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轉身向城鎮走去。
夾道兩旁的房子一片死寂,停靠在路邊的車子空無一人,死氣沉沉。
一行人左顧右盼,看看街道的兩頭,最後停在一家超市門口。
“大家應該都餓了吧,進去看看吧,如果有吃的就好了。”鄭一民剛說完,胖子摸了摸肚子,想都沒想,直接快步走了進去,其他人也跟了進去。
超市裡一片死寂,趙惡一進門,一股腐爛食物的臭味立刻迎面襲來,但趙惡卻看到了胖子一臉欣喜,還不知從哪弄來一個推車,在走道間飛快地穿梭,繞來繞去。
趙惡皺著眉頭走了進去,走道靜悄悄的,地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但那股強烈的腐臭味實在令人難以忍受,趙惡被逼得隻好用嘴巴呼吸。
轉過一個彎,在一處陰影下,突然出現了一個十分逼真的人體模型,趙惡被嚇了一跳,要不是這模型一直閉著眼還全身蒼白的就像是刷上一層漆一樣,趙惡還真以為這就是一個人了。
趙惡避開這人體模型,走到一個貨架後面,找到了瓶裝水,發現了其中少了幾瓶,轉頭看到胖子王志峰的推車裡,有一瓶瓶裝水已經只剩一半了,當即也是毫不猶豫地扭開一瓶,豪飲起來。
渴意被解決了,但饑餓感又湧上心頭,趙惡看了看貨架上大多數都是發霉還散發著一股惡臭的食物,一臉嫌棄。
這時,一隻胖手伸到趙惡眼前,“給,這火腿挺好吃的。”王志峰看著趙惡凝視著自己,有些緊張,急忙道,“放心,我已經吃過了,能吃,不信的話,我再吃一個。”話音剛落,就從推車裡又拿出一個火腿,撕開包裝,兩三口吞了下去。
“唔......你看......嗝~”王志峰拍了拍胸口,一臉殷切的看著趙惡。
趙惡皺著眉頭接過王志峰遞過來的火腿,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錯。”趙惡心想。
“你知道的......”王志峰喝了一口水,“我是個膽小鬼,宅男,有恐高症,還不會說話......”趙惡看到王志峰臉漲得通紅,“但那真不是我故意的,希望你能原諒我。”說到最後,其聲若蚊。
趙惡拍了拍王志峰的肩部,笑道,“放心吧,我沒放在心上,原諒你啦。”
胖子臉上肥肉一顫,兩眼放光,“真的嗎?”
趙惡看到後差點把嘴裡的火腿吐了出來,連忙點頭。
王志峰又給趙惡塞了一些食物,一臉愉悅地推車走了。
一行人找了些食物,一邊站在門外吃著,一邊聊著天。
“你說這城鎮裡的人都去哪裡?”鄭一民坐在台階上,拿出一根煙遞給趙惡。
“不了,我不抽煙。”趙惡拒絕了鄭一民的好意,說道,“應該都去更加安全的地方了吧。”
“煙可是個好東西!”“啪嗒”一聲,鄭一民點燃香煙,開始吞雲吐霧。
趙惡聽到了這句話,恍惚間,想到了那個叫吳全的男人,表情變得陰沉,轉過身來,右臂靠在玻璃上,雙目無意識的看著超市內。
“算了,以後如果有那種復活的機會,就復活他吧。”思索了很久,趙惡得出這麽個結論。
突然,趙惡一瞟,看到了那個人體模型,趙惡皺著眉頭,“胖子,你過來看看。”
“啊,什麽事?”王志峰走了過去。
趙惡指著那個人體模型,問道,“那個人體模型你動過嗎?”
王志峰搖了搖頭,
“不是我,我閑得蛋疼才會乾這個。” 趙惡又問其他人,其他人也紛紛搖頭說不是自己搬的。
“不會是它自己動的吧?!”趙惡心中產生了這個念頭,如果是在以前,趙惡肯定會以為自己瘋了,但在這個恐怖世界,一切都說不好。
趙惡緊鎖眉頭,有些不耐煩,像是有什麽東西壓在心口,趙惡當即迫不及待地推開超市門,穿過漸漸昏暗的前廳,手裡瞬間出現一把斧子,衝向那個人體模型。
這個模型是一個女人,趙惡毫不遲疑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甩在地上,這個模型在撞到地板時,輕微的呻吟了一聲,趙惡頓時渾身一顫,當即就舉起斧頭,正打算一斧子劈下去時,但看到這模型一動不動的樣子,趙惡又遲疑了。
於是,趙惡小心翼翼地拖著這個模型經過走道,一路上,沒有再聽到這個模型發出任何聲音。
但當趙惡拖著這個模型推開大門的時候,這模型的身體開始動了。
人體模型抓住趙惡的手腕,身體開始在地毯上扭動掙扎。她的眼睛還閉著,可是,她已經開始在喘氣,開始喃喃低語,身體開始扭動,想掙脫他的手,她那黑色的指甲掐進趙惡的肉裡。
“這是活的!”趙惡嚇了一跳,當即大吼了一聲,掙脫她的手,然後揪著她的頭髮繼續往前拖,另一隻手裡的斧頭隨時準備劈下去。
盡管如此,當趙惡把她丟到外面的人行道上,看到她忽然喘不過氣來,發出一種恐懼的叫聲,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鄭一民等其他人圍了上來。
她無助地躺在那裡,全身抽搐扭曲,雙手一下張開一下握起來,嘴唇忽然失去了血色。不知為何,趙惡突然變得很緊張,抿著嘴一直看著她。
沒過幾分鍾,這人體模型不動了,不再呻吟了,雙手慢慢松開,仿佛水泥地上綻放出兩朵白花。鄭一民蹲下來摸她的心跳。她的心跳已經停了,身體已經開始變得冰冷。
這時,夕陽西下,天色越來越暗,外面也越來越冷了。一陣冷風從背後吹來,不光吹亂了趙惡的一頭黑發,還吹冷了趙惡的心。
趙惡猛地回頭,全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了,他看到了那條不斷逼近的割斷了光明與黑暗的分界線,在那條分界線後面的陰影下還有一個人,不,應該說是怪物更貼切。
這個怪物的眼睛閃閃發亮,瞪得像銅鈴一樣大,幾乎全是眼白,瞳孔只剩黑黑的一小點,看起來仿佛白色的眼球上有一個黑色的煤灰斑點,這怪物還舔了一下嘴唇,那副模樣會令人產生一種錯覺,仿佛那根舌頭是寄生在她嘴裡的另一種生物。這個明顯是一個女性的怪物縮了一下手腳,那副模樣仿佛想朝趙惡撲過去,但又不敢越過那條界線。
怪物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響,聽起來很像狗兒捍衛骨頭的時候,發出那種齜牙咧嘴的低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