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只是以為前面的兩夥人要糾纏很久,所以為了不耽誤自己的計劃,他就開始往那夥人所在的路邊看去,想要看看能不能從旁邊繞過去。但是忽然間,他的眼睛被一個反光晃了一下。他瞬間下意識的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再往那邊看去,結果這次卻沒有任何反光了。
這很不正常,所以他又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結果什麽東西也沒有。雷很確定自己絕對沒有出現幻覺,剛才他的眼睛是真的被閃了一下。但是現在哪裡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原本在那裡的東西移動了,因為如果那東西靜止的話,反光現在一定還在自己臉上。
但是現在光憑眼睛看,距離雖然不太遠,但是有雜草的遮擋,根本什麽都看不出來。而且,也不好上去確認的,未知的因素太多了,自己這邊就三個人,貿然去了也太過不安全了。於是,他開始遠遠的打量起前面的兩夥人來。
兩夥人打扮都差不多,一群跑商的護衛打扮,還有幾個穿著華麗的老板打扮,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來什麽的,但是,緊緊也是乍一看而已。
本來被一個閃光弄的疑神疑鬼的雷就這群人有所芥蒂,再加上他還距離他們一些距離。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句話用在現在這個情況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雷清楚的看到這群起了糾紛的商隊之間的差異。
首先,看衣服的樣式和顏色來說的話,其中一夥人都是穿著灰色的衣服,而另一夥則是穿著深藍色衣服。
其次,如果衣服不一樣的話,很容易理解,畢竟屬於不同的商隊。但是引起雷警覺的確實兩夥人的站位,因為深藍色衣服的一對人馬正包圍著灰色的那隊人。而且如果只是人來包圍的話還好說,奇怪就奇怪在,他們使用馬車把灰色衣服的一群人圍在中間的。而也正是因為很多馬車圍著一群人,所以原本不算窄的路此時才會擁擠不堪。
再者,雷在外面看的很清楚,那群深藍色衣服的人在用馬車包圍著灰色衣服的人之後,並沒有離開馬車太遠。雖然看上去很亂,但是每個人都站在馬車邊上,而且有幾個人乾脆靠在馬車上,一隻手還放在馬車上。這詭異的情況加上剛才那個一閃而逝的閃光,雷懷疑這根本不是商隊的糾紛,而是一場策劃好的搶劫行動。所以他才打算一會兒萬一強盜注意到了他們的話,就讓卡拉貝爾來說說話,畢竟她自稱俠盜,想必也知道一些強盜的規矩,由她來交涉是最好的手段,實在不行的話也隻好駕車趕緊跑路了。
想是這麽想的,但是某個俠盜現在正在跟自己強調一些完全不知所謂的東西。
“都說了,我是一位俠盜。俠盜,不是強盜。”這位自稱俠盜的女孩子氣憤的對雷大聲說著,似乎很為雷把她當做強盜惱怒:“俠盜是劫富濟貧,專殺貪官汙的,而我們也都是為了百姓才去搶劫和殺人的。但是強盜只是為了自己的欲望而行動,他們根本不管下手的對象是誰,為了搶到錢財,他們甚至連小孩子都會殺,根本沒有任何的信仰,所以,不要把我和強盜相提並論。”
“是嗎?”雷笑了一下,然後冷冷的說到:“為了某一個人就去奪走另一個人的生命,如果這也能算信仰的話,那你們這些俠盜的信仰也未免太過可笑了一點。”
“殺掉貪官汙吏有什麽不對,這些人就是披著人皮的野獸,他們只會從百姓那裡搜刮錢財而不管百姓的死活,他們一頓飯花掉的錢財足足可以夠一個小村子全村人一年的花銷。
這些人難道就不該殺嗎?難道就放任他們去殘害百姓們嗎?難道……”看樣子她很生氣雷的言論,覺得他根本不了解百姓的辛苦,還說出這種話來,隨意她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噓!”雷聽她越說越大聲,立刻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示意她小點聲。
“幹什麽,我說的不對嗎?還不讓我說了嗎?”她還沒意識到雷的意思,依舊用比談話聲音高一些的聲音衝著雷說到。
雷突然看見前面有一個人似乎往這邊看了一眼,也顧不了那麽多了,立刻撲上去,伸出手就捂住了她的嘴,然後小聲的說到:“你小聲,叫那麽大聲是怕別人不知道我們這嗎?”
