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的時候,王豔給他發了微信,“在公司停車場遇到了李瑤,我說這車是你的,她笑得很詭異,在公司造謠,說這車是我爸送你的。”
“哦,沒事,送就送吧,下次讓你爸送好一點的,最起碼也應該是一輛蘭博基尼什麽的。”張小泉無所謂地道。
王豔發了一張捂著嘴笑的照片過來了,後來想想又不對,補了一句,“真的要嗎?”
“不要!”張小泉斬釘截鐵,沒有忘記把感歎號加上去,表達自己強烈的感情。
“就知道你會這樣!”王豔嗔怪了一句,但張小泉能夠感受得出來,女朋友並沒有惱怒,正常的女孩子,誰願意嫁一個吃軟飯的男人。
下午一點多鍾,物流科的李科長親自去機場把谘詢老師接了過來,張小泉下去門口迎接,是個中年男子,姓柴,看上去溫文爾雅,實際上也的確很斯文。這人遞了一張名片給張小泉,張小泉並沒有名片,便做了一個自我介紹,很崇敬地跟這人握手,他都有多久沒有見過博士了啊?
公司付的谘詢費是不到十萬塊錢,聽說是根據公司的規模來的。張小泉公司總共加上操作工也就一百多號人,十幾台注塑機,兩條裝配線,一條簡單的噴漆線,和一台輥壓機,一個發泡機。
張小泉總覺的,堂堂的博士,在封建社會都是直接供職於皇家,親自面見皇帝的,但現在,竟然流落到這種地步,給他們這個連廁所文化都沒有形成的公司做谘詢,說白了就是作假啊!
因為將來的認證公司也是這家谘詢公司介紹的,說白了,就跟喪葬公司一樣,一條龍服務,要是錢給得多的話,連壽衣都能替準備了,不需要自己親自去買。
但張小泉的公司很顯然沒有付足夠的錢,從質量手冊,到程序文件,再到三級文件,都是要張小泉自己親自做的。原本涉及到各自部門的文件,按照柴博士的說法,是要各自部門的聯絡員來完成。可余國強是個很奇葩的人,張小泉向他傳達柴博士的意見的時候,他不屑地嗤笑一聲,“哪有人做這破玩意兒?你沒看到所謂的八大汽車公司現在還有幾個活著的?哪個不是快宣布破產了?通用都破產了吧?”
張小泉愣了一下,余國強把他挖過來專門乾這個,他還有種優越感,榮譽感,誰知道,余國強是覺得貫標質量管理體系,是所謂的“破玩意兒”,是以,柴博士來的時候,他除了敬仰人家是個博士之外,沒有半點對這份工作重視的想法。
但,這活的確也很不好乾,需要很強的邏輯思維能力。畢竟整個公司所有的經營活動都是環環相扣,但同時還要做到部門與部門之間有關控。比如說,技術質量科做產品開發,這個開發過程到底好不好,雖然最後顧客那裡通過文件和零件的質量可以進行評價,但等交付到顧客手裡都已經晚了,這就需要公司建立過程關控,把整個開發過程分成不同的階段,每一個階段都能夠有一個評價。
而這個評價也是一個過程,過程需要有記錄。
“小泉,你沒有做過產品開發吧?”柴博士有些擔憂,“整個TS/ISO16949,第7章裡面幾乎花了大量的篇幅在寫產品的先期策劃,如果對開發過程不懂的話,那就很難理解。”
“這個沒關系,我會督促小泉做好的。”方易平見柴博士看了過來,略有些迷茫,一時間並不知道他自己是誰,而張小泉歪著身子靠在桌上,隻傻愣愣地看著兩人,
半分幫方易平做一下介紹的意思都沒有,方易平隻好退而求其次,自我介紹道,“我是小泉的領導,技術質量科科長!” “啊!幸會幸會!”柴博士忙起身和方易平握手,隨後,他就沒有再著重和張小泉將產品的先期策劃什麽的。
張小泉心裡很惱火,所謂豬一樣的隊友,說的就是方易平這種傻逼。他要是不在旁邊這麽插一句,興許柴博士還會好好地跟他講一下開發流程。不管對寫程序文件到底有沒有用,最起碼張小泉心裡有個影子,將來從事這方面工作也會有些幫助,現在好了,他似乎就只有去找方易平這一條路了。
張小泉很顯然是不會乾這種事的,他寧願把個牛頭不對馬嘴的程序文件扔給方易平,他愛要不要,想要就要,不想要就自己寫,想讓張小泉紆尊降貴地去求,方易平是在做夢。
晚上, 他還得去陪柴博士吃飯,簡直是蛋疼。余國強自己不去,就把柴博士扔給了張小泉,讓他去。
張小泉在五月花大酒店訂了個位置,他把公司一輛破的埃菲爾開著,下了班載著柴博士直奔王家灣。這就意味著,他明天還得開著這輛破車去接柴博士,他訂的酒店離張小泉住的地方更不遠,過了萬達朝前走一點就到了。
柴博士是讀書人,不喝酒,張小泉要開車,當然也喝不成酒。兩人一人要了一杯酸奶,點的菜也不怎麽樣,就坐在大廳裡,桌子邊還挨著一根柱子,怎麽都覺得憋屈,一時間連話都說的不多。
“您這挺忙的吧?”張小泉隻好沒話找話地說。
“還行吧,這次出來的時候,老婆把孩子抱了在機場見了一面,嘿嘿!”柴博士笑道。
張小泉頓時有些無語了,心想,果然是博士啊,說的話,凡人都聽不懂,只聽到柴博士繼續道,“你們這些小年輕,怕是體會不到我們這種人的壓力。”
“您這,不管壓力多大,學歷在這擺著,我還挺羨慕您在大SH的呢。”張小泉由衷地道,要不是畢業的時候家在武漢,為了和李瑤在一起,說不定他也趕了一把潮流,南下北上什麽的,如今誰知道在哪兒漂呢。
後面還有很多工作需要張小泉配合,柴博士怕是為了和張小泉拉進關系,采用了最直接而有效的方法,便是吐苦水來求得張小泉的同情,“我在英國留學,我老婆是複旦大學的研究生,我們現在一個月四萬多塊錢,每個月要拿百分之五十的錢出來付房貸,你能想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