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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紅公爵》第4章・群星,月亮,太陽
  雷再一次從噩夢中醒來,這一次他卻沒有發出尖叫。

  然而,夢裡就感覺到的胸悶,在醒來後,不知道為何卻沒有隨之消失,他覺得自己胸口隱隱有些不舒服,隨著每一次的呼吸而隱隱作痛。

  月光通過打開的窗子照射進房內,將地面染成一片蒼白。雷覺得嘴巴有點乾,於是就起身打算倒杯水喝。

  端著剛倒好的水,他又來到了窗戶邊上。此時已經是深夜了,街上一點燈火都沒有,每個人都在房間裡睡覺,讓街道變得十分寂靜,而月光毫無顧忌的揮灑著,讓原本就已經寂靜的街道顯得甚至有些淒涼。但是也正是著月光,將原本青澀的石板路照的發白。如果此時有人從走過,一定會被一眼就看到。對,就像現在雷看到的一樣。

  他原本隻是打算站在窗邊喝口水而已,因為接連的噩夢讓他有些不敢再睡覺了,所以他打算就在窗口待會,也好吹吹風,看能不能稍微緩解一下胸悶的感覺。

  結果,一陣風吹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什麽東西吹倒了,發出一聲輕響。但是這輕響在寂靜的此刻卻格外的明顯,讓雷不自覺的就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一個黑影正在街道上快速的移動著。雖然盡可能的走在屋簷下面,但是這條街道確實東西走向,而且此時月亮還在正上方,所以他的身影總是時隱時現,如同鬼魅一般。

  雷並不在乎他為什麽這個時候在街上行動,因為這跟他毫無關系。

  雖然人們常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是這並不適合現在的情況,更何況,就算話是那樣說,那也是有能力之人才會去做的事。且不說自己有沒有能力阻止這個人,就算真的有能力,他現在也不會出手,因為他又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去做――那就是拯救莉莉絲。在行動之前,他不願意再去惹上什麽麻煩。要知道現在雖然時間上來說還很充裕,但是對於雷來說,每一天的等待都是一種煎熬,連著做了兩個噩夢已經能看出他現在是多麽擔心莉莉絲了,更別提去做一些可能會影響救援行動的事情了。

  所以他抱著不惹麻煩的態度,看著那黑影消失在了視野裡,喝幹了杯子裡的水,就那樣繼續坐在窗台上,漫無目的的望著外面。

  天空時一片湛藍色,月亮發著明亮卻不刺眼的光靜靜地懸在半空,星星在這片光芒之中顯得有些暗淡,但是依舊星星撒撒的散落在夜幕中,時隱時現的證明著自己的存在。

  雷知道月亮並非自己在發光,而是反射著太陽的光芒。星星也不是看上去那麽小,它們都是在另一個星系的巨大天體,隻是相隔了無數個光年,所以才會看上如此渺小。

  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呢!雷不禁的想到。發光的總是少數一些人,大多數的人就跟月亮還有大多數的星星一樣,靠著反射別人散發的光芒,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如果有一天,這些人失去了照亮他們的太陽,就會陷入黑暗之中,消失於所有人的視野,縱然真實存在著,也不會被人所知,更不會被人記住。莉莉絲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太陽。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遇到了她,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有了活下去的動力和對於未來的美好期待。但是此時,他的太陽卻消失了。雖然實際上依舊存在著,但是卻被擋住了光芒,就像是月亮被地球擋住一樣,沒有了太陽的照射,就隻能變成一片黑暗。

  然而,雷是知道的,太陽隻是暫時被擋住了而已,總歸還會出來,

照亮月亮。  “少爺,您又醒了,是又做了噩夢嗎?”菲爾輕輕的詢問打斷了雷的思緒,讓他轉過頭來。

  “你怎麽醒了,睡得不舒服嗎?”雷輕輕的問她,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剛才聽見少爺房間有聲響,就在想是不是少爺又醒了,就來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做的。”菲爾揉了一下眼睛,看上去睡得並不好,甚至還有些困。

