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碩撿起板磚剛要從小路裡走出來,就看到三十米外那個打電話的男子打量四周的樣子,張碩在打仗方面並沒有什麽經驗,他無法保證這三十米距離對方看不出來自己身上藏有家夥,太大的家夥藏不住,小了又沒有攻擊力,硬拚的話什麽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放下板磚,打量起那人的頸部,一咬牙,將身子放輕松,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張碩剛剛走出來,一邊打電話一邊各個角度轉頭的男子就注意到了他,但是並沒有放下電話。大晚上大馬路偶爾也會有些走夜路的人,出來個醉鬼並不算很奇怪。
可是很快,男子就發現張碩這人雖然走路不穩當,目標卻是往電話亭這裡過來了,手裡的話筒不由得稍微低了一點。
“哥們,啥、啥時候打完電話?我……我想用一下……”雙方距離不到十米的時候,張碩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嘟囔著,話說完,二人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五米了。
借著大道上的路燈,張碩隱約可以看到這人的表情,看起來長得還挺周正,暗光下臉型有點像潘瑋柏。
一臉警惕的男子聽到張碩的話後略微放松一些,應該不是衝他來的,隻是醉酒的人一定要順著他的脾氣,電話顯然是聊不下去了,隻好說道:“我這就掛電話了。”然後將嘴對準話筒,“我晚點再打給你。”就把話筒扣在了電話機上。
張碩趁著男子掛電話背對自己的瞬間,起步衝刺過去,順著衝刺的力道,瞄準男子的頸部一拳打過去。縮短5米的距離只需要一秒鍾,一個經常打籃球的初中生有多大衝擊力?恐怕隻有被撞的男子有直觀體會。
掛電話的男子忽然感覺後頸部被重重撞了一下,毫無防備地天旋地轉,隨著撞擊的力道,額頭也“哐當”一聲撞在了電話機上。
怎麽可能盯上我?昏迷的時候,男子腦海裡最後閃過這樣的念頭。
“你妹的,不會打架我還不會治病嗎?”張碩扶著暈過去的男子靠坐在電話亭上。做為一個理療師,對人身上的弱點多少有些了解,擊打後頸處的軟肉可致人昏迷他是知道的,不過從未真正試驗過,所以剛剛一擊真是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下手可謂心狠手辣。
怕他暈的不徹底,醒過來自己打不過,張碩雙手抓著男子的左臂往後掰,同時膝蓋頂著男子肩膀猛地發出一個寸勁,隻聽肩膀“哢”地一響,男子痛苦地悶哼一聲,卻沒有醒過來。緊接著張碩抓住男子右臂如法炮製,又是“哢”地響了一聲,竟讓男子的雙臂同時脫臼。
曾經給人做過幾次脫臼重接,張碩對肩周結構有一定的了解,讓人脫臼這手功夫倒是正經研究過的。
從男子褲兜裡掏了掏,鑰匙、IC卡、幾百塊零錢毫不猶豫裝到自己兜裡了,一張撕下來的紙條引起了他的關注,只見上面用圓珠筆寫著:“陳發順電話:130xxxxxxxx”
“果然如此……”張碩咧嘴笑了,看來不用擔心重撥功能叫錯人了。將IC卡插進電話機裡,開始撥打上面的號碼。
對面立刻接通了電話,聲音急切:“喂?”
“你好,是陳發順嗎?我在望海大街西段……電話亭這裡有一個男的突然昏倒了,我從他的兜裡找到了您的聯系電話,您可以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嗎?”
五分鍾後,一輛奧迪和一輛麵包車停到了張碩旁邊。97年奧迪A8還是低調的代名詞,普通老百姓少有人知道奧迪的價值,張碩心想回到過去自己是不是先弄台車代步?