看她眼睛似乎都要冒出火來了,雷知道她現在肯定很生氣,畢竟她說起自己是俠盜的時候那種驕傲的樣子足以看出她對於俠盜這個身份的自豪,而此時自己一番話完全是在貶低她們,自己覺得驕傲的東西被人家貶低了,惱火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平時也就算了,現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所以他並沒有松開捂著她嘴的右手,而是壓低聲音說到:“有什麽話一會兒再說,現在先想著怎麽保命吧!”
“不對,應該是想一下怎麽逃命了。”說著他松開了她,轉身坐回駕駛座,雙手拉著韁繩控制馬匹,把馬車調過頭去。然後用力一揮韁繩,長長的韁繩打在馬身上,受疼的馬匹立刻加快了腳步跑了起來,馬車被它牽引,也飛快的往來時的方向奔去……
“你幹嘛突然往回走?”卡拉貝爾來到他身邊好奇的問到。
“看看後面,你就知道了!”但是雷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對她這麽說到。
她好奇的扶住馬車,然後探出半個身子往馬車後面看過去,頓時被驚呆了。
此時馬車後面跟著十幾個人,他們全都騎著馬,手中正拿著弓箭往瞄著自己所在的馬車。她嚇得趕緊一縮頭,然後就看見眼前一個黑影快速的飛了過去,頓時覺得心跳加速,然後一股水流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流過脖子,讓她覺得一陣寒意升起。
“菲爾,快趴下來,我沒叫你就不要起來。”雷駕著馬車,頭也不會的就大聲對後面的人喊著話。
“他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追我們。”卡拉貝爾稍微平複了一下心跳,然後來到了雷的身邊,大聲的問著他。
“我怎麽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去?”雷也大聲的回答著她。
“那你為什麽立刻就掉頭跑了?”她大聲的發著疑問,認為雷一定是已經知道了,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的掉頭就跑。
但是雷並打算回答她的樣子,而是大聲的說到:“別管那麽多了,逃命要緊,快看看那些人離我們還有多遠。”
卡拉貝爾聞言趕緊探出頭往後看過去,剛伸出頭就發現一隻箭正瞄著自己的方向,趕緊縮回了頭,然後眼前再次飛過去一個黑影,讓她剛剛緩和了一點的心跳再一次加速起來,衝著雷就開始抱怨:“嚇死我了,你這個人怎麽老是讓我乾些危險的事。要不是我反應快,已經被射死兩次了!”
“還有多遠!”回應她的只有雷這麽一句毫無感情的話。
“你”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才說到“不遠了,照這個速度,他們一會兒就能追上我們。”
“……”
這次雷並沒有說什麽話,也沒有做出任何的安排,她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於是她衝著他喊到:“我們現在怎麽辦?”
而這次她的話有了回應,然而卻只有兩個字——涼拌。
“你……”她再一次被他的話弄得無語了,沒好氣的說到:“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但雷卻大聲的說到:“能怎麽辦,除了跑路,我們還能怎麽辦?我已經在駕車了,還能怎麽辦,能不能拜托你動動腦子,不要問一些白癡的問題?”
“那我呢,我要做什麽?”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她的聲音都低了不少。
“不用你幹嘛!”雷大聲的喊到,似乎生怕後面的人聽不到一樣:“沒事乾你就趴著。”
“……”
不停的聽到有箭射在馬車上面的聲音,好在這個馬車的木材還算好,並沒有被射穿,所以到現在都一直沒有人受傷。只是一直箭碰巧穿過了馬車後面的窗戶縫隙,射進了馬車裡,頓時引得菲爾一聲尖叫。
“菲爾,怎麽了,受傷了沒有?”聽到尖叫的雷立刻大聲的詢問著,但是眼神卻一直盯著前方,用力揮著韁繩,驅趕著馬跑的快一些。
但是菲爾卻沒有任何的回答,反而是卡拉貝爾回答了他的問話:“沒事,射在木板上了,她受了些驚嚇,但是沒有受傷,放心吧!”
