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空國內的婚姻法,方天鷲並不了解,方乙成卻是多少知道的。
只聽方乙成說道:“當初在貸款的時候我就了解過相關的法律法規,如果是父母贈與子女的房產,房產的歸屬原則上還是父母。不過,我為了防止那筆貸款會牽扯到方同傑,所以不是用贈與的方式,而是直接通過買賣來完成過戶,好死不死的,我還另外做了份公證,說那些房產過戶之後就與我無關。”
這也怪不得方乙成,方天鷲知道很多人在貸款之前,為了防止因還不上款而被凍結資產,所以將名下的大部分財產都轉給心腹之人。甚至,某些人購買豪車等奢侈品時,都不用自己名字。
按道理方同傑作為方乙成的兒子,是方乙成最值得信任的人了,誰也沒有想到問題會出在這裡。
“房產拿不回來,那公司股份呢?”方天鷲皺眉問道。
方乙成搖搖頭:“公司股份更難,因為方同傑已經成年,有獨立民事能力,當初股份轉到他名下又是合法手續,所以他有處置名下股份的權利。”
“那你手上還有股份嗎?”
“還有一點,不到一成。”方乙成說道:“剩下的百分之五,在公司裡那些當年就跟著我的老兄弟手上。”
知道這些基本情況,方天鷲陷入了沉默。
房產可以暫時放到一邊,可乙成唱片公司凝結了方乙成多年心血,不能就這麽放棄。
何況乙成唱片公司雖然規模不大,手上掌握的資源可不少,例如嶺南省內的發行渠道,還有跟香江地區各大唱片公司的良好關系,使得香江地區的唱片在嶺南省內的發行,幾乎都被乙成唱片公司壟斷了。
鍾美玲顯然知道公司必須要在方乙成的領導下才能發揮作用賺取利潤,盡管手持八成五的股份,他們卻不能直接接手經營,他們也沒有這份才能。
所以鍾美玲當機立斷,情願低價出手,也要讓這些股份變成現金,對他們才算是最有利。
想通這點,方天鷲發現自己以前真是小瞧這女人了。
“舅舅,那八成五的股份,如果按正常市價要多少錢?還有,鍾美玲他們的出手價,你能不能打聽到?”方天鷲問道。
方乙成想了想,道:“我們公司最大的利潤在發行上面,外行人不清楚,所以價值會被低估。按照市價,那八成五的股份,銀行的評估價頂多是五百萬。不過,如果是行家,那就是上千萬,他們也會接手!”
“所以說,如果我們想要把股份買回來,最應該提防的,其實是舅舅你的同行!”
“沒錯,之前那個同行告訴我有人在外面出手乙成唱片的股份,現在想來,他可能是在試探我!”方乙成猛地拍了一下後腦袋。
方天鷲沉吟道:“我估計鍾美玲這女人有可能直接找到了舅舅你的同行,她畢竟跟你夫妻多年了,不多不少也應該知道一些行情的。只有賣給識貨的人,才能盡可能的把價格提高。”
“這賤人!”方乙成恨得咬牙切齒。
方惜如也道:“那怎麽辦?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的看著她把乙成的公司賣掉?”
“還有時間。”方天鷲看向方乙成:“舅舅,你有沒有那種關系很好的合作夥伴?”
方乙成有些疑惑:“有是有,不過你想到什麽辦法?難道是讓我找他們借錢?”
方天鷲搖搖頭,道:“這些合作夥伴裡面,有沒有跟公司簽了合同的?”
“有。香江那邊的菲力國際唱片公司,老總跟我是十多年的交情了,而且跟我們公司有長期合作,今年我們還幫他在嶺南地區發行了三張唱片。
”方天鷲打了個響指,道:“那就行,你讓他立即起訴乙成唱片,就說乙成唱片違約,要求賠償違約金,金額不妨盡量報大,不要怕嚇到人。同時,讓他提請法院暫時凍結乙成唱片的資產。”
頓了頓,他又道:“還有,公司裡的人應該還聽舅舅你的吧,你讓公司的財務實名舉報公司有偷稅漏稅行為,金額不要太大,不過一定要有實據!”
方乙成愣住了,心想這算是哪門子辦法?這不幫自己,這是要整自己啊。
不過很快,方乙成就回過神來了,然後目瞪口呆的看向方天鷲。
方天鷲這辦法是置之死地而後生,面臨涉及巨額違約金的起訴,再加上財務問題,必然會導致乙成唱片的資產和帳戶被凍結,這些問題不解決就不能解封。
到時候就沒有人敢接手這個爛攤子了,鍾美玲母子也就不能在短時間內賣掉手上的股份。
如果方乙成有辦法把股份收回來,只要把稅款和罰款補上,再讓他朋友撤訴,那看起來危在旦夕的乙成唱片就會瞬間起死回生。
想通了這些,方乙成都忍不住對這辦法拍手叫好!
