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隼小聲嘀咕著自己是吉星轉世,逢凶化吉,喜從天降。
杜崇剛則認為,對方是怕了白天了。
瞅著天空看了一眼,破曉?是要破曉了麽?
他凝神靜氣,若有所思。
而二十四橋明月夜小隊的幾個姑娘們倒是雲裡霧裡,“怎麽就走了?”
“剛剛不是還那麽囂張的麽?”
只有夜明沉默不語,在思考著什麽。
“不圍著我們了?”夜白從謝隼的隱蔽立場之中躥出來,大著膽子道。
謝隼反應過來,“捆仙繩的作用?”他朝杜崇剛耳邊附言道。
杜崇剛瞟了眼艱難支撐的捆仙繩。這豐雲給的繩子大概可以評到全場最佳。
雖然捆仙繩支撐的那個結界已經算是很小很小了,也就他們幾個人躲避的位置的外面兩裡地兒。
謝隼也不知道能不能繼續使喚得動捆仙繩,想讓他回到身邊來,反正山魈魅妖走的差不多了,沒幾隻。
好像留著的都是老弱病殘。
謝隼剛想試試。
只見沒骨氣的捆仙繩竟然自己跳嗖嗖跑回來了。
謝隼:.......這下好了,不用他去請了。
此番有驚無險。
眾人松懈了下來。
那些山魈魅妖不知道遭遇了什麽,竟然最後剩下的幾隻也跟著跑來了。
黑夜漸漸破開一個口子來。
遠處的天邊帶來微白,預示著破曉即將來臨。
驀地,感覺整個空間都被搖晃旋轉了一般,顛三倒四,眾人屹立不穩,左搖右晃。
“大家站穩了,又來地動山搖了!”印二十四吼了嗓子,霸道十足,氣勢不比男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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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雲一邊修煉著,識海裡面的類似記憶水晶的東西又開始閃爍起來,這光芒總是會在關鍵時刻打擾他。
他又想起了本來自己世界的親人們....
豐雲最後一眼看他爺爺,已經是在腦海中了。
他收拾著老屋。
幾床舊棉絮、泛著許多褶子的枕套、棉衣、馬褂零零散散堆在屋裡的各個角落。
這些東西,在三天后,就會隨著他老人家入土一起燒掉。
豐雲歎了口氣。
“東生風,南生熱,中生濕,西生燥,北生寒。我老爺子住這兒一輩子了,這地兒風水好,你們就別勸我搬走了。”
豐雲的爸媽買了套新房,要老爺子搬過去。
被他拒絕了。
“爺爺,你為什麽不跟我們一起搬啊。”小的時候豐雲問他。
“娃啊,你不懂。落葉啊,終究是要歸根呐。”老爺子白蒼蒼、熱淚盈眶,如枯樹般的手摸了摸他的頭。
豐雲虎頭虎腦地看向他,眨了眨水汪汪的如葡萄般的大眼睛,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跑向了正在廚房忙活的爸媽。
“爸爸,媽媽,爺爺說住新房子不習慣。”這是豐雲的理解。
回到客廳。
老爺子拿著個煙鬥,手裡捏著黑色的草葉卷煙,叼在嘴裡,吸得不亦樂乎,見他來了,從藍灰褲兜裡掏出十塊錢,遞給了他。
豐雲樂開了花,那時候的十塊錢,可以買好多糖果、炸洋芋、買個溜溜球、泡泡膠、遊戲王卡片。
“雲娃子啊,這套啊,爺爺送你啦,你可要好好保管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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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雲又做夢了。
明明他是在好好修煉啊。
明明他穿越了啊。
他頭昏腦脹,如銀瓶破碎、腦漿炸裂一般。
揉了揉腦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宿醉。
醒來,睜開眼。
眼角有些濕潤。
洗漱之後,整理好著裝。
今天是他第七次面試。
辭掉了幹了兩年的銷售崗位之後,想換別的崗位有些困難了。
“你很優秀,不過我們還是覺得你適合銷售的崗位一點......你看......”美女hr看著他,朝他甜甜一笑。
又一次失敗了。
他恍恍惚惚,覺得自己不是還在大二麽?
可是眨眼就閉眼就走上了普通上班族的人生,平平凡凡。
這次面試的地方有些偏遠,不得不公交、地鐵和單車齊齊上陣。
回家的途中。
騎著單車的豐雲路過了一條滿是法國梧桐的老路。
他想起了爺爺。
鬼使神差地去了老屋一趟。
他已經很久沒回來過了。
牆被重新刷白過,屋內空空如也。
客廳裡,一張黑白遺照,一盞案幾。
一個銀盤,幾枚鮮豔的紅彤彤卻並非真實的果子。
那台記憶裡放著黑貓警長的老舊長方形小電視終於不見了。
豐雲歎了口氣。
他想起了那個夢。
夢裡的那套還會在麽?
曾聽父親說那時候搬家隊並沒有把老屋的書搬走。
這大概是爺爺臨終前的小小要求。
兩室一廳的老房子,地處曾經的市中心,背靠沱河,也已經沒落了。
新區的展如火如荼,這裡已經殘破不堪,多數還留在這裡的人家,多半是為了拆遷。
走進裡屋,跟記憶中的沒什麽變化。
空木板床、一張老人椅、滿是潮濕的空氣。
木衣櫃裡泛著淡淡的霉味。
老舊的書桌上,赫然擺放著一套古書,明明是看不懂的字,但是他就是能明白,那是。
真的夠老,卻非古籍。
上面每一本的標價才四毛七。
書成一套,挨著順序堆放在一起。
豐雲找了一個結實的塑料口袋,把它們小心翼翼地包好。
爺爺都托夢了,自己也該好好重視了。
也許時間久了,未來的某一天就有收藏的意義,可以當做傳家寶了呐。
天色不早,他停留了一會兒,準備回家。
“不好,下雨了!”他加快了騎單車的度,還有幾百米,快了,就到地鐵口了。
“搶劫啦搶劫啦,光天化日之下!”有位帶著金戒指的身形有些富貴的大媽喊道。
她的項鏈被一位賊眉鼠眼的戴著豔粉色摩托頭盔的男子一把奪走。
這條小道很窄,沒什麽人。
有位司機停靠在路邊,但是不敢上前去幫忙。
豐雲一時衝動。
見那男子沒有刀,便直接把塑料口袋遞給司機保管,自己去攔搶劫犯。
大媽也跟在後面跑著,氣喘籲籲。
豐雲的運動細胞不錯。
把搶劫犯逼急了,終於扔掉了金項鏈和錢包溜之大吉。
“謝謝你啊,小兄弟,現在還這麽熱心的人,太少了,你看你需要多少,我...我給你?”
豐雲搖了搖頭,“能幫就幫吧。”
鎖上了共享單車,他甩手甩腳地就回去了。
似乎遺忘了什麽。
站在地鐵上。
——突然想起。
他下了站台,去到了對面。
又回到了原地。
司機師傅已經不見。
那輛白色思域也早已不見。
雨停了。
樹上的殘余的雨珠兒滴落在他腦門上。
一張快被打濕徹底、半乾不乾的紙條上,寫著——
終會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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