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宙光科技會議室的時候，耿善成額頭髮緊，旁邊的秘書見了連忙拿出隨身攜帶的小藥瓶，從裡面倒出兩粒藥丸給他吞下。

吃了慣用的止痛藥，耿善成的臉色好看了些。

多年辛勞，他落下了偏頭痛的毛病，剛才跟黃錦書的談判裡，他就被黃錦書不留轉圜余地的強硬態度弄得頭痛發作。

拉鋸了一個多小時之後，耿善成最後還是答應了黃錦書的條件。采取版稅分成的方式合作，合同裡包含了對賭條款，半年之內，全套四到五本的小說，如果任何一個單行本的銷量低於五百萬本，那皇冠出版社就只需支付百分之十五的版稅比例，而如果每本的銷量都超過八百萬本，那版稅比例就得提高到百分之三十。

憑借這個條件，耿善成終於拿下了《天龍八部》三年內的獨家出版權。

至於為什麽選擇《天龍八部》，是因為耿善成這種相對比較傳統的書迷，都傾向於風格更中正大氣的老查。

不是說《絕代雙驕》不好，相反，浪漫又狡黠的小魚兒在廣大書迷當中人氣極高，宙光博客最近出了一個角色排行榜，將《絕代雙驕》和《天龍八部》裡幾個男女主角都放出來讓書迷投票。

最終的結果是小魚兒力壓群雄，獲得了現階段人氣榜的冠軍。耿善成估計等兩部小說都完結了，這人氣榜還會再辦一次，到時候的結果就不可而知了。

只是在兩者只能選其一的情況下，耿善成主觀上選擇了《天龍八部》。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耿善成從黃錦書那裡獲得了這兩本小說的最終字數，《天龍八部》要比《絕代雙驕》多出了幾十萬字。

這就意味著，同樣三十二開的實體書，全套《天龍八部》能出五本單行本，《絕代雙驕》只有四本的篇幅。

雖然拿下了《天龍八部》的獨家出版權，可耿善成現在是半憂半喜，因為他給出的條件，超出公司預定的底線很多，要怎麽向董事局交待，耿善成頭痛得很。

不過耿善成可以把黃錦書的原話轉達董事局，按照黃錦書的意思，皇冠出版社放棄合作也不要緊，畢竟國內跟皇冠出版社處在同一量級的公司還有兩三家。甚至乎，黃錦書還可以選一家規模相對較小的出版公司，相信那些小公司會聽話很多。

因此現在的局面是，《天龍八部》可以不要皇冠出版社，皇冠出版社卻不能放棄《天龍八部》。

而且，精明的黃錦書還把出版權分成了國內出版和海外出版，畢竟海外華人的數量極大，鍾情武俠小說的更不在小數，其中的市場同樣巨大非常。

耿善成知道，過去單行本銷量最高的小說，就是鍾落磊的一本武俠小說，銷量達到八百多萬，創造了當時國內出版界的一個裡程碑。

耿善成有信心，《天龍八部》的銷量能夠超過這一紀錄，所以他一定要說服董事局。

只要董事局那邊同意了，接下來就是跟老查簽約了。

對此，黃錦書剛才還鄭重強調了一點，就是皇冠出版社要對老查的真實身份保密，保密條款將會寫進合同裡面，一旦違反，需要支付高昂之極的違約金。

耿善成也理解，因為很多小說名家都不希望泄露個人信息，以免遭到狂熱書迷的騷擾。

帶著這複雜的心情，耿善成帶著秘書走出了宙光科技的辦公室，卻在電梯門口碰到了另一家出版公司的總經理。

這是一家名叫萬山出版集團的公司，跟皇冠出版社一樣是處在國內出版行業頂層的公司，也是皇冠出版社多年來的直接競爭對手，耿善成與其總經理萬子寧在行業裡相鬥多年。

“老耿?”

萬子寧剛出電梯就碰見了這個老對手，馬上就想到了對方出現在這裡，恐怕和自己一樣，帶著相同的目的，這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

“哎，萬總，你好啊，你也來找那二位大家?”

同樣是碰到老對手，耿善成就高興多了，頭也不痛了。因為他已經拿下了《天龍八部》，雖然過程十分艱難，但比起萬山集團，終究還是有了優勢。

“老耿，看你的樣子，莫非已經有不錯的成果了?”萬子寧試探著問。

耿善成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笑道:“商業機密，商業機密。哦對了，我不阻礙你時間了，我還得回去跟董事局作報告呢，祝你好運。”

說罷，耿善成就哈哈朗笑幾聲走進了電梯。

“萬總，你看這……”電梯門關上以後，萬子寧的秘書擔憂的問了一句。

萬子寧冷哼一聲:“那老家夥只是唬我們罷了，我就不信他真能拿下兩本書的出版權。走，我們進去見一見他們！”

