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塢是一個茶室的名字,就在穗城一處公園裡面,依湖而建,傍著一片樹林,林中有那麽幾棵桃花樹,只不過如今正值深秋,並非好花盛開的時節。
雖然桃花未開,不過這茶室環境清幽,隔絕了城中的煩囂喧鬧,是個非常不錯的地方。
更難得的是,桃花塢的女侍應分明認出了方天鷲,卻在片刻的錯愕之後保持應有的服務態度,盡管看向方天鷲的目光裡滿是小星星,臉上的笑容卻始終矜持而有禮,體現出極高的職業素養。
能培養出這樣的員工,這茶室的主人顯然不普通。
茶室裡每張桌子的間隔都比較遠,中間還有木屏風或花樹作為遮擋,為客人提供了相對私密的空間。
方天鷲挑了一張臨湖的桌子坐下,並在女侍應的推薦下點了一杯桃花茶。
茶香清而甘,茶味淡而雅。
趁著這樹影婆娑碧波蕩漾的景致,心下難得一片靜謐安寧。
還有茶室裡若有若無的音樂聲,聽著仿佛很遠,可靜下來之後,那音樂卻是絲絲滲入心間。
半杯茶之後,方天鷲已經喜歡上這裡了,本來因俗事染塵的心裡也慢慢變得清明起來。
“等很久了?”
澄澈的聲音把方天鷲飄向遠方的思緒拉了回來,抬眼看去,便見一麗人立於身前,對他巧笑倩兮。
雖是深秋,穗城的氣溫卻還有點高,顧千帆一席雪紡長裙示人,盡顯飄逸雅致,尤其她眉目如畫,秀美端莊,比這桃花茶更加沁人心脾。
此景,此香,此人,顧盼生輝。
待顧千帆坐下,方天鷲才道:“最討厭遲到的人,本來想對你發發脾氣的,不過看到你之後覺得還是算了。”
“為什麽?”顧千帆也笑意洋溢。
“因為美女能獲得的寬容度要比普通人高,所以同樣是犯錯,長得漂亮的人總是更容易獲得原諒,我不是聖人,當然也逃不出這定律。”
顧千帆臉上笑意更濃,一雙美眸直盯著方天鷲看:“那我就當你是誇我長得漂亮咯。”
“說話就說話,別用這眼神看人,殺傷力很大啊好不好。”方天鷲笑道:“這地方不錯啊,你怎麽找到的?”
顧千帆收掉自己的放電模式,不過目光還是不離方天鷲:“偶然發現的,來過一次之後就喜歡上了。”
自從方天鷲去潭州參加《青春之聲》全國賽之後,她已經有段時日沒見過他了,心裡總是想看看他,又怕打擾到他,畢竟他當下幾乎是最受關注的名人了。
“我聽說你被阿黃硬拉著參加宙光博客的校花大賽了?”
“怎麽?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顧千帆有點擔心方天鷲對自己參加校花大賽的意見。
方天鷲搖搖頭笑道:“你這種條件,參加校花大賽是大材小用啊,哪裡來的不自量力?假謙虛不是好習慣。”
見方天鷲並無反對的意思,顧千帆暗暗松了口氣,而後嬌嗔:“你才是假謙虛呢。你不知道,學校裡面很多人說我想出名想瘋了。”
“你這樣的女生,在哪裡都會有人眼紅的,以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用不著在意別人的看法,自己開心就好。”
“我知道啊,所以我沒有理會他們。”顧千帆微微一笑,心想我只是在意你的看法而已。
方天鷲道:“對了,你找我出來是不是有什麽事?”
