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王修和金老頭他們剛剛回到義莊,就發現正有人在焦急的等著他們,來者正是上一次抬著小蝶屍體來的兩人中的其中一個,他是初六的朋友,叫小斌,小魚正是住在他的家裡,而小斌之所以這麽急著找他們,故事就要從兩個多時辰前說起了。
原來,就在兩個多時辰之前,也就是天色剛剛黑下來不久,徐大戶的大夫人,也就是他的正妻,突然間感覺房間裡好像有點悶,就出來溜達一下,後來走的累了以後,就在中庭的大堂裡坐了下來。
這本來是十分平常的事情,但是,就在大夫人剛剛坐下來之後,異變發生了,只見這大夫人那還未成型的肚子,突然間如充了氣的氣球一般瞬間鼓了起來,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最後,大夫人的肚子竟然從中間向兩邊張裂了開來,如食蠅草的兩瓣花瓣一樣,花瓣的中間,是一個長著滿口尖銳獠牙,形象酷似嬰兒的小怪物。
見到如此情形,一旁的徐府下人們都嚇得驚慌失措,抱頭亂竄,其中有一個丫鬟,在受到驚嚇時,她竟然在尖叫中誤把一隻寵物狗扔進了大夫人的肚子裡。
此時,大夫人的肚子的反應和食蠅草真的是一模一樣,只見她兩邊那褶皺的如老樹皮一樣的肚子,一下子閉合起來,將寵物狗牢牢的夾在那裡,然後就聽怪物嬰兒一聲尖叫,竟然就這樣抱著寵物狗的頭啃食了起來!
可能是寵物狗太小的原因,就在下人們驚慌的將徐大戶叫來看看情況的這一小段功夫,大夫人肚子裡的魔嬰,已經將母狗的頭顱啃食的只剩下一個骷髏頭了,並且內髒也全部被吃掉,當徐大戶不明所以的被下人們拉到大廳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寵物狗的屍骨從大夫人的肚子裡被吐出來!
這是一個怎樣的畫面,但見大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她面色發青,眼睛大大的睜著,表情甚是冷漠,而且本來夾住寵物狗的肚皮如今又張裂開來,藏在裡面的魔嬰,在那裡張牙舞爪,尖叫不已,大廳的地上,臨近大廳的門口處,也就是徐大戶眼前不遠的位置,正躺著剛剛被吐出來的寵物狗的屍骨。
此時的寵物狗,腦袋已經變成了一個被舔舐的乾乾淨淨的骷髏,身上也沒了皮和毛,血紅色的屍骨上,一道道啃食的痕跡顯而易見,肚子裡的內髒已經被掏空,鮮紅的屍體竟然沒有一絲血水流下,可見其血液應該已經被完全吸幹了。
徐大戶一看到如此情況,心裡也是慌的不行,嚇得他一時間滿頭大汗,不過好在他為禍鄉裡這麽多年,膽色還算可以,只見他稍微的自我鎮定一下後,對身邊的下人們道:
“快!快把這裡封起來!不要讓任何人進去,也千萬不能讓她出來!最重要的是,現在,立刻,馬上去把無嗔大師請過來!”
徐府的下人們此時乾起活來分外的賣力,他們拿出了自己百分之三百的力氣,在大家的通力合作之下,不一會兒就將這個中庭大廳徹底的用木板封死了,以期待用這個來拖住這個怪物,最起碼要拖到無嗔大師到來。
因為無嗔大師就住在徐府之上,所以來的很快,無嗔來到徐府眾人的最前列,面色凝重的看著眼前的大堂,然後就閉上眼睛,用短棒敲起了銅缽,同時口中開始詠念一些旁人聽不懂的經文。
無嗔大師就這樣在那邊嗡嗡嗡嗡的念了半天,對面的大廳之中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等在一旁的徐大戶直接急了,他一把拉住還在念經的無嗔,焦急的詢問道:
“無嗔大師,
到底怎麽樣了?” 無嗔大師此時的面色非常難看,當然,這並不是因為徐大戶拉了他一把,而是因為他感覺的到,這次他要面對的東西十分的可怕,但是作為一個修佛之人,他不可能丟下徐大戶這一家甚至這個村莊而一走了之,所以縱使他心裡沒什麽底,還是依舊要盡力爭取一下,最起碼需要對得起自己修佛了這麽多年。
“劫數,劫數!”
這是無嗔給出的答案,但是很顯然,大家要的不是這樣的說法,於是同樣站在無嗔大師旁邊的初六對大師問道:
“大師啊,這隻鬼是不是很厲害啊?”
徐府眾人聽到初六問出這個問題,都齊齊的看向無嗔大師,這才是他們真正想問的,至於什麽劫數啊,原因啊,道理啊什麽的,都不是他們所關心的,他們隻關心他們還有沒有命活著出去!
