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出來天已黑,張碩將二女送回家後便去找老標。
老標其實沒有特別固定的上下班時間。陳妍被綁架的事情發生後,除了給陳妍配了一兩名隱形保鏢外,陳發順的固定保鏢班組增加到六個人,值班時間通常三人一組,按照戰術小組配置,而老標則是負責給所有人分配值班任務,他自己則不固定出現在哪班,通常是跟著陳發順行動的。
所以當老標出現在鼎盛大廈收費自行車停車場值班室時,收費員還很是稀奇了一陣,一小時前明明看到陳發順的車離開,老標居然會這時候出現在這裡。
打個招呼簡單聊幾句後,有幾人從大廈大門走到自己自行車邊開鎖,收費員便過去收費。老標一個人坐在那裡,眼睛一直盯著外面。
很快,看到一輛帕薩特停在馬路對面,雖然天色已晚,老標眼睛卻看的很清楚,司機從車窗裡露出來的側臉就是張碩本人,於是老標走了過去。
“標哥好。”張碩一如既往地打了招呼。
老標點點頭,不過點頭的幅度較往常略大,“人已經到了,跟我進去吧。”
老標領著張碩走回鼎盛大廈,進入一樓拐角的員工休息室。裡面還坐著一個健壯的男人,身穿迷彩褲和黑色短袖,身背挺直,雙手放於膝蓋,目不斜視,短袖下露出的手臂上肌肉虯張,似乎裡面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見到老標帶著張碩走進來,這人立刻站起來,身姿筆直。
“張碩,這位是我以前帶過的兵,名叫肖陽,紅箭特戰旅的一名特種兵,剛剛退役。”老標給張碩介紹了肖陽,轉過頭對肖陽道:“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你今後的老板張碩,好好記住這張臉。”
張碩和肖陽互道你好,而後肖陽便開始認真記下張碩的長相身形,張碩總覺得肖陽盯著自己身體某些區域時眼神有點怪。
“當兵當傻了!”老標笑著踢了肖陽屁股一腳,肖陽沒有躲。
“不好意思,剛退役,還不太習慣。”肖陽道。
肖陽沒有詳細解釋的意思,老標也沒有,不過張碩覺得身周那些古怪的感覺消失了。張碩總覺得肖陽剛剛在研究自己身上有哪些要害。
“這個肖陽可不簡單,在紅箭特戰旅各項訓練也是名列前茅,還曾參加過國際偵……”老標不遺余力地往肖陽臉上貼金,隨即注意到張碩略顯茫然的眼神,說話停了下來,軍中榮譽普通人又怎麽會懂,隻好總結道:“如果不是陳總這邊保鏢隊伍滿員,我還想把他吸收進來做個副隊長呢!”
張碩點點頭,對肖陽很滿意。身邊有個保鏢跟著辦事,他就不會再吃眼前虧了,如果李恩回來,他也不怕了。
臨走前,張碩將車鑰匙交給老標,老標接過,卻轉手給了肖陽。
“陳總說了,你現在開公司,需要有台車充門面,這台車,便是他送你的新公司的禮物,以後就讓肖陽幫你開車吧,你畢竟還年輕,雖然現在交通管制不那麽嚴格,被抓住總是不好。”老標叮囑道。
正要坐到副駕駛座位上的肖陽聞言嚇了一跳,差點一屁股坐空,好在多年當兵的本能反應,瞬間調整一下身體角度就重新坐好,張碩也完全沒有發現肖陽的失態,隻感覺自己這位保鏢動作幅度略大。
他只是點點頭,略帶感慨地道:“陳叔叔的禮可太重了!”
“陳總覺得值,我也覺得很值,說實話,長這麽大,我還沒見過有誰在你這個年紀能做出這麽大的事的。
”老標也很感慨。肖陽確實是他非常看重的人,如果張碩沒有之前的成績,沒有陳發順的重視,他也不會把肖陽介紹給張碩,有錢也不行。 “甘羅12歲當了宰相。”
老標:“……”
肖陽家離張碩家也不遠,就在張碩母校建豐小學一側操場與馬路之間的一排棚戶裡。
聽到肖陽報出地址,張碩皺眉,那排棚戶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如果他沒記錯,就在今年,那裡發生了一場火災,雖然沒聽說有死人,但是兩個小時左右燒毀了大半棚戶,消防才姍姍來遲。張碩嘴唇蠕動,卻沒有說話,等哪天自己去他家看看吧,提醒他小心火燭什麽的,做為一名特種兵,為了自家安全應該能夠消除一切隱患吧。
車子會路過建豐小學二部停,先送張碩回家,再讓肖陽熟悉張碩家的地址再回自家,車子就停在張碩小區樓下,反正肖陽幾步路就能到家,明天開始他就會正式上班接張碩去郵電大廈。
車子開到建豐小學後,張碩眼看著車窗外那排棚戶,忽然道:“標哥,車在前面拐過去停一下。”
老標依言將車停在路邊,問道:“怎麽了?”
“剛剛建豐小學那裡,有人不對勁!”張碩推門下車往回走。
“什麽不對?”老標和肖陽都發現張碩有些古怪,也跟著下車。剛剛建豐小學在車子左側,坐在駕駛位的老標注意前路,副駕駛的肖陽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只有後座的張碩會有閑心看左側的建豐小學,難道他發現了什麽?
接近建豐小學那片棚戶的時候,張碩借著建築和電線杆遮擋,指著前面小聲地道:“大晚上的,四個大老爺們一人拿一把呲水槍往房頂上噴?肖陽,你認識他們嗎?”
肖陽往前一看,登時目眥欲裂。
此刻已經是晚上9點半,這個時代並沒有豐富的夜生活,對於絕大多數洛南人來說已經到了熄燈睡覺的時候了。
四個男人提著兩個大桶,一個負責倒水,另外三人手裡拿一管10元一把的兒童玩具呲水槍,動作輕柔沒有聲音,均勻地將呲水槍裡的水塗滿牆壁以及墊著大量磚頭的瀝青頂棚。
不遠處有人走過來,四人很淡定地停下動作,提著桶和呲水槍往來人過來的方向迎過去,準備像之前幾次那樣,擦肩而過等人路離開後再返回剛剛用呲水槍的地方繼續剛才的作業。
然而這次若無其事的擦肩而過卻停下了,肖陽聞著空氣中淡淡的汽油味道,似是在回味曾經給軍車加油時深深的陶醉感,而後,一腳踹翻了提著桶的人,那人失去平衡翻倒,手裡沒蓋嚴實的桶也隨之傾倒,裡面的汽油流了滿地。
自己一行人被發現了,回去多半會被開除當做替罪羊,領頭拿著呲水槍的人怒道:“你找死……”
迎接他的,是肖陽大大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