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青石小道上。
林惋秋依舊一身白衣裝扮,英姿颯爽,很是好看。
清風明月執劍跟在她的身後,同樣皆是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袍。
三人一起,看上去倒有些像某個名門正派走出來的弟子,英氣非凡。
昨日回來之後,他便將葉臨淵的事情告訴了林居正與柳纖芸,此刻林家也早就已經派出人去尋找。
葉家自然也有人去找了。
只是她依舊心急,到現在,還是忍不住想要出門,自己去找。
畢竟她也不傻,經歷了昨天一事之後,想來去追雪清竹的,絕不僅僅是林家與葉家。
對與林惋秋的想法,林居正與柳纖芸自然不可能同意,不過他們也知曉林惋秋的性子,知道自己不可能真正的約束住她,最終在交代完林惋秋之後,又把清風明月留下,好好交代了一番。
也沒有別的事情,無非便是林惋秋一定要出門的話,便讓她們好好跟著,照顧好林惋秋。
所以此刻,就連清風也是沒有開口反對林惋秋的行動。
而林居正此刻因為武林盟主一事,也沒有太多的心思去管這些。
“小姐,昨日謝公子重傷昏迷,我們是不是先去他那裡看看?”明月此刻也不再是平日裡笑嘻嘻的模樣,臉色略有些擔憂的望著林惋秋,說道。
謝遠峰昨日中了那谷冥陰毒的一掌,當時情況極其險惡,好在謝嘯東在場。
到了現在,已經一天過去,謝遠峰現在是什麽狀況,她們根本就不知道。
只是林惋秋顯然根本就不關心這些,轉頭望著明月,輕蹙著眉頭,說道:“他怎麽樣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哦。”明月吐了吐舌頭,隨後移開目光,面色極其平淡。
林惋秋對這謝遠峰本來就沒有什麽好感,別說是重傷,若不是因為謝嘯東的關系,這謝遠峰即便是死了,估計她心中也不會太難過的。
一旁,清風轉頭望了明月一眼,隨後回過頭去。
不知道為何,林惋秋此刻看上去有些煩躁,而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明月,竟也比平時更加的安靜了一些。
“惋兒,你們這是去哪裡?”不遠處,忽然傳來謝嘯東的聲音。
林惋秋微微一怔,隨後轉頭望去。
謝嘯東站在不遠處,看上去似乎有些虛弱,身形也是蒼老了幾分。
對於謝遠峰,她可以不予理會,但是對謝嘯東不行。
“謝伯。”林惋秋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我...出去走走。”
謝嘯東輕歎了一口氣。
隨後點了點頭,也並未阻攔。
“惋兒,有時間的話...去看看我家峰兒吧。”謝嘯東望了她一眼,眼眸之中,有些複雜情緒。
林惋秋怔了怔,清風明月轉頭望著她。
不知過去多久,林惋秋微微點了點頭。
“謝伯,我先走了。”林惋秋再次笑了笑,隨後轉身,帶著清風明月離去。
謝嘯東望著,深吸了一口氣。
林惋秋根本就不喜歡謝遠峰。
昨日謝遠峰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引起林惋秋注意,能夠讓她多看兩眼而已。
只是看上去,林惋秋現在一心只有葉臨淵,對於謝遠峰,她根本就沒有半點在意。
而謝遠峰為了她,昨日挨了幽冥老妖一掌之後,可以說是命懸一線,好在自己就在一旁,出手也夠快。
但即便是這樣,救下謝遠峰,也耗去了自己大半的功力,並且現在還處於昏迷之中,不知道何時才能夠醒來。
谷冥的武功陰毒,一旦中招,便是一個大麻煩。
一想到谷冥,謝嘯東目中便有一絲精芒閃過,面色也是變得難看起來。
片刻之後,他再次抬頭望了一眼,見林惋秋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隨後轉身,往一旁離去。
...
遠離謝嘯東之後,林惋秋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不想理會謝遠峰,但不能不理會謝嘯東。
謝嘯東從她小時候起便對她不錯,每年到此也會帶些江湖上的新奇玩意兒給她,除了父母以外,謝嘯東便是她最為尊敬的一個長輩。
他說的話,自己不能無視。
只是要她去看謝遠峰,也有些不太可能。
所以她只能草草的敷衍了事。
“小姐,咱們真的要去找姑爺嗎?”明月轉頭,望著林惋秋問道。
“當然要去。”
林惋秋頭也不回,冷著臉。
一想到雪清竹那女人強行帶走了葉臨淵,她心中就極度的憤怒,恨不得將雪清竹暴揍一頓。
“可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在哪,怎麽去找啊。”明月又是開口說道。
“明月,你哪來這麽多的廢話,是不是不想要姑爺了?”林惋秋撇了撇嘴,說道:“你學學清風行不行。”
明月閉上了嘴巴,臉色與平時嬉笑模樣不同,依舊還是有些憂慮。
“雪清竹那女人一定是要把臨淵帶回冰雪湖,出了衢州,便是向北,我們一定要趕在他們進入魔域之前攔住她!”林惋秋握緊拳頭,俏臉上有些怨氣。
魔域。
中原以北的一小片地域,被稱為魔域。
這裡也是中原進入極北寒域的必經之地。
據說這裡惡人聚集,極其危險,劫道之事更是尋常。
即便是大白天也少有人敢從這裡經過,大崇君主曾經也注意過此事,也多次派出軍隊前去治理,卻始終都是沒有真正解決這裡的問題,到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以雪清竹這般實力,經過這魔域倒是沒有什麽大問題,但若是自己到了那裡,怕是凶多吉少。
好在從衢州到那魔域,至少也要一個半月的時間,雪清竹帶上了葉臨淵,時間只會更長。
自己若是要追,應該還是追的上的。
“對了,咱們騎馬去追!”林惋秋忽然心中一動,開口說道。
清風明月望著她,兩人皆是嘴巴微張,不知該怎麽開口。
她們三人雖然會些武功,但是從來就沒出過遠門,自然是沒有騎過馬的...