陳發順和幾個人一起走下車,
看著靠坐在電話亭的男子和站在旁邊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張碩,越發覺得從那兩個電話開始,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自己的女兒的確沒回家,聽到綁匪來電話勒索贖金,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可是對面莫名其妙掛斷了電話,他當即打了幾個電話並召集了鼎盛大廈的保安隊伍準備出去找找,馬上又來了張碩那樣一個內容詭異的電話,雖然奇怪,還是直接把人都帶過來看看到底是個什麽鬼。
陳發順的資料不只是張碩,大半個城市的人對他的履歷都耳熟能詳。別的不說,光是一座鼎盛大廈老板和產權所有人的身份,在這個時代就價值過億,目前陳發順的身價究竟有多少張碩不清楚,在市裡排個前三是沒問題的。
張碩在新聞裡見過陳發順的照片,雖然和後世的形象有一些差別,還是一眼認了出來,從自己胸前取下學生證,遞給擋在陳發順身前的身穿保安服裝的彪形大漢,“你好陳叔叔,這是我的學生證,我看到了您女兒被綁架的全過程。”
“你認識我?”陳發順從大漢手裡接過學生證,看到文川中學幾個字,眉毛跳了一跳,再看看地面上依舊昏迷的男子,似乎在哪裡見過,不過一時想不起來,開口道:“我女兒在哪裡?”
奧迪車裡,張碩微笑著坐在車後座中間,左右各坐著一個不苟言笑的大漢,陳發順坐在前座一言不發,雖然誰都沒說一句話,心理年齡近歲的張碩當然看得出自己並沒有獲得什麽信任,所有人都對自己深深地戒備著。
“三年二班,是尖子生班吧?”沉默兩分鍾後,還是陳發順打破了沉默。雖然還沒看見女兒,這張碩出來的又這麽詭異,但人家上來就遞了學生證,如果真的是一位熱心學生,也不好把懷疑放在臉上傷了人家的心。
“陳叔叔現在應該沒心情說話吧?等接回您的女兒了,我們再好好聊一聊吧。”張碩的話題轉移極為生硬,甚至稱得上頗不禮貌,陳發順聽了雖然沒有安下心,也在心中讚賞一句,這是一個聰明的小夥子。
車裡所有人都在緊張狀態,張碩卻出神猜測陳發順的出身。陳發順的口音和東北話略有差別,說是普通話也不太標準,這一路上表現出來的沉靜的性格也和東北人不一樣,後世也沒有機會了解陳發順的來歷。
等到車開到張碩指的路口,張碩掏出一把鑰匙,交給身旁的人:“這是從後車那人身上拿到的鑰匙,應該可以打開那間倉庫的門。”
坐張碩左邊的大漢咧嘴一笑道:“小夥子,那麽多鑰匙,指不定我們沒試幾把就讓人聽見了,如果裡面有反鎖,更會引起警惕,救人可不能靠這個!”
“大哥怎麽稱呼?”
“嘖嘖,到底是學生,說話都文鄒鄒的,大家都叫我老標,你跟著叫一聲標哥就行了。”
“好的標哥。我隻是個初中生,難免想的不周到,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這種事還是讓您的人來處理吧。 ”張碩看這大漢一路上腰背挺直,似乎是個當兵的,而且很多細節上讓張碩發現這群保安服裝的大漢們都是受老標指揮,這種情況人家肯定比自己擅長,就不再亂出主意了。
張碩指過倉庫地點後,就跟著陳發順和那個大漢以及兩個保安悄無聲息地走到倉庫跟前,外面一片漆黑,張碩卻看到大漢發亮的雙眼以及隱約閃爍的牙齒,似乎衝著自己笑了笑。
然後大漢對著鎖眼蹲下身子,沒有打手電筒,就這樣摸索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張碩心想莫非是用鐵絲撬鎖?可惜黑咕隆咚的什麽都看不清。
在黑暗裡,靜謐而緊張的氛圍下,張碩此時有些心懷忐忑,雖然離開不過半個小時,誰知道這邊會不會突然把人轉移走?他此次出手似乎太冒險了,如果成功救人固然是好,要是失敗了,自己隻怕也會有嫌疑,並且深深地得罪了牛莊的頂級商人了。
張碩感覺時間也沒有幾秒鍾,門鎖輕微地響了一下,大漢猛地拽開門,保安們第一時間躥了進去,留下陳發順和一臉懵逼的張碩。這默契,不會全都是當兵出來的吧?
“我們也進去吧。”門內映出來的微光照亮了張碩懵逼的表情,陳發順拍拍張碩的肩膀,“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這句話很有道理,回頭我們好好聊聊。”說完昂首闊步走了進去,仿佛此刻並不是危機萬分的時刻,倒像是去見一個普通的生意夥伴那般從容。
張碩深吸一口氣,聽著裡面似乎還有“噗噗”地打鬥聲,心髒也隨著打鬥聲的節奏砰砰亂跳,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