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州,春城南湖別苑。
燈火通明的別墅大廳當中,一名黑衣男子正垂手而立,身穿睡衣的趙青山正坐在真皮沙發裡假寐。
“青山公子……”
“他的資料?”趙青山看了眼茶幾上牛皮紙袋。
“青山公子,這小子叫陸威,來自通城,三代賤民,毫無背景,他的父母在十年前出海失蹤,至今下落不明,還有一個奶奶……”
“毫無背景?怎麽可能進入我們學校,春城唯一的重點高中,你查仔細了?”趙青山一皺眉,面色陰沉的審視黑衣人。
“查的很仔細,陸威15歲申請服兵役,一年前成為中級武者,三個月前晉級中級魔法學徒,精通槍械,身上常年攜帶一把他自己設計的三菱刺,掌握【冰霧術】和【清潔術】兩個零階魔法,兵役期間在一次狙擊魔狼任務中獲得二等功,
轉業後放棄武警特招,申請自費到魔大附高進修,至於能進入附高,是因為他正趕上帝國首批軍轉政策,雖然成為中級魔法學徒,但陸威毫無進階魔法師的潛力,這次他的期末考核很差,暑假過後八成會被附高末位淘汰,青山公子何必……”
黑衣人如數家珍般的說道。他心中疑惑不解,堂堂春城豪門趙家有“明月照青山”之稱的青山公子為何半夜三更忽然找他過來,不惜重金讓他調查一個來自窮山僻壤的窮小子。
“你在教我?”趙青山倏然探身向前,面目陰沉道。
“不敢!”黑衣人趕忙低下頭去。
“……你有沒有過一種感覺,說的話還有要做的事都好像似曾相識的經歷過一次的感覺?”趙青山雙眼微眯著說道。
趙青山做了一個異常真實的夢,夢裡,他在明天傍晚怒殺了陸威,夢醒的時候趙青山甚至認為陸威已經死了,但令他驚疑不定的是,之後身邊發生的事好像是再重新經歷一遍。
“經歷過一次?”黑衣男子聽得一頭霧水。
“把他給我盯緊了!”趙青山不耐煩的揮手道。
“是。”黑衣男子如獲大赦,趕忙轉身退了出去。
“老頭子說過,對於潛在的威脅,要麽扼殺於萌芽,要麽,讓他變成別人的威脅……可惜,陸威你還不夠資格讓本公子紆尊降貴,不……陸威必須死!”喃喃自語的趙青山忽然想起在夢中陸威差點殺了自己的一幕,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春城西鐵區。
一間木板篷布房子在漆黑的夜色中亮著橘黃色的燈光,遠處隱約傳來嬰兒的哭聲和幾聲犬吠。
?“啊!!”
??陸威猛的從床上坐起,睜開了眼睛,警惕的打量四周。
???是夢?
???心有余悸的陸威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心髒依然在砰砰作響。
陸威摸出枕下的手機,看了看眼屏幕上的日歷。七月十日。
明天?
回想夢中的情節,陸威的身體還在死亡的陰影中戰栗,但眼中卻殺意凌然。
他夢到自己死了。
被學校的豪門公子趙青山給害死。
???他的百般忍讓,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得寸進尺,肆無忌憚。
他本想憑著部隊裡實戰磨礪出的狠勁嚇退這幫溫室少年,沒想到適得其反,這幫公子哥為了所謂的面子,做事根本就不顧後果。
趙青山惱羞成怒下,竟然在同夥求饒他放松警惕的時候,用【火炎擊】背後偷襲將他打成重傷,
更給他灌下了散功丹,最後確認他必死無疑的情況下,拋屍伊通河。 彌留之際,陸威還能夠聽到耳邊隱約的水流,以及自己血沫隨著艱難的呼吸在氣管和喉腔噴濺的聲音,一切都變的遲緩模糊……
縱有著千般怨恨萬分不甘,卻無力反轉。世界一點點的模糊,直至陷入無邊黑暗,那種連掙扎都做不到的感覺難以描述,經歷過一次,便足以銘心刻骨。
??然後,便在那黑暗最深沉的足以淹沒他最後知覺的一瞬間,陸威醒了……
夢裡,明天中午,陸威下樓梯時不知被誰推的摔了一跤,差點撞到學校公認的冰山女神陳采薇,碰巧的是,校長林懷宇正在不遠處門口和人交談。
於是冰山女神陳采薇破天荒的蹲下身,把陸威扶了起來。
這是陸威第一次跟女神陳采薇近距離接觸,當冰山女神一臉關切的問他有沒有摔傷,猝不及防的陸威不知所措的搖頭……
也許是陸威當時的表情有些滑稽,把女神陳采薇逗笑了。
結果,在陸威放學趕去工地討要薪水的路上,被趙青山這位自封的女神守護者帶人堵住……
即便兩世為人, 陸威回想起自己在夢中的無助和悲憤,也依然感覺到這個世界的冰冷和殘酷。
兩世為人?
沒錯,有個秘密在陸威心底埋藏了十年之久,他擁有另一個世界的靈魂。
十年前,陸威在下海撈海參的時候發現一枚閃閃發光的金幣,卻被海草纏住了腳,原本陸威以為自己會死,被人救上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來到魔武為尊的大漢帝國,從一名體育學院游泳專業的大四學生變成一名實驗小學的一年級小學生。
陸威攤開手掌,看了看右手掌心似乎還帶著余溫的金幣,自己的離奇經歷一定與這枚隻有他才能看得到,卻也摸不著的奇異金幣有關。
君子無罪,懷璧自罪。
這十年來,陸威一直生活的非常謹慎,如履薄冰,生怕有人會察覺他的異常,還有他右手掌心的金幣,直到如今才逐漸放心下來,沒人在意他一個小人物,更沒人看得到他手中的金幣。
如今剛到十八歲,陸威依然生活在帝國的最底層,依舊經常忍受饑寒過夜,但陸威從來沒有放棄過。
為了實現自己的武俠夢和法師夢!
陸威的目光堅毅起來,緩緩地握緊金幣,之前的噩夢難道是自己白天胡思亂想造成的?
春城魔武大學附屬高中,二年十班。
階梯教室中,身穿白色功夫衫的武修老師正雙手撐在講台上侃侃而言,不知不覺便臨近了下課。
不是陸威不用心聽講,而是陸威發現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在重複昨晚的夢境,包括這堂課,老師竟然講的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