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壓三百余裡,隔離天日。北構而西折,直走鹹陽。二川溶溶,流入宮牆。五步一樓,十步一閣……矗不知其幾千萬落。長橋臥波,未雲何龍……一日之內,一宮之間,而氣候不齊……
用來描寫阿房宮的詩文,肯定有許多誇張的地方,然而用在王道的國士府裡,一點毛病都沒有,甚至還尤有不足。
佔地五百余裡,三條天然大河,數百條小河流經其間,山川、密林、草原一應俱全,就是一個大字。
各種名貴樹木,奇異花草,飛禽走獸,都是應有盡有。
知道王道喜歡豪華,聯邦的設計師們竭盡所能,處處凸顯出一個“壕”字。
最典型的代表,莫過於用作隔離的外圍籬笆。
總長四千公裡的籬笆,全部是金銀合金鑄就,總計用金八千噸,用銀六千噸。
上面還鑲嵌了五十多萬克最高品質的寶石,包括青玉羊脂玉、翡翠、瑪瑙、鑽石等。
就這條籬笆圍牆,就能讓二十一世紀大多數國家徹底破產,哪怕是地球聯邦,政府也是費勁了力氣。
要不是民間團體大力讚助,許多原材料政府也搞不定。
本來王道入住,是要熱熱鬧鬧的辦一場喬遷酒的,怎麽說這應該對讚助商表示感謝的嘛,同時給一些人表示表示,拉近關系的機會。
但是此刻的王道真是沒心情,哪怕風肅木一再請求,他也只是說以後再說。
羽林衛百不存一,幾近全軍覆沒,兩個老婆消失於星空,屍骨無存,聯邦艦隊更是損失慘重,王道怎麽可能有心情舉辦什麽喬遷酒。
棲鳳山,兩千米海拔,國士府內第二高峰,由王道命名,意寓鳳凰棲息之山。
山腳下,兩條小河繞山而過,正是雙龍戲珠的格局。
上山道路頗為陡峭,但是遍布五顏六色的野花,四季不絕。
山頂平緩,兩棵三人環抱的銀杏,如傘蓋一樣可以遮風擋雨。
這裡就是杜靈和東方紅袖的墓地所在,當然,是衣冠塚。
兩塊墓碑上,分別寫著“愛妻杜靈之墓”、“愛妻東方綠蘿之墓”。
國士妻子下葬,當然會有很多人給面子,以風肅木為首的大佬們,放下日理萬機,親自來悼念。
兩女的衣冠塚已經合攏,葬禮已經算結束了。
氣氛還是很凝重,哪怕知道這輩子大概見不到兩女,王道也不想離開,在這裡,他感覺能夠多陪兩女一會。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大概只有這首詞,才能真切表達王道此刻的心情,於是他不由自主地念了出來。
“好詞,當使天下知!”東方卿抓耳撓腮地叫道。
王道:“……”
要不是看紅袖和綠蘿的面子,分分鍾讓你見識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有你這樣破壞氣氛的?您老人家改名字吧,就改成東方·破壞氣氛大魔王·卿好了,王道無語的想到。
他不適合說話,原以為會有人教育東方卿的,然而並沒有。
其他人同樣搖頭晃腦,默默回味著這首江城子。
哪怕是杜思甫,這同樣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哎,算了,只要大家不難過就好。”王道默默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安慰自己的玻璃心。 沒了心情的王道一擺衣袖,大吼道:“回去,準備參加明天的國葬。”
兩女的葬禮規格不低,然而還是私人身份使然,明天的國葬是為悼念陣亡將士,由聯邦政府舉行,全國同步直播,全民哀悼。
“紅袖,我被雷劈到這裡,認識了靈靈,你和綠蘿,你說,靈靈和綠蘿會不會還活著,只是穿越到別的世界去了?
她們穿越了,還能記得我不?不會給我戴個綠帽子吧?怎麽說現在她倆也是我名義上的媳婦了……
三個人中,就你膽子最大,也把靈靈氣的夠嗆……”
絮絮叨叨中,王道在安置醫療艙的房間內悶了一天,陪著東方紅袖說了許多體己話。
雖然知道腦死亡和植物人不一樣,王道還是幻想不斷的說話,能夠喚醒她。
因為要邀請烈士家屬到現場,國葬會晚一天進行,就這樣和東方紅袖
第二天,早上八點,國葬開始。
“全體肅靜!”風肅木親自主持,不只是因為英靈裡有風天行,還因為這是聯邦傳統。
數百萬現場觀眾同時止聲後,風肅木下令:“鳴禮炮,迎接英靈回家!”
砰~砰~砰~
九為數之極,九炮同鳴,九輪結束。
踏踏~踏踏~
整齊的正步聲中,英靈們回家了。
257774個聯邦軍人,穿著莊重威嚴的軍禮服,捧著這次襲擊中犧牲的軍人們的骨灰盒,帶他們回家。
257774個骨灰盒,只有12311個是骨殖,其余都是替代物。
戰士犧牲前留下的頭髮、指甲,很多甚至只有留存的指紋印。
星際戰爭就是這樣殘酷,一旦被擊中,就是屍骨無存的下場。
看到英雄們接近,王道高呼道:“全體都有,敬禮~”
刷,羽林衛41人抬臂敬禮。
十二個重傷員,只能依靠輪椅行動。
他們傷的太重了,哪怕八級醫療艙,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治愈。
現場觀眾齊齊脫帽,現役與後備役敬禮,其他人鞠躬。
“請國士發表講話!”風肅木喊到。
王道手持冕冠,正襟危立,說道:“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死於鴻茅…呃…咳咳……”
台下眾人愕然,鴻茅是什麽鬼?
虛假廣告害人不淺,王道來不及咽下差點嗆死自己的口水,急忙改正道:“人固有一死, 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三個月來,二十多萬將士因我而犧牲,我很慚愧,也經常睡不著,他們為什麽這麽的舍生忘死,前仆後繼呢?
大約就是因為我會背幾首詩詞,講一些歷史的緣故吧。
他們的犧牲,讓我明白,國士不止是我個人的榮耀,更是整個民族的榮耀。
從今天起,我要做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
如此,方不負大家的期望,和將士們的犧牲和付出。
流散星空的英靈,請聽我的呼喚。
魂兮歸來!去君之恆乾,何為四方些。
舍君之樂處,而離彼不祥些!
魂兮歸來!東方不可?托些。
長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鑠石些。
彼皆習之,魂往必釋些。
歸來兮!不可?托些。
魂兮歸來!反故居些……”
斷斷續續的《招魂》唱完,王道繼續說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現場觀眾被王道所感染,齊聲高唱:“豈曰無衣……”
文明的複興,國家的強大,關系到每一個人,特別是從廢墟上崛起的地球聯邦,這個認識更深刻。
下至童稚,上至耆老,都有奮戰到最後一刻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