顧千帆心裡有些不滿,暗道沒事就不能見見你啊。
不過她嘴上還是說道:“是這樣,這不是中秋節到了嗎,學校每年都會辦文藝晚會,輔導員讓我問一下你,能不能代表班級出個節目。”
方天鷲作為時下熱度極高的存在,
尤其這段日子因為退賽的事弄得沸沸揚揚的,風頭連普通的一線明星都蓋過了。放著這麽好的資源,班上自然不想放過。而且學校舉辦文藝晚會,方天鷲作為漢語言專業的學生,不參加的話,就代表方天鷲沒把班級乃至學校放在眼裡,不僅是漢語言專業丟了面子,方天鷲本人在學校的形象也會受到影響。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屬於集體活動,不能隻讓我一個人上台吧。”
“沒問題,只要你願意參加就行。”
完成了輔導員交托的任務之後,顧千帆就忍不住對方天鷲問道:“你有看最近這場《青春之聲》的十強賽嗎?我看娛樂新聞說你退出了《青春之聲》之後,這場比賽的收視率跌了很多啊,而且觀眾罵聲不斷,很多人還在網上說要罷看《青春之聲》,現在主辦方那邊恐怕已經恨上你了,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從黃錦書那裡,顧千帆已經知道方天鷲是故意退賽的,而且不管有沒有在比賽裡被打壓的事,他都會退賽。
雖然這是方天鷲早就做好的決定,可是顧千帆也了解過,盛世娛樂以及江南衛視在國內娛樂圈的影響力不小,如果他們恨上了方天鷲的話,明面上不敢做什麽,卻難保不會暗箭傷人。
何況,黃錦書也跟顧千帆透露過,方天鷲不久之後便會推出第一張個人專輯,製作方和發行方都是宙光旗下的唱片公司。這恐怕會徹底激怒盛世娛樂,因為按照原來的劇本,方天鷲應該是簽約到他們旗下的。
看到顧千帆對自己的關心,方天鷲安撫道:“這世界上,要事事都不得罪人是很難的。不過,盛世娛樂和江南衛視要做到隻手遮天也不可能,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顧千帆點點頭,從這次退賽的事,她已經再次見識到了方天鷲的老辣。而且,黃錦書作為顧千帆佩服的人之一,也對方天鷲俯首帖耳,他的能耐可見一斑。
“那等你發專輯的時候,能送我一張嗎?上面要有你親筆簽名的。”顧千帆問道。
方天鷲喝了口桃花茶,笑道:“我的榮幸。”
顧千帆同樣笑眯眯的,道:“喂,這裡的桃花茶你有沒有試過,味道很好呢,聽說還能助長桃花運。”
“原來還有這種功效啊,不過你就別喝了吧,你這樣已經桃花爆棚了,再多的話,小心變桃花劫啊。”
顧千帆羞惱的抬手作出要打這家夥的態勢,道:“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你才桃花劫呢。”
剛說著,一把男人的聲音就突兀的出現在兩人身邊。
“千帆?”
方天鷲跟顧千帆都有些愕然,不約而同轉頭看去。
便見一個身穿得體西服的年輕男子佇立在那,他身材修長,長相也算俊朗,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身上透著一股精英分子的氣息。
方天鷲留意到,這男人的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微微轉了一下,就停在了顧千帆那裡,神色間不無探詢之意,仿佛在問顧千帆為什麽會和自己在這裡。
“家明表哥?”
顧千帆也有些愕然,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這男人。
不過她心裡同樣很不爽,自己明明跟方天鷲在這裡享受著隻屬於兩人的一片小天地,聊得也很開心,偏偏就碰上了這不速之客。
聽到顧千帆叫自己,這男人似乎挺滿意,自動自覺就坐到了顧千帆身邊的椅子上,眼睛也瞧向方天鷲,說道:“剛剛跟朋友在這邊喝茶,千帆,不為我介紹介紹這位嗎?”
對於這家夥自作主張的坐到自己身邊,顧千帆心下不滿,對方天鷲道:“這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全名叫傅家明。家明表哥,這是方天鷲,是我班上的同學,也是我的朋友。”
“方同學,你好。你跟千帆應該同年吧,那我比你大四年,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叫我傅哥。”
“哦,傅哥你好。”
對於顧千帆的親戚,方天鷲還是很給面子的。只是這個傅家明在知道方天鷲是顧千帆的同學以後,那眼裡的目光便有些隨便了。
這也很好理解,即便顧千帆從沒說過, 方天鷲也能猜到她家境肯定不是一般的好,還有可能是數代積累的豪富,而傅家明作為她的親戚,這一身氣質又明顯不是工薪階層能有的。
相反,在傅家明眼前的方天鷲只是“一介”大學生,身上也無大家子弟那種味道,自然不值得傅家明看重。
正如方天鷲所想,傅家明隻跟他招呼了這麽一句就沒再理會他了,轉而對顧千帆笑道:“千帆,昨天我媽還說要請你到家裡吃頓飯呢,今天剛好在這碰見了你,我這就給我媽打電話,讓她給你準備你最喜歡的菜。”
“家明表哥,我等會還得回學校,還是下次吧。”
傅家明不為所動,仍舊笑道:“上次我不是才聽黃錦書說你不在學校裡住宿了嗎?”
“學校今晚有個活動,我要參加。”顧千帆在心裡已經在埋怨黃錦書的大嘴巴了。
“哦,這樣的話,那就下次吧。”傅家明臉上也不見失望之色,繼續道:“前幾天我見到了伯父,他還在說你不應該報漢語專業,當初他就想把你送到美國去念商科,還讓我好好勸一下你。不過我覺得漢語言也挺好的啊,挺適合女孩子的,陶冶性情明心靜氣。”
說到這,他的目光就移到了方天鷲這邊:“只不過這專業對男孩子來說就不怎麽合適了,這專業太能沉心,會抹掉心頭那股銳氣的。”
這家夥,你要泡表妹就泡好了,泡不泡得到憑你自己本事,可是你把火燒到我這邊就不厚道了啊。
方天鷲心裡冷笑,臉上的笑容卻顯得很和煦:“哦?那不知道傅哥你覺得什麽專業才適合男孩子磨礪心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