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壯的話，張小泉沒有怎麽懂，他不太明白，別太較真是怎麽回事，但他聽明白了，這設備，最後還是會驗收。

　　還是會驗收啊，為什麽呢?明明所謂的變頻省電最後並沒有什麽收益，可為什麽還是要驗收呢?

　　這就是個雞肋改造，難道說最後，公司還是要買單嗎?

　　張小泉準備去車間看看，他從地上撿起自己砸的那瓶冰紅茶，提起來就扔進了垃圾桶裡，手裡那這個扳手就朝車間走去。

　　也不知道文勇怎麽想的，他連覺都不睡了，起身就攬住了張小泉的肩，“去哪，我跟你一起去，一會兒跟你打個下手！”

　　張小泉忍不住笑起來，別以為他不知道文勇心裡怎麽想的，無非就是怕張小泉是去找薛永生算帳，他怕張小泉一扳手下去，把薛永生砸給腦袋開花吧?

　　衝壓車間裡，一年到頭都是哐當哐當的聲音，幸好每一台設備的節奏是錯開的，有時候張小泉在想，要是有人吹了號子，這設備同時一起開模，一起合模，哐當！哐當！聲聲都齊整的話，會是怎樣的節奏?

　　一想到共振，張小泉就不敢深想了。

　　變頻改造的設備旁邊，劉曉波背手而立，薛永生站在他旁邊，正在指手畫腳，眉飛色舞，也不知道說些什麽，眼角余光看到張小泉和文勇過來了，忙停頓了片刻，忙指著張小泉道，“正好，你們車間的設備員來了，讓他來說一下，這變頻的原理到底是不是合理的。”

　　劉曉波很儒雅，薛永生暗示他聽不懂變頻原理，無法判定其可靠性，他也毫不生氣，灑然一笑，“原理什麽的，你說是對的就是對的，只要你覺得是對的，錯了我也認。我們現在不討論原理的對錯，我們只看實際數據。難道說你們郭科長準備就憑你們一張嘴就把設備給驗收了?你們郭科長簽字也不看數據?”

　　“怎麽會！”薛永生難免還是臉紅了一下，“我們郭科長還是看數據的，畢竟這是公司的改造項目啊！”

　　“這就對了！”劉曉波不緊不慢，依然背著手，“我就說呢，要是你們郭科長閉著眼睛簽字，我也簽了算了，我車間只是用設備的單位，負責改造的還是你們，我們嚴謹一點，也是在幫你們把關，你們要是不領情，我們又何必做這惡人呢?”

　　“那倒不會，就是因為車間是設備的使用單位，驗收的時候，還是你們說了算啊，只有你們簽字了，認可了，鄭總才簽字呢。”薛永生陪著笑道。

　　驗收單上，技術科因為是施工單位，所以簽字排在第一，車間是使用單位，排在第二，而鄭總是審核者，排在倒數第二，總經理最後，只有總經理批準了，技術科才能拿著這份驗收單去幫改造的供應商請款結算。

　　一般，只要實際費用不超過預算，且使用單位驗收通過，鄭總作為總師都會直接簽字認可。而鄭總簽字了，財務那邊的放款沒有什麽障礙，郝總也都會同意批準。

　　而預算都是頭一年計算好了，且財務把關過的，再加上，供應商會以競標的方式進行定點，有合理的流程支撐，這也是高層領導不會在這方面多關注的原因。

　　如此一來，使用單位，也就是車間的意見才至關重要的。

　　張小泉聽了劉曉波的話之後，隻覺得自己和他們的段數比起來，真的是low爆了。劉曉波幾句話噎得薛永生無話可說，最後灰溜溜地走了。

　　他走了之後，劉曉波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朝設備看了一眼，

扭頭問張小泉，“這套變頻控制櫃，你覺得應該花多少錢?”　　張小泉朝那三米多高，約有一米寬的變頻控制櫃看了過去，他想了想，還是謹慎地走過去，打開變頻櫃看了裡面密密麻麻的繼電器、空開、整流二極管等等無序排列的電子元件，以他泡了快一個星期的電子電器市場的經驗進行了預估，略保守地評估了一個價值，“不超過兩萬吧！”

　　劉曉波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和張小泉一起在車間裡轉了轉，道，“大壯跟我說了，他們在輪流休息，你要是沒什麽事，這兩天也休息吧，明天不用來上班了，先休息幾天天，剩下的，你想休就休，不想休的話，以後有事了換休也行。”

　　“哦，好！”幸福來得太突然，張小泉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突然才想起，明後兩天是周末啊，而車間因為剛剛放完了高溫假不準備休假了， 而他是可以休息的。

　　架沒有打成，回去的時候，文勇憤憤不平，“你特麽明後兩天可以休假，勞資休不了，勞資還特意跟著你跑來，聽劉主任給你放假的消息，氣死了！”

　　“要不，今晚請你吃燒烤?”張小泉得到了幾天假，他也很高興，這一次高溫假一共十天，他決定明後兩天休假，至於周一上不上班，回去和班長商量一下，他覺得他可以休一天上一天班，這就很爽了。

　　他無家無口的，一下子放十天假，他在家裡估計也會很悶。

　　“吃個毛線的燒烤啊，我今天要去見姑娘，相親！”文勇憋屈地道，“我媽就跟瘋了一樣，天天就跟那些跳廣場舞的阿姨們訴苦啊，搞得那些阿姨們今天介紹一個，明天介紹一個，相親的次數不少，每一個搞成的。”

　　聽文勇吐完槽之後，張小泉給宋清波發了條微信，他換了手機，可在麥香園吃熱乾面的時候遇到過兩次，宋清波又要了他的手機號，加了微信，他準備今晚請宋清波吃飯一起聊一下。

　　他才把消息發出去，王豔的消息就進來了，“小泉，今晚一起吃飯哈，在哪裡吃?”

　　“你想在哪裡吃?”張小泉禮貌地問了一句，其實他是想今晚要不就在麥香園和宋清波一起，一人點一個蛋炒飯什麽的，再來兩瓶啤酒，就對付過去了。

　　吃是次要的，主要還是聊一下，也不是聊別的，他想聽一聽宋清波對公司人際關系處理上的一些想法。宋清波這個人很圓滑，比他聰明，看問題比他通透，興許宋清波能夠讓他少一些迷茫，多一點自信。