但問題是,方天鷲是怎麽想出來的?
方乙成自問閱歷豐富見多識廣,都沒能想到這種劍走偏鋒又效果顯著的辦法。
而方天鷲,明明就只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少年人啊。
經歷了剛才在浴室裡被方天鷲一番虐待式的當頭棒喝,再加上現在方天鷲提出了這個切實可行的辦法。方乙成感到以前在方天鷲面前保持的長輩架勢瞬間蕩然無存了,心裡隱隱還對他有了一種依靠感。
既然辦法已經有了,方乙成也沒耽擱時間,馬上就去聯系公司財務,還有菲力國際那邊的朋友。
目標有了,方乙成也不像之前那樣絕望了,精神頭非常足。
方天鷲這番長途跋涉,又費心費力把瀕臨崩潰的方乙成拉了回來,現在倒是感覺疲累了。
留下方乙成去弄,方天鷲就跟方惜如回家去了。
回到家裡,方天鷲好好洗了個澡,方惜如貼心的給他做了碗面,方天鷲還真是餓了,幾口吃完後倒頭便睡。
方惜如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回想今天這一系列的事情。
想到了方天鷲在《青春之聲》裡驚豔全國,想到了方天鷲馬不停蹄趕來挽救方乙成。
盡管方乙成的事情還沒有解決,不過方惜如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茫然無措了,不知不覺中,方天鷲已成了她心裡的頂梁柱。
辛苦養育多年,現在他終於長大成人,足以成為家裡的依靠了。
一夜無話,翌日上午,方乙成卻帶著行李來到了方惜如這裡。
“他們讓人把房子收回去了,把我也趕出來了。”方乙成苦笑一聲。
方天鷲觀方乙成雖有憤恨,卻已沒有了昨晚那種解脫不得的羈絆,顯然是對鍾美玲母子徹底死心了。
方天鷲把方乙成的行李放進自己房間裡,並讓方乙成暫時住在自己房間,反正他就選不需要參加《青春之聲》,平常也是住學校裡面。
方惜如倒是挺高興,已經很多年沒有跟這個弟弟住一起了,現在方乙成搬了過來,讓她挺懷念當年兩姐弟相依為命的日子。
“我已經打聽到了,鍾美玲他們出手股份,叫價八百萬!”方乙成說道:“另外,菲力國際那邊我也聯系了,他們願意幫忙。財務也會在今天到工商局跟稅局舉報公司偷稅漏稅,我吩咐過財務不要把事情告訴其他人。”
方天鷲點點頭:“在公司被起訴的消息傳開之前,舅舅你可以先混淆那幫行家的視線,他們不是找你打聽股份出手的事情嗎?你正好將計就計,作出要盡快脫手的架勢,既然鍾美玲叫價八百萬,你乾脆再壓兩百萬,說只要有人出六百萬,股份都可以出手,不過前提條件是接手公司的債務!
同時,舅舅你得安撫好公司的人,以免他們被這些消息影響到。”
“好辦法!”
這樣一來, 外面的人就會以為乙成唱片,或者說是方乙成陷入了巨大的危機,不得不靠出賣股份來脫險。等乙成唱片被起訴並且面臨巨額違約金的事情傳開來,乙成唱片就徹底成了一個爛攤子了。
另一方面,這也能迷惑鍾美玲母子,讓他們以為乙成唱片真的陷入了巨大危機,從而對手中股份的估價產生錯覺。
方乙成越發佩服方天鷲了,心想自己這外甥的腦子到底是怎麽想的,以前怎麽就覺得他呆頭呆腦呢?現在看來,比起方天鷲,自己才是真的呆頭呆腦。
“不過我們還得想辦法把方同傑手上的股份買回來。”方天鷲說道:“等公司被起訴的消息傳開,鍾美玲母子估計會被嚇住,然後越發焦急的出手股份,免得被牽連進訴訟裡面。到時候,那八成五的股份估計能壓到三四百萬。”
方乙成點點頭,他曾經想過,讓這起訴訟直接把作為公司最大股東的方同傑卷進來,看能不能在不花一毛錢的情況下把股份重新拿回來。
不過他又想到,如果方同傑真的被牽扯到訴訟裡,難保鍾美玲不會申請破產清盤,這樣的話就真的玩大了。
畢竟,訴訟只是裝裝樣子,可破產就真的要把公司弄沒了。
“三四百萬啊。”方乙成眉頭深皺,現在他手上就只有二三十萬的現金,還有一輛價值四五十萬的轎車。
借錢也不可行,因為公司被起訴的消息一旦傳開,所有人都會知道他陷入巨大危機,不可能借錢給他的。
自古多的是錦上添花,雪中送炭可遇不可求。
方天鷲卻道:“舅舅你別擔心,這事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