“這孽畜的怨氣很重,我需要去見一見它,開門!”
老和尚無嗔如此回答道,其實他也不知道這隻鬼到底有多厲害,只是覺得它的身上怨氣很深,不過還好的是,他佛教天生就注重度化,所以對怨氣等一切邪氣的克制作用還是比較大的。
憑借著他修了一輩子的佛,他對自己的佛法還是有那麽一些信心的,所以無嗔才要進去面對面跟這個鬼見一見,爭取當面將其度化,免得它出世為禍人間!
一聽無嗔大師這麽有信心的要跟裡面的怨鬼見一見,徐大戶及徐府的一眾下人一時間也就放松了下來,他們想象著,無嗔大師進去以後,如之前那座山間大佛一樣,一招佛光普照,將裡面的怨鬼直接度化,然後他們也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所以他們看著無嗔大師慢悠悠(步履沉重)的走了進去之後,就一直緊盯著大廳的窗戶不放,生怕錯過了什麽細節。
再說無嗔這邊,順著下人們為他打開的那一扇小門,他面色凝重的走了進去,只見這寬闊的大廳之中,只有大夫人挺著一個大肚子端坐在正坐的位置,門口處,也就是在他身前的位置,一個血紅色的屍骨正躺在那裡,顯然這就是徐大戶他們之前所說的那隻寵物狗了。
無嗔大師面對著大夫人原地坐下,與此同時,大夫人肚子裡的魔嬰也不甘寂寞,只見她的肚皮開始慢慢的向兩邊敞開,露出了裡面長了一口好獠牙的怪胎!
面對著這面目猙獰的魔嬰,無嗔大師一臉的平靜,此時的他,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現在他無嗔最想做的,就是消滅眼前這個怨鬼。
但見他深吸一口氣,再度的敲響了手中的銅缽,口中亦是再度響起來那不知名的經文,這就預示著,從此刻起,他與這隻鬼怪之間的較量以及溝通,開始了……
空曠的大廳裡,和尚敲缽念經,魔嬰吱呀亂叫,顯然兩方正在交流與較量,一時間倒也算相映成趣。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時辰之後,本來頻率差不多的兩方,好像協議談崩了一樣,突然之間就激烈了起來,魔嬰叫的更加頻繁了,無嗔老和尚口中的經文,以及手上的敲缽的動作也越來越快了,顯然,此時的兩方已經沒有什麽共同語言了,現在剩下的,就只有純粹力量上的較量了。
又過了一會,魔嬰猛然間“吱!”的一聲尖叫,表示它已經不耐煩了,於是,就見魔嬰小手一揮,兩條如臍帶一樣肉色的長鞭,如閃電一般衝向了無嗔大師,無嗔顯然沒想到魔嬰竟然說動手就動手,在沒有一絲準備之下,被兩條肉色長鞭穿了一個透心涼!
大廳門外的徐老爺以及一眾下人,聽到裡面突然沒有了敲缽念經的聲音後,還以為無嗔大師已經成功了,正要上前細看之時,不料一道血色突然間就將窗戶染紅了,同時無嗔大師的悶聲慘叫,以及魔嬰的張狂尖叫的響起, 讓在場的眾人害怕的退了好幾步。
“小斌,去義莊那兒請那位朋友師傅來吧!”
初六一看這裡面的這頭鬼竟然如此凶猛,連無嗔大師也不是對手,一時也是害怕極了,不過他腦袋靈光一轉,想起來當時在義莊裡碰見的青海,於是轉身就對自己的朋友小斌說道。
“什麽朋友?”
徐大戶聽到了初六說的話,焦急的問道,現在的徐大戶也是十分的害怕,他畢竟只是一介凡人,如今見到自己供奉的大師,就這樣輕易的被殺死了,一時間也是六神無主,此時聽到了初六如此說,他也是病急亂投醫的問了一句。
“就上次小蝶死的時候,義莊裡的那個,我見過他三兩下功夫就有收服了那些僵屍,好厲害的!”
小兵也是害怕極了,口齒不清的向徐大戶解釋道。
“那還不快去找,快去啊!”
徐大夫,看到小斌還要畏畏縮縮說些什麽,一時間就很是氣憤,這都什麽時候了,哪還有閑功夫聽你瞎聊,趕緊去把那個什麽什麽師傅找來才是正理!
“你們,趕緊把家裡所有的牲畜全都趕出來,快!”
就在小斌匆匆忙忙走了之後,徐大戶又想到,千萬不能讓這個惡鬼出來害人,還是把所有牲畜給它吃好了,現在就只能祈禱小斌能快點將那個朋友師傅找到,不要等他都死了再回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當小斌匆匆忙忙的跑到義莊,仔細的尋找了一圈才發現,那個什麽朋友師傅竟然不在這兒!於是他隻好哭哭啼啼的在這裡等待著,直到王修他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