃除。

　　三人之中王詩瑤大家都很熟，廠子裡沒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工，她剛被分配到廠裡時，對她垂涎的人並不少，只是很快這朵花就被李愛民給摘走了，讓很多同齡的同事引為人生憾事。

　　至於張碩，怎麽看都是個少年觀光客，大家也就不以為意，唯有胡婉靈，經過很多艱難歲月的洗禮，加上張碩特意給她配的OL服裝，整體給人一種冷峻的女強人氣質，所以幾位廠裡領導和幾人說話都以胡婉靈為首。

　　一行人在製藥區、無菌區、質檢、包裝等區域進行了參觀，張碩才了解到，這個不顯眼的製藥廠的裝備其實挺不錯的。雖然以現在的眼光而言很多設備都有些過時，但那些製藥設備在80年代絕對是國內頂尖的，炒藥機、煎藥機、多功能提取罐、減壓乾燥箱、各種存儲罐甚至還有一套全自動硬質空心膠囊生產線，看得出來藥廠的底蘊其實很不錯。

　　張碩以前是參觀過保健品生產車間的，結合記憶中的數據加上王詩瑤給的資料簡單推算一下，正在運轉的設備不算，如果眼前這些閑置設備滿負荷運轉，每個月供應各種保健品二十萬份標準包裝應該不是問題。這樣的產量放在一省之地是極其短缺的，不過用來打開洛南本地市場倒是綽綽有余了。

　　眾人走馬觀花地參觀結束，黃天威本來想提議去洛南招待所好好地擺桌酒，但是一想到投資商是女性，提議喝酒似乎不太禮貌，而且此刻還沒到飯點，隻好先去製藥廠的會議室。

　　眾人落座後，胡婉靈開門見山地道:“黃廠長，不瞞您說，我這次過來，是因為聽詩瑤說你們這裡有幾款功效不錯的保健品。我本人除了做這家銷售公司的總經理外，還有一間養生茶坊，對於養生行業算得上小有心得，但是一直苦於沒有好的產品可以然我開發市場。詩瑤的建議對我而言算是個及時雨，我就立刻過來考察了。”

　　黃天威、趙本虎和張亮幾人對視一眼，略有些失望，張亮開口道:“實不相瞞，我們當初也非常看好這個市場，也曾做過這方面的市場，但是效果……嗨！沒有這麽簡單的，咱們洛南城市小經濟差，大家根本就不認保健品。說句良心話，如果我們把保健品賣給您，就是在坑您。要不，您看看本廠的藥品?這方面我們的產品可是有口皆碑，洛南的所有醫院和藥店都有我們的產品銷售。”保健品推廣這件事他們也曾雄心勃勃，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們一耳光，一個月銷售出去的保健品還不到一百套，基本都擺在藥店裡吃灰直到過期，他們也就絕了這方面的心思。

　　“藥品啊，我也有點了解，咱們製藥廠有沒有獨有專利，其他製藥廠生產不出來的特效藥?”胡婉靈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

　　張亮輕咳一聲，有點尷尬地道:“這個……我們的藥品專利都是全國通用的，

不過我們生產的質量比較穩定，衛生環境在國內同類廠家裡也算比較優秀的，藥品的效果能好一點。”　　“如果我批發外地廠商的同類型藥品賣給洛南市醫院，您看好賣嗎?”

　　“這不可能，我們有的藥品洛南醫院必須優先讓我們供貨，這是有規矩的，不是外地……”張亮的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胡婉靈提到的問題一針見血，外地同類型藥品進不了洛南的醫院，同樣的，洛南的藥品也根本走不出去，到處都是地方保護主義掣肘的時代，哪有那麽容易突破阻礙。

　　黃天威歎口氣，張亮做了好幾年的市場部經理，居然幾句話的功夫便被胡婉靈拿住了話柄，他不得不開口打破尷尬的時刻:“那個，胡小姐，不知道您對於保健品方面的合作是怎樣的想法?不妨說出來大家參考一下。 ”

　　“黃廠長，關於保健品銷售方面，我做了一些調查，咱們廠在保健品銷售這一塊這一年的總出貨量只有一千盒，這個數據包括了五款專利保健品的總和，應該沒錯吧?”

　　黃天威掃了一眼王詩瑤，悶悶地道:“是的。”不用說，能夠提供第一手資料的自然是有內部基因的王詩瑤，底牌都被人看清楚了，他也沒什麽好否定的。

　　“如此稀少的出貨量，實際上是虧本的吧?”這個倒是很容易想明白，生產線的成本是固定的，用同樣一條生產線，生產一根牙簽怎麽賣都是虧損的，生產一億根牙簽則完全不同，能把生產線的成本收回還能獲得利潤。

　　黃天威再次點頭承認。

　　“我這次來，原本也只是想考察看看，現在覺得咱們廠還不錯，現在我想拿下咱們廠四款保健品五年的品牌使用權和獨家銷售權，您看看出個價吧。”

　　生產科科長趙本虎驚訝道:“我們有五款保健品啊！”

　　“是這樣的，咱們改革開放的時間太短，雖然造就了一批先富起來的胖人，可是絕大多數人生活依舊處於僅能滿足溫飽的狀態，這樣的人是很難胖起來的，我對於減肥茶市場這兩年的表現很不看好，所以這次談品牌使用權，就沒將減肥茶計劃在內。”胡婉靈話語專業中不乏幽默，這是張碩事先交代的理由，反正憑藥廠自己休想將減肥茶賣出去，也沒必要指出鹽酸西布曲明的問題憑白得罪人，那種成分即使在國外，如今也未必有質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