  這也不奇怪,雷這麽想到。本來,這個房間雖然很大,但是隻有一張床,而外面大房間隻有桌椅,所以她應該就是趴在桌子上打盹而已。自己剛才倒水的時候已經盡可能得不發出聲音了,就是害怕驚醒她,結果她還是醒了,看來真的就是打盹罷了,根本沒有好好睡覺。於是他輕輕的對她說到

  “你去床上睡一會兒吧,好好休息一下。”

  “這……”她扭了幾下身子,最後還是答應了一聲“是”。然後就走向床邊,走到床邊上,她就開始解起自己的衣服。

  “你這是幹什麽?”雷看著她的動作,有些不理解的問到。

  “少爺不是要菲爾服侍嗎?”她也扭過頭好奇的反問他。

  雷才明白她誤會自己的意思了,以為自己要她侍寢。於是他立刻解釋起來:“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不是要你侍寢,隻是覺得外面睡著不熟服,所以讓你去床上好好休息一會兒,畢竟照顧我已經很辛苦了,晚上還是要好好休息的。”

  “照顧少爺是菲爾應該做的,談不上辛苦的。”她把解一半的衣服又重新穿戴整齊,然後微微低著頭對雷說到:“而且少爺才是真的辛苦,為了救公主殿下一直都沒有好好休息。少爺才需要多休息,所以還是請少爺上床就寢吧!”

  “……”雷沉默了一下,又看了看床,想起剛才做的夢,就不願意在躺著睡覺了。於是他對菲爾說到:“我現在並不困,還是你去睡吧,天亮後我們還要趕路呢!有些事情也還要麻煩你去做,所以還是趁著有機會,抓緊時間休息吧!我在這坐著就好了。”

  “少爺不睡的話,菲爾就在旁邊陪著少爺。”她堅定的說著:“少爺有什麽需要的話,也好直接吩咐菲爾。”

  雷看她這麽堅定,就知道她又來了,他是沒有半點自信可以說服她,讓她去睡覺的,所以索性就放棄了。

  如果隻是自己一個人的話,他還可以靜靜地看著月亮等天亮,但是突然多了一個人,還是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就讓人覺得這種沉默有些尷尬了,總覺得有些別扭。而且菲爾對他的照顧實在沒得說,他本身也不討厭她,就更加覺得別扭了。於是他打算聊些什麽來緩解一下氣氛。

  “既然你不去睡覺的話,我們就聊聊天吧!”

  “是”她輕輕回應著他的提議。

  “你先吧,隨便聊什麽點什麽都可以。”雷實在想不到現在應該聊些什麽,索性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菲爾,期待著她能找出話題來。

  然而,他的算盤落空了,菲爾也不知道該聊些什麽,半天沒有開口。於是氣氛又一次變得尷尬起來。

  “傳說,星星的光芒都是從遙遠的過去傳來的,經過漫長的時間,跨越無盡的距離,才傳到了現在!”最後,還是雷率先打破了沉默,說了這麽一句不明所以的話來。

  “我不明白,不是很懂這句話的意思”她歪著頭思索了一下,然後把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據說,星星其實跟月亮是一樣大的,還有一些甚至要比月亮大很多倍,隻是距離我們很遠,所以才看上去那麽渺小。”雷緩緩的說到:“而他們有些是自己發光,但是大多數都是不能發光的,他們的光芒都是來自於太陽,反射這太陽的光芒,他們才會被我們看見,就跟月亮一樣,如果沒有了太陽,它也就不能發光了。”

  菲爾自然不能明白這個小學的自然科學知識,在她眼中,大概月亮也好,星星也好,都是自己在放著光,而大小也跟眼睛看到的一樣,自然也不能理解星星比月亮大的說法了。但是這是雷說來的,所以她也不能反駁,隻是保持著沉默。

  雷並不打算去給她普及科學知識,一來沒有什麽實質上意義,二來,這個世界既然存在著魔法,誰知道原本的物理學定律是不是還管用。於是他僅僅舉了個列子來形容這三者的關系。

  “皇帝陛下就是貴族的太陽,有了陛下,貴族才能是貴族,如果沒有了陛下,那他們就會失去一切。”