放心?能放心才怪了,後面跟著一群亡命之徒,能不能跑掉都是個問題,還放心呢!
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有這匹馬了,也的虧是克裡斯送的戰馬,體力比一般的馬好上不少,也的虧是這匹馬,所以馬車到現在都還沒有被追上,要是一般的馬,估計現在已經跑不動了。雷雖然也很心疼這匹馬,但是現在三個人的命都系在這匹馬身上了,也顧不來那麽多了,他只能揮著韁繩,不停的打著馬,希望它能怕的更快一些。
所幸,自己離開城市沒有多久,雖然來的時候路上沒有停,一直在趕路,但畢竟速度不是很快,所以並沒有離城特別遠,現在加速往回趕,很快就可以趕回去。只要能看到城牆,就暫時安全了,這是雷現在心裡唯一想著的事情。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可以遠遠的看見城牆了,而且後面的聲音也已經聽不見了。雷立刻大喊著:“看看後面還有沒有人追”但是馬車卻並沒有減速下來。
“沒人了,我們應該是逃掉了”卡拉貝爾的聲音傳來,讓他頓時送了一口氣,稍微拉緊了一點韁繩,控制著馬匹開始減速。
馬車終於從狂奔慢慢變成了慢跑,雷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的吐了出去,借此平息著剛才心裡的激動。
“菲爾,你怎麽樣了?”他關切問到,但是菲爾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少爺,我們逃掉了嗎?”菲爾怯生生的聲音此時都在發抖,完全可以感受到她剛才是有多害怕。
雷不由的心軟了下來,笑著答到:“沒事了,我們安全了,不要害怕了。”
“你倒是也關心一下我啊”卡拉貝爾突然的發言打破了原本劫後余生的感動:“我可是差點就死了,你就不知道也關心一下我嗎?”
“說話這麽大聲,還要人關心嗎?”雷冷冷的說到:“再說了,你跟我什麽關系,我幹嘛非要關心你不可?”
“你,”
卡拉貝爾被他的話憋的不知道如何反駁,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說到:“那我們快點進城去,進了城就安全了,天知道為什麽皇都邊界都會有強盜,帝國還真的是十分和平啊!”
“你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個俠盜嗎?這麽著急進城去, 害怕沒人抓你嗎?看看這滿車的箭,進城去等著被抓去審訊嗎!”雷語氣突然嚴厲了起來,對她說到:“你以為誰都跟我一樣,不介意你是個什麽俠盜嗎?真不知道你哥哥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居然把你派來皇都,也不擔心你能不能活著回去。”
“……”
她現在覺得自己的臉肯定很紅,雖然被一個剛認識得人說的一文不值跟個白癡一樣,但是自己卻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來。而且雖然語氣很嚴厲,但是還是能聽出來他是在關心自己的安全,這也讓她有些感動,畢竟兩人才認識不到一天。但是如果什麽也不說的話,那也太沒面子了,所以她又問到:“不進城那我們晚上住哪?萬一他們追上來了怎麽辦?”
問完這個問題她就盯著雷,等著他單位回答。但是雷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馬車直接停了下來,然後轉過身,從頭到腳看了她一邊,然後露出一個同情的表情來。
“幹什麽?幹嘛突然這麽看著我?”她看到他如此看自己,頓時好奇的問到:“還有,你那個表情是什麽意思?幹嘛用那種表情看我?”
雷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靠近了她,然後伸出右手搭在她的額頭上,左手搭在自己額頭上。
“你幹嘛?”卡拉貝爾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他突然的舉動,但是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於是立刻擋開了他的手,衝著他問到:“這又是要做什麽?”
雷卻並沒有理會她,而是用一隻手拖著下巴,若有所思的低聲說到:“沒發燒啊!怎麽這麽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