“小姐,你會嗎?”明月面色古怪,問道。
清風也是望著林惋秋,有些好奇。
“不會學嗎...”林惋秋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
...
小橋流水,垂柳輕搖。
江南便是江南。
即便是這樣的農家村落,風景也是絕美。
一條淺淺小溪從村邊流過,溪水清澈,溪底石子上,有烏青小魚遊動,石子底下,有蝦蟹隱匿其中。
溪上,便是一座嶄新的木橋。
橋頭有著一群身影,大多白衣勝雪,其中也有一人,淡粉素裙,卻也並不怪異,反而更添異彩。
這七人都是非常好看,尤其是雪清竹與葉臨淵兩人,更是好看極了。
七道身影,與周圍景色相融,點綴其上,添了幾道風情。
此刻沒有人開口說話。
冰雪湖五人都是閉口不言,面色平淡。
季芊蝶已經有些適應過來,雖然面色還是有些不好看,卻也不像之前那樣緊張。
偶爾還抬頭打量著前方兩位冰雪湖的師姐,目中露出異彩。
冰雪湖,同樣也是她向往之地。
她想去冰雪湖習武,只是她爹爹不肯...
一想起爹爹,季芊蝶原本就不太明亮的眼眸中,更是暗淡下來。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是活著...還是死了!
葉臨淵站在幾人中間,面色平淡,行走的卻是非常緩慢。
雪清竹已經說過他幾次,但葉臨淵一直都是如此,根本就沒有理會。
並且中途已經休息過一次。
他說他身體不好。
雪清竹在衢州城內的一段時間,也聽說過他的傳聞,見到他的時候,更是深信不疑。
對此,雪清竹也沒有辦法。
她總不能讓人背著葉臨淵走。
“我們休息一下吧。”走過小橋,葉臨淵開口說道。
雪清竹皺著眉頭,停下了腳步,然後回過頭來。
其余幾人也是望著葉臨淵。
葉臨淵微微笑著,沒有多余的表情。
“才走了不到一個時辰。”雪清竹面色冷淡,說道。
“我累了。”葉臨淵說道。
雪清竹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我身體不好。”葉臨淵又說道。
雪清竹眉頭皺的更深。
其余幾位冰雪湖的弟子望著他,面色平淡,眼眸之中卻都藏著笑意。
這葉臨淵挺有意思的...
“前方找個地方坐一下吧。”許久,雪清竹開口說道。
她聲音淡然,同樣沒有多余情緒。
片刻之後,幾人來到村中,找了一家小茶館,坐了下來。
小二跑過來招呼一聲,上了一壺茶。
“你真的準備帶我回冰雪湖?”葉臨淵倒了一杯茶,飲了一口,望著雪清竹,說道。
“你懂得我冰雪湖武功。”雪清竹說道。
她並未直接說出,但意思很明確。
她必須帶葉臨淵回冰雪湖。
冰雪湖其余四人面色古怪。
到現在她們依然不知道葉臨淵為何會懂冰雪湖武功。
問他,自然也是沒有得到答案。
季芊蝶則是有些好奇的望著幾人。
“我身體不好,承受不了那種嚴寒。”葉臨淵再次說道。
“我自然有辦法解決。”雪清竹說道。
“你這樣把我帶走,不跟我家裡打聲招呼?”葉臨淵帶著些許笑意,問道。
雪清竹沉默了會兒, 說道:“之後我會上門賠罪。”
她知道葉臨淵的身份。
但她依然要帶他回冰雪湖!
“你帶著我,追殺你的人會很多。”
“用不著你管。”雪清竹瞥了他一眼,絕美出塵的臉上,神色微微煩躁。
葉臨淵閉上了嘴巴,又飲了一口茶。
“我們要騎馬回去了。”雪清竹轉過頭,望著其余四位冰雪湖弟子說道。
四人點了點頭,並未說什麽。
如今狀況,慢慢走回冰雪湖,並不現實。
她們也明白自己當下的處境。
葉臨淵是個麻煩。
季芊蝶更是大麻煩!
葉臨淵轉過頭來,望著雪清竹。
“我不會騎馬。”
“我會給你找輛馬車。”雪清竹神色微動,說道。
“我身體不好,承受不了那種顛簸。”葉臨淵笑了笑,又飲了一口茶。
“嘭!”
雪清竹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茶杯,瞪著他,胸膛起伏。
片刻之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季芊蝶微微一愣。
“噗嗤!”
冰雪湖其他四位弟子,神色古怪,其中一位,直接忍不住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雪清竹這副樣子,她們還從來就沒有見到過。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雪清竹俏臉微沉,語氣冰冷道。
葉臨淵愣了愣,望著雪清竹。
然後從她手裡拿回茶杯,又重新倒了一杯茶水。
“你不敢的。”葉臨淵淡淡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