  “但是以後隻要太子繼位,貴族們依舊是貴族啊,他們的爵位也可以傳給自己的兒子!”菲爾反比了一句。

  “這隻是例子而已,也可以說皇室的穩定就是貴族的太陽,隻要皇室不換,貴族就是貴族。就像我們的貴族去了別的國家就不是他們的貴族一樣,這樣說你可以理解了吧!”雷覺得這樣應該就能解釋了,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要跟她解釋這些東西。

  “這樣的話就明白了”她點了點頭,然後突然說到:“那少爺就是菲爾的太陽了,對不對?”

  “……”雷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才好,自己並不是那個能改變她命運的人,所以這種說法是不對的,但是拒絕的話,又要想一個合理的說辭。權衡之下,他覺得還是不要反對的好,於是他衝著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少爺?”菲爾怯懦的叫了他一聲。

  “嗯?怎麽了?”雷好奇的問到。

  “那……”她小心翼翼的接著說到:“那公主殿下是少爺的什麽?”

  “她呀!”他溫柔的回答了她:“她是我的太陽,也是我最喜歡的人了。”

  “殿下可真幸福啊!少爺這麽愛著她”她突然流露出一種羨慕的語氣來。但是片刻之後就覺得自己失禮了,擅自議論主人是大不敬,受什麽處罰都不為過的,所以她立刻變得緊張起來:“少爺,我……”

  “沒事,別那麽緊張”雷也知道想讓她平等的看自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他並不介意她的這種表現,反而對她偶爾的言論感到高興。於是就接著說到:“我說了你是自由身了,現在不是我的下人了,所以說什麽都是可以的。”

  “而且”他又頓了頓,然後說到:“你說的也不完全對,要真的說起來,能被莉莉絲喜歡,我才是最幸福的那個呢!”說著他臉上開始洋溢起一種幸福的感覺,看樣子是回憶起某些開心的事情了。

  “少爺一定會成功救出殿下的,我相信少爺。”菲爾突然握著拳頭,滿臉肯定的說到。

  “……”雷也不知道怎麽回應她的這份信任,自己明明還什麽事都沒有做呢,她怎麽就這麽相信自己呢!這讓他有些不理解。

  “少爺,你東西掉了”說著,她從地上撿起一個吊墜,把它遞交給雷, 還試探性的問到:“之前也看少爺一直拿著這個吊墜,這吊墜對少爺來說很重要嗎?”

  雷接過吊墜,然後看了看上面自己刻的字,不禁再次想起跟她的約定。嘴角帶笑的回到她到:“這個啊,很重要的。”

  “之前我不是讓你先出來,我又事情做嗎?”雷開始說了起來:“那時候,就是為了去拿回這個吊墜。”

  “去王府裡嗎?”菲爾突然問到,現在她也已經知道了雷的真是身份,所以猜想應該就是王府,結果還猜對了。

  “是啊”雷肯定了她的猜測,然後說到:“這個東西很重要,是我跟莉莉絲的約定,計算什麽都丟了,我也要保護好這個吊墜。”

  “約定?”菲爾發出了疑問。

  “是啊,我跟莉莉絲的約定”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怎麽了,怎麽對這個丫頭把什麽都說了,但是話都說了一半了,也沒有突然停止的道理,而且他也不打算睡覺了,總要給漫長的夜晚找點事情來做,於是他又掏出了自己胸前的那枚吊墜,把兩個吊墜放在一起。

  他拿起紅色那枚吊墜,然後說:“這個是莉莉絲給我,上面磕著她的名字。作為我送她吊墜的回禮”然後他又拿起藍色那塊:“這枚是我送給莉莉絲的,上面有我的名字。”

  “那約定呢?”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潛移默化起了作用,還是她純粹抑製不了好奇心,她就問了這麽一句。

  “約定嗎?”他閉著眼睛稍微停了一下,然後緩緩的說到:“我跟她約定,總有一天一定會娶她,然後親手為她戴上這個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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