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會去揣摩董宜書那番心思的陳楓在離開別墅區後。
立馬揚下一輛出租車,跟董宜書淺聲道別作罷,彼此兩人分道揚鑣地反方向離去。
漫無目的地在出租車裡走馬觀花地遊覽著跟十五年前日新月異的繁華東海,不去在意車費會是多少的陳楓直到夕陽完全落下後,才讓出租車司機停在了一間星級酒店門外。
拎著順路買好的幾件衣服,大踏步地走入了酒店。
從來不吝嗇消費的他選了一間總統套房。
一番淋浴過罷。
夜色已是悄然降臨!
光著傷疤縱橫交錯猙獰駭人的上身。
下身裹著浴巾從浴室裡走出。
陳楓從桌子面上的煙盒中掏出煙來,點上,深吸一口。
伴著濃煙入喉,拿起手機,神色有些黯然地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簾拉開。
東海的繁華夜景盡收眼底。
一時間陳楓完全像是被定住了般。
直到手中夾著的煙燃到盡頭燙到了手指他才抖擻地回過神。
掐滅煙蒂,他哆嗦著打開手機中的相冊。
打開了那唯一一張保存在相冊中的照片!
看著那長發飄飄笑靨如花的面孔。
他顫著不願意去回憶的聲線自語道,“你說東海的夜景很美,不比維多利亞港差,可你卻沒能回來看上一眼!”
伸出哆顫的手來輕輕地撫摸著手機屏幕。
凝望著那張笑臉的眼眸漸漸地泛起了霧氣來。
自語的話聲道落。
已在眼眸中凝成的淚珠便抑製不住地滴落下去。
“呼-!”
隨著淚水的躥出。
陳楓猛得一仰頭。
對著燈光透出奢華之意的天花板,強行把剩下的淚水給忍了回去!
急促的呼氣吸氣中,他抽著鼻子化去了眼中的朦朧。
“鈴鈴鈴-!”
正當這時。
老掉牙的原始鈴聲從手機中震去。
相片的頁面也被彈出的來電顯示給覆蓋。
來電號碼沒有備注。
但顯示著的歸屬地是東海。
陳楓知道,這應該是董宜書無疑了!
低下頭,揉了揉鼻子,迅速讓情緒歸於正常後他這才按下了接通。
“陳副部長,你在哪呢?我過去接你!”
不待陳楓出聲,董宜書便搶先直入正題。
“不用那麽麻煩,你在哪?我打輛車過去就行!”陳楓道。
“不麻煩,反正我這也是閑著,再有你好意思讓一個女的在餐廳裡等你嗎?說吧,哪呢,我馬上過去!”董宜書回應道。
“好,外灘的四季酒店!過來吧,到了給我電話!”
在董宜書的堅持下,陳楓沒再矯情地客套下去,直接報出了位置。
“嗯,不塞車的話十五分鍾後到!”
“行,等你!”
笑應一聲。
陳楓結束了通話。
.....
二十分鍾後。
仍舊是舒適隨意的服裝穿扮。
當陳楓走出酒店大門的瞬間。
在車內往外尋望著的董宜書立馬便發現了他。
畢竟那一身放蕩不羈的行頭在出入四季酒店的來往人流中太過於顯眼了。
“陳副部長,這呢!”
捕捉到陳楓的蹤跡後,董宜書快速地降下車窗喊道。
迎著董宜書那往窗外探出的笑臉微微一笑。
陳楓大步走去。
“沒想到董大助理低調到就開這麽一輛甲殼蟲!”
坐入車內,系上安全帶,陳楓打趣一聲。
幸好他也不是那種肌肉發達的猛男。
否則坐這車還真得遭罪。
“對我來說,車只是用來代步的!只要舒適性好點就夠了!我是窮人家出身的孩子,如果不是周董的資助,連學都沒得上,又還哪來的今天?所以,能有甲殼蟲開都是幸運的了!”
踩下油門,董宜書一邊平緩駕駛著一邊笑道。
對於自己的這些個人資料,她毫不避忌地說給了這個認識還沒多長時間的男人聽。
而這並不是董宜書對自己的個人資料隨便,相反-她從未與人道過自己的這些情況,陳楓,是第一個!
“果然,能在五百強企業中當董事長助理的都不是什麽膚淺之輩!”
沒有體現出對董宜書過往的好奇,陳楓雲淡風輕地笑說著。
“什麽膚淺不膚淺的,我也沒有多麽高尚的情操,只是覺得沒必要而已!不是有句話說嗎,好鋼用在刀刃上,讓我去買輛百八十萬的車,我覺得不值!我也用不上!”
興許是下午時分的驚險遭遇成了轉折點,此時的董宜書也收起了與陳楓初識時的內斂,落落大方地溫婉言道。
“你要是自己掏腰包買輛百八十萬的車開去上班,那就是給老周上眼藥了!諒你也不敢!”
在董宜書那親和的知性下,陳楓顯得極為放松地再為打趣一聲。
“哈哈,這倒是!所以說,做人還是低調點,老祖宗說的中庸之道向來都是為人處世箴言!”被陳楓這麽一逗,董宜書也樂了。
“五千年的文化能一代接一代地傳承下來,斷然不會是空穴來風!只是董大助理,你今晚該不會是想把低調保持到底,請我吃路邊攤吧!”
說話間,陳楓伸手掏起了褲袋來,他想掏煙。
卻哪知忘了從酒店裡帶出來!
“找煙嗎?”
眼角余光瞥到陳楓在掏完口袋後的愕然之色,董宜書輕笑道。
“你怎麽知道?”
“這還用猜嗎?你身前的儲物盒裡有!”
陳楓聽聞。
有些錯愣,但還是把儲物盒給打開。
一包撕掉了封條的中華以及一個打火機映入眼簾。
陳楓拿起打開一看,裡頭撕掉了密封的錫紙,但煙卻是滿滿的沒動過。
他拿起頭一聞, 顯然是撕開不久的。
“你特意準備的?”側過臉,陳楓看向雙目注視前方車道的董宜書道。
“嗯!但是不知道你喜歡抽什麽牌子的,所以隨便買了包!以防你要半途下車去買!呵呵-”不做隱瞞,董宜書稍稍紅著臉道,說話之余,也把車窗降了下去。
“謝了!”
神色變得古怪起來,陳楓頓了頓直接把煙抽出點燃。
“陳副部長,對不起!”
狹小的車廂裡,雖然陳楓在吞吐著煙霧,可董宜書也沒有露出什麽不適。
笑容褪去,突然很是正色地說道。
對不起?
啥節奏?
“什麽意思?”陳楓不解地頓聲道。
“今天送周董回家的時候,我不該在車裡對你說那些的!”董宜書道。
對此,陳楓無奈地搖頭苦笑出聲。
“沒什麽對不起的,人之常情罷了!只是你這頓飯到底是奔著謝謝請的還是奔著道歉請的?”似是不想讓董宜書糾結太多,陳楓跳過去道。
“奔著謝謝去的,道歉那頓,先留著!你記得,我還欠你一頓謝罪飯,下次叫你的時候可不許拒絕我!”
說話間,董宜書已是打著轉向燈轉進入了一個岔口,動作嫻熟地把甲殼蟲駛向了一間西餐廳門外的停車位上。
而坐在副駕駛上的陳楓非但沒有對董宜書此言作以回應。
反倒是臉色極其古怪地透過玻璃盯著西餐廳的大門入口。
一道婀娜多姿的靚麗背影在他隔著車窗的注視的中走入了西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