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神社前方,兩個少女的身影閃爍著。
鎖鏈與長刀不斷相撞,在半空中擦出連綿的火花。
卡蓮的嘴唇緊緊抿著,一刻不停地控制著身後的『猶大的誓約』,心底下卻越發焦急。
這件「神之鍵」,則是之前她寄出的信件起了作用。
這把十字架在收信人收到信之後,就派遣了阿波卡利斯家族中速度最快的船隻將其送了過來,為的就是能在戰鬥之中,助卡蓮一臂之力。
而卡蓮在從迷霧中出來之後,就發現外界竟然已經過了好久。
她在八重村不遠處的渡口那裡拿到了『猶大的誓約』,接著就馬不停蹄地向村子趕去,卻發現八重村此刻,血流成河。
所有的人都死去了,屍體堆成了山,不管男女老少,包括之前得意洋洋的毒蛇或是神棍,都被人一刀刺穿了心臟。
但是這並不是最讓卡蓮感到可怕的事情。
所有的人,臉上都保持著讓人毛骨悚然、心驚肉跳的詭異笑容。
在她小心翼翼地繞過這裡之後,某種呼喚在村子的一邊響了起來。
卡蓮不由自主地就跟著呼喚,來到了神社所在的地方。
並見到了頭上頂著狐狸耳朵,手持櫻色長刀的少女。
沒有言語,沒有交流,巫女就直接衝了上來,手中的刀凌厲無比,向著卡蓮揮去。
最終,演變成現在這樣的情況。
“該死……那隻狐狸呢?”
卡蓮一邊躲閃著八重櫻的刀,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遲遲未現身的另一個敵人,讓她更為擔心。
“它……不在這裡。”
就在這時,櫻的聲音響了起來。
“什麽?”
卡蓮一驚,身形稍稍有些遲緩,差點被「櫻吹雪」傷到。
“對,我知道你在想著那隻叫做緋獄丸的狐狸,但是它確實不在這裡。剛剛出現了一陣莫名的波動,接著他就不見了。”
櫻繼續說道。
“你……究竟是誰?”
卡蓮問出了這句話。
“我麽?”櫻的刀稍稍有些遲緩,似乎是思考減緩了她的攻擊速度:“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不是櫻,不是崩壞,也不是其他的什麽東西,雖然我有著很多的記憶。”
“我知道你,卡蓮,在櫻的記憶中,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甚至讓她一度產生出將一切都告訴你的衝動。可惜時間太遲了,否則還真的有可能會讓你改變了她。好在,我的居所中出現了一個奇異的能量,同時你所帶來的盒子中還藏著一把‘鑰匙’,借助於這兩份力量,我成功地構建出了自己的身體,並出現在這裡。”
“櫻”面無表情地說著,「櫻吹雪」——或者說,「赤染櫻」上面,淡淡的火焰染得正旺盛。
“所以你到底是——”
“一個怪物,按照你們的話來講。”
“櫻”繼續說道,頓了頓,又補充了一下:“畢竟,我是誕生於這些負面情緒之中,因此被稱之為怪物也沒什麽不好的。”
“呼……呼……”
對方心平氣和的話讓卡蓮不由得為之氣結,這種坦誠是最難以應對的。
“不過……這些經歷,還真是有趣。”
“櫻”自顧自地說道,同時揮動著「赤染櫻」,一道道火焰之刃浮現,激射向卡蓮。
“這個女孩……她曾經有一個妹妹。這個妹妹晚生了幾年,而且體弱多病,所以這個女孩非常地愛惜自己的妹妹。又過了幾年,她們的母親,上一任巫女,在祭祀上死去了,這件事情對女孩打擊很大,因為很長一段時間,她就只有自己的妹妹可以依靠了。
“至於她們的父親,
按照你們人類的理解來看,確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人。不過在我們這邊來看,他卻是一個非常好的信徒,為了祭祀不擇手段。在祭祀了上一任巫女之後,村子迎來了一段時間的安寧,但是好景不長,乾旱再次出現。而這次,這位父親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小女兒身上。“雖然小女兒自幼體弱多病,但是她在劍道上的天賦卻極為驚人,短短時間就有追上自己姐姐的勢頭。村子裡的人將這件事情稱之為是神明的恩賜,並將其稱之為最受神明寵愛的人。
“正是這件事,埋下了禍根。
“村子決定,將這個女孩作為祭品,以取悅自己的神明。
“知道這件事情的少女無比驚駭,她不想接受這樣一個事實,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她決定帶著自己的妹妹逃跑,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去過自己妹妹想過的生活。
“一切看起來都天衣無縫,身為下一代巫女的候選人, 少女被選為執行這一酷刑的實施者。她走到了祭台上,正要拉著自己的妹妹逃跑之時,卻發現自己的妹妹無法行動。
“原來,她的腳筋,已經被少女的父親挑斷了。
“少女的父親這時候從後面走了上來,控制住了握著刀的少女的手,接著,將長刀刺入女孩的心臟。
“少女的夢想坍塌了,連帶著她的世界。就在這時,天降甘霖,似是神明的滿意,又像是悲劇的哭泣。
“就在這時,小小的聲音,從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口中說了出來:‘姐姐,答應我,以後,一定要成為最好的巫女。’
“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失去了靈魂的少女勉強找到了自己的使命,她要完成自己妹妹的願望,成為一個稱職的、優秀的巫女。
“後來,她救了一個人,那個人看上去天真開朗,善良勇敢,幾乎是少女夢想中自己的模樣。
“她在照顧這個人的時候,逐漸被這個人所吸引,最終不可避免的沉淪。但是她卻又知道,自己的手上,此刻沾滿了鮮血,這樣的自己,是配不上這樣的人。
“失魂落魄的少女碰觸到了這個人帶在身邊的盒子,裡面藏有的某些力量幾乎是在瞬間被少女體內的黑暗所吸引,並與之融為一體。
“借由這份力量,盒子中的力量衝開封印,再度出現在這個世界,同時,讓少女,成為了憎恨之力的載體。
“她的意識陷入了虛幻的沉淪,而這身體,則由誕生出來的新意識控制。這個意識,便是我。
“這就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可憐又可悲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