兩個小時以後，萬子寧同樣神色複雜的走出了宙光科技公司，身邊的秘書都知道萬總心情可能不怎麽好，不敢開口打擾他，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兩天之後，《絕代雙驕》和《天龍八部》要出版實體單行本的消息就在博客上宣揚開來了，甚至，宙光博客官方發布了一條消息，說有可能兩本小說的實體出版速度要比博客上的更新還快。

也就是說，兩本小說的結局，有可能先出現在實體書上，這是黃錦書提高實體書銷量的建議，也讓耿善成和萬子寧親自致電黃錦書道謝，這也算是幫他們出版社弄出了一個噱頭。

眾多書迷紛紛奔走相告，因為還保留著實體書閱讀習慣的書迷們，還是感覺捧著包裝漂亮印刷精美的單行本，欣賞起來比較舒服。

而那些不會上網的老書迷得知了消息之後簡直興奮得難以入眠，天天到相近的書店裡面看這兩本小說上市沒有。

穗城火車站，方天鷲告別了送自己過來的方乙成和方惜如，背著背包進了車站。

只見他戴著鴨嘴帽，臉上也戴著眼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他的樣子，而且火車站這裡人流密集又擁擠，一般人也不會特意去留意別人的模樣。

方天鷲來到三號入站口，就看到那裡站著一個清秀麗人，正提著一個行李包，四下環顧分明在等著什麽人，赫然是沈麗君。

臨近國慶假期，方天鷲需要提前去潭州江南衛視為《青春之聲》的全國大賽做宣傳，然後參加全國大賽，所以特意向學校請了假。

學校方面巴不得方天鷲離開，免得學校裡面那些女生老是像打了興奮劑一樣，所以對方天鷲的請假申請是一路綠燈，還暗示方天鷲，如果過了請假日期還不能回來的話，只要給校務處打個電話招呼一聲就好，不用特地回來交申請。

方天鷲苦笑，這分明是不願意自己回校啊。

沈麗君也想趁著國慶假期會老家一趟，於是就跟方天鷲一起走了。

悄悄來到沈麗君身後，方天鷲壓著聲音道:“美女，等誰啊?”

沈麗君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抓緊行李包才敢回身去看，才看到是戴著鴨嘴帽的方天鷲。

“小方你來啦?”沈麗君很高興，想著能和方天鷲相伴回潭州，她昨晚就緊張得睡不著。

“走吧，快到點了。”方天鷲幫沈麗君拿過行李包，帶著她一起登上火車。

兩人一起來到軟座車廂，就看到車廂裡幾乎已坐滿乘客，便連忙去到自己的座位上。

車廂的座位是兩兩相對的設計，方天鷲和沈麗君坐下之後，就看到對面的是兩個二十歲出頭的女生，看樣子也是大學生。

方天鷲連忙把鴨嘴帽壓低一點，以免被對方認出來。

旁邊的沈麗君則輕聲笑道:“原來這就是軟座啊，真舒服呢。”

“你以前沒坐過?”

方天鷲剛問出口就有點後悔了，以沈麗君的節儉，恐怕每次乘火車買的都是站票。嶺南省與江南省相鄰，乘搭火車從穗城到潭州的話要六七個小時。

前世在國內遊歷的時候，方天鷲什麽苦都吃過，別說在火車裡站著，即便是徒步走上百裡他都試過。可一個男人受點苦沒什麽，想著她這麽一個小姑娘要連續站上六七個小時，方天鷲心裡就難免發緊。

果然，沈麗君道:“我以前都沒買過坐票。 ”

方天鷲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沒事，以後你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方天鷲這話，沈麗君心裡邊生出了一種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她對方天鷲道:“火車要六七個小時才能到潭州呢，我在宿舍裡做了些包子，等下你餓了就吃一點吧。”

方天鷲點點頭，火車裡雖然也有食物，可那味道肯定不怎麽好，價錢也貴，而沈麗君的手藝卻是極好的，以前吃過她做的東西，味道很是可口。

這時候，方天鷲想起昨天分別跟皇冠出版社以及萬山出版集團簽約的情景。

由於是分別以老查、大熊的身份接見耿善成和萬子寧，加上嚴厲的保密協議，所以他們並不知道老查跟大熊其實是同一個人。

不過盡管如此，他們也顯然沒想到，兩個能寫出如此經典作品的武俠大家，竟然會是如此年輕的人，居然還參加歌唱選秀這麽“不務正業”。

要不是方天鷲出示了版權局的證明文件，耿善成跟萬子寧恐怕都懷疑方天鷲是冒充的了。

方天鷲跟皇冠出版社簽約的條款基本和黃錦書談判的結果一樣，存在對賭協議。

至於和萬山出版集團，就直接以百分之二十七的版稅比例簽約，因為萬子寧得知皇冠出版社已經拿下《天龍八部》，又見黃錦書的態度極其強硬之後，基本就沒有反抗余力了。

何況，萬山出版集團到時候只需要把單行本的價格稍微定高一點，利潤同樣會豐厚非常，因為他們預判《絕代雙驕》的市場潛力絕不比《天龍八部》小，很有機